山楹叹了口气,“很遗憾,我今日被你们证骗而来,已经落入局中,无法为自己开解了。”她话音落下,铜锁脸上甚至都压抑不住喜色。她不由向前看了一眼,那眼神里透着渴望。季山楹若有所思向前看去,还未等她深究铜锁的眼神,就听一道颤颤巍巍的嗓音响起。
“我能给福姐作证,证明她的清白。”
边上的树丛发出哗啦啦声响,一个瘦长身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一身的碎叶。
她这个出现方式太惊悚了,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尔……”
李三金都有点结巴:“你不是……不是马管事?”一直蹲在树丛后面的人,居然是大厨房的马管事。马管事见她认出了自己,讪笑一声,她往前挪了两步,腿脚还是不太利索,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夫人,几位娘子,还请莫要见怪。”
侯夫人对她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她老神在在坐在那,脸上平静无波。在场这么多人,即便旁人有什么心思,都不会摆在明面上。只有铜锁和小碗,她们两个满脸惊愕,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藏都藏不住的惊慌。
“你……你怎么…”铜锁的声音都发颤。
侯夫人淡淡睨了她一眼,铜锁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碗跪在铜锁身边,单薄的声音不停打颤。侯夫人不管她们,饶有兴致看向马管事:“你怎么蹲在树后面?方才怎么不开囗?”
这话直击要害。
马管事看都不看季山楹,她还坐在地上,满脸尴尬。“奴婢方才见了这种场面,吓坏了,一下子跌倒在树丛里起不来。”“奴婢胆子小,没见识,还请夫人饶过这一回。”这个理由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自由心心证。
但马管事是侯夫人的心腹,在大厨房伺候二十几年,很得侯夫人信任,她轻易不会为了外人对侯夫人撒谎。
所以她这个理由,在侯夫人这里是成立的。侯夫人没好气地道:“丢人现眼。”
马管事揉了揉虚软的腿,讪笑道:“今日其实是四小娘子派人来寻奴婢的,她听闻大娘子同三娘子要列侯爷宴席的膳食单子,怕耽误正事,忙命人把奴婢唤来揽月轩。”
她口齿很清楚,把前因后果都讲明白了。
“奴婢来的时候,揽月轩外面没有其他奴仆在,奴婢许久未曾来揽月轩,一时间走岔了路,来到了荷花池。”
马管事说到这里,面色显而易见地发白。
她打了个寒颤。
“奴婢本来瞧见她们两人到来,想要出来说上几句,谁知道后面就发生了这么吓人的事,奴婢胆子小,一时间吓住了,才没出来。”马管事再度看向侯夫人:“夫人,此事奴婢全程都看得清楚,不知是否可以作证?”
侯夫人忽然笑了。
她抬眸看了看一脸谄媚的马管事,又睨了一眼全程淡定的季山楹,意有所指:“还真是巧合,福姐,你运气真好。”季山楹没多言,她乖顺福了福,头都没抬。侯夫人定定看着她,点了点头,才看向马管事:“丢人现眼,还不起来!”马管事讪笑:“夫人,奴婢起不来。”
李三金倒是会做人,她忙招呼身后的嬷嬷跑着去搬来一张绣凳,亲自扶着马管事坐下。
马管事连连道谢,才道:“夫人,那奴婢就实话实说啦?”侯夫人点头,马管事这才道:“奴婢亲眼所见,事情与季福姐所言一般无二,哦对了”
“因这一边冬青遮挡,福姐瞧不见冬青另一侧,但奴婢能瞧见。”她话音落下,小碗整个人匍匐在地,剧烈颤抖起来。在场众人立即便有了猜测。
难道……
果然,马管事直接就说:“推颜小娘下水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的贴身仆从小碗。”
抽气声瞬间在荷花池畔响起。
马管事是侯夫人的人,她不可能偏向大房或者三房任何一方,她给出的证词,就是她所说的“实话实说”。
不会有半分虚假。
“是她?”
“好恶毒,"有人说,“还栽赃给福姐。”“颜小娘对她多好,听闻她娘病了,都是颜小娘给银子治的,她之前还总夸颜小娘宅心仁厚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阿……
仆从们议论声音犹如蜂鸣,嗡嗡作响。
小碗面色煞白,她一脸的冷汗,整个人抖如筛糠。“不是,不是奴婢,不是我……”
她胡言乱语:“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小碗说着,倏然抬起头,死死看向侯夫人身侧的李三金。“二娘子,救救我,救救我。”
李三金惊骇地一连退了三步,才将将站稳身体。她面色难看,眼眸阴鸷得厉害。
“莫要胡言!"李三金厉声呵斥,“我都不认识你,又为何要救你这等恶毒背主之人?”
小碗眼泪流了满脸,她趴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二娘子,救救我,救救我。”
她反复说这一句,好像是一早就想好的说辞,翻来覆去不停歇。即便她是雇佣女使,可谋害主家两条人命,也是罪孽滔天,若是交送官府,最轻也是绞刑。
一旦侯府不留情面,她绝对活不过这年秋日。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