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快。
谢如琢残疾时,她即便病弱,也会惹得旁人怜惜,毕竟只要不是残废,身体差一些也无碍。
可如今谢如琢眼看恢复如常,她的病弱就突兀显现出来,就连侯夫人也说了廖姝几次,让她好好医治谢如雪,总病歪歪的不像话。人最怕有比较。
便是寻常人也很难维持平常心,更何况是心思细腻的谢如雪了。这几个月,她总是酸话连连,骨子里的尖刻藏都藏不住。在听墨阁上课时尤其明显,无论谢如琢作甚她都要点评一番,非要说几句才罢休。
不过谢如琢懒得搭理她,谢如茵也会管束,倒是没闹出大差错。今日谢如琢跟着母亲阿兄刚到慈心园,就听到她在对面感叹。“还是四妹妹惹人怜爱,如今在这侯府里也是人人疼着宠着,咱们来了这么久,一碗热茶都无,盼着四妹妹来了才有热茶吃。”徐嬷嬷正在领着仆从上茶,闻言便睨了她一眼,笑着对谢如琢道:“四小娘子,看看这雀舌可合胃口?不合胃口咱们就换,包你满意。”谢如雪眸子一闪,脸上委屈神色更显。
季山楹抬眸看向对面,就见谢如雪面色苍白,正用帕子掩着口唇,显然最近又在病中。
她垂眸看向谢如琢,对她眨了一下眼睛,谢如琢便对徐嬷嬷笑了一下。“有劳你了,祖母这里的茶自然都是最好的。”说罢,她抚平裙摆的褶皱,掀起眼皮,面容平静而淡然。“我来时特地请的徐嬷嬷上茶,三姐姐若是渴了,为何不叫茶?”她这么一说,谢如芳就忍不住笑了一声,对徐嬷嬷说:“哎呦,我也忘了叫茶,徐嬷嬷有劳你了。”
她说着,对对面咧嘴一笑:“三妹妹,多亏你提醒。”他们其实都是前后脚到的,左不过眨眼功夫,便是要上茶也要准备,谢如雪这是故意找茬。
谢如芳从来不惯着她。
谢如雪气得面色绯红:“二姐姐,你怎么这般偏心!”方才事忙,才匆匆赶来的谢如茵便道:“三妹妹,怎可这般没规矩?”她一训斥,廖姝就要维护:“你妹妹自来体弱,受不得凉,近来又病了,怎么还要训她。”
说着,廖姝看向对面,没事人一般笑着说:“小孩子闹别扭,还请三弟妹莫要见怪。”
孩子们口角,长辈一般是不开口的。
方才谢如雪阴阳怪气时,叶婉一直淡定吃茶,一言不发。廖姝这般插手孩子们之间的事,还要当好人和稀泥,实在不太明智。最后到的是李三金,她听到这话,不由嗤笑:“长嫂,你可真是疼宠孩子,便是我这么护犊子的人,都不会这般惯着孩子们。”廖姝面色不变,还是和气笑容,她领着谢如茵落座,才看向对面的叶婉。“眼看盛夏在即,各房窗纱都要更换,三弟妹大抵不熟府中规矩,可同二弟妹问一问,今年多了听墨阁西厢和观澜苑,得多计算青纱数量,等都算好了,再同公中支领银子。”
这位面团似的大娘子,事情上倒是可圈可点,不太出色,也不太拉胯。总结起来,就是平平无奇四字。
她给面子,叶婉也给台阶。
她笑着说:“多谢大嫂提点,二嫂,稍后还要叨扰。”在慈心园地盘上,李三金便是心里再有气,也能装出贤良淑德。“这是自然,三弟妹尽管来问我。”
“家和万事兴,"侯夫人低沉的嗓音由远及近,“你们要记住,大家齐心协力,侯府才能蒸蒸日上。”
众人忙起身,一起见礼:“母亲、祖母晨安。”侯夫人摆摆手,她一甩衣袖,施施然落座。待众人坐稳,侯夫人的目光便落在满面含笑的廖姝身上。“大新妇,你房中的颜小娘这几日就要生产,稳婆和大夫可都请好?”廖姝脸上笑容不变,提起此事,似乎格外高兴。她忙道:“母亲放心,都已安排妥当,另外产房和奶娘都已备齐。”侯夫人满意点头:“很好,你有心了。”
廖姝忽然被夸奖,她显得有些羞涩:“都是儿媳应当做的。”侯夫人垂眸看向她,脸上慢慢浮现起浅淡笑容。“下月初二,是你们父亲五十九岁的生辰,按你们父亲的意思,今年便不大办,只自家一起欢庆一番。”
廖姝眼睛一亮,她忽然抬头,满脸期待。
然而……
侯夫人语气淡淡:“这般要紧差事,往年都是大新妇操持,不过今岁有颜小娘生产,恐怕你忙不过来……
“便叫三新妇协助你,一起操办侯爷生辰宴吧。”廖姝脸上血色尽失。
季山楹知晓廖姝为何会如此。
她执掌中馈之后,家中大事小情皆由她操持,且不提这些年积累了多少人脉威望,便是过手的银钱都数不清了。
操持宴会有多少门道,从中又能捞到多少好处,她比谁都清楚。自然,侯夫人也很清楚。
毕竟在中馈之事转给廖姝之前,这归宁侯府在她手中二十年,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侯夫人都没过心,主要是因谢明谦和叶婉不在府中,她过心也无甚用处。
今时不同往日。
即便谢明谦不在了,还有叶婉和谢元礼,侯夫人先是给了叶婉绣房,如今又看上了操持宴会的差事。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此事非廖姝一人独权。有叶婉插手,廖姝行事就无法顺遂,更不可能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