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山楹率先笑着见礼:“我乃玉崖先生的朋友,替他同诸位洽谈刊印之事,此事由我全权负责。”
她人虽年轻,瞧着也一团和气,但落落大方,雷厉风行,一看便不是凡俗之辈。
因同样是女子,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妙龄女子便含笑道:“这位小娘子,请问贵姓?”
季山楹便拱手见礼,不卑不亢:“我姓季,见过诸位老板。”妙龄女子面容清秀,她衣着颇为简洁干练,发髻之间也无繁复钗环,只耳上那一对圆润的珍珠,显露出几分富贵雍容。她率先出面,道:“季小娘子,我是百文斋的老板,我姓闻。”季山楹其实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因为另两人都比她年长,却走在了她的身后。
这意味着,她的身份高于另外两人。
只没想到她就是老板,如此看来,她应该是百文斋东家的继承人。北宋女子可立女户,独生女也可继承家业,不过这种情况要看家族支持和个人能力,她一定有过人之处,才能把持家族产业。季山楹颔首:“闻老板。”
白发苍苍的老者是浩瀚书斋的东家,中年男子则是千字坊的大掌柜,他还特地解释,自家老板近来重病,否则也会亲自前来。如此看来,三家都很有诚意。
季山楹又忍不住再次感叹裴十的精准,果然,拿住文人风骨,瞬间地位逆转。
既然都很有诚意,季山楹也不废话,她请三人落座,自己也坐在了另一张桌上。
招子忙前忙后,又端来茶点,这才退下。
季山楹开门见山:“想来各位应该已经猜到,长生传是一部长篇话本。”话本这个词,宋代已经有了,不过不算广泛流传。三人中显然以女子为首,闻老板道:“正是如此,玉崖先生的作品,我们几人都很喜欢,特地前来,就是为了知晓是否能刊印出版。”季山楹点头:“自然。”
虽然特地寻了说书表演,还留了余七郎茶坊的联系方式,甚至约定了时间,但几位老板显然以为这位玉崖先生是深藏不露的文学大家,态度颇为客气,即便面对的是年轻的季山楹,还要特地确定一遍。得到季山楹的肯定,三人面上都有喜色。
不过闻老板还是比较沉稳的,她看着侃侃而谈的季山楹,斟酌着道:“我知晓登门询问的书坊很多,先生都拒绝,只请了我们三家,足见先生很了解汴京书坊的局势,也对自己的作品很是珍惜。”是裴十了解。
看来真得好好感谢一番。
季山楹矜持地道:“先生闲暇之余,创作这本长生传,不为其他,只为让世人警醒,让文人墨客能中正清廉,为国为民。”瞧瞧,这逼格一下子就拉上来了。
这三位书坊老板显然见多了这种清高文人,并不意外,老先生甚至还夸:“玉崖先生真是胸怀天下。”
季山楹但笑不语。
她淡淡道:“这本书,先生一早就有所构思,计划书写约三十六万字左右,一卷约莫六至七回,三万至四万字上下。”她给出了具体信息,认真看向面前三人:“我全权负责长生传的出版刊印,为了不辜负先生的一片忠心,必要仔细斟酌。”“我已准备好纸笔,三位可根据先生的构思,给出合作意向,如何?”对对对,挑三拣四的是我这个版权经纪人,不是作者,作者逼格还在。闻老板听得这话,立即眼睛一亮,道:“如此甚好。”其实跟文人打交道最难,有时候话不能明说,事不能痛快做。甚至有的人既想赚钱,又不肯落了面子,那事情谈的十分别扭,难熬死了。还不如做甩手掌柜,让亲朋出面,反而皆大欢喜。果然,这位玉崖先生十分通透,也没那么多臭脾气。难怪能写出这样特地独行的作品。
“如此甚好。”
季山楹满意走了,留下三个甲方高高兴兴出价。他们显然一早就有了计较,三家甚至还在一起聊天,对彼此的开价都不介忌。
这一点是季山楹没想到的。
但仔细想来,这个时代不保护版权,他们知晓自己不可能阻止所有盗版,还不如一起合作,尽力吃下所有市场。
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瞬间意识到,长生传可以不做独家授权。大家一起售卖岂不是更好?
甭管质量好坏,也不去在乎有多少种版本,只要长生传能广泛传播,那么第二卷,第三卷,销量就会节节攀升。
思及此,季山楹简直满心舒畅。
看来,她抓住金明池的流量是对的。
这个月确实很辛苦,东奔西走,又努力构思写书,但最终,成果喜人。季山楹坐在雅室,看着三人送进来的合作意向,浅浅笑了。她果然是最厉害的。
做什么都能成!
一个行业的成熟,也就意味着每一个环节都不是秘密。就比如北宋的出版业,投稿、出版、分账的模式已经相当成熟,只要用心都能摸到门道。
这也意味着,环节中的所有人都能稳定获利。季山楹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从一开始就下大力气营销。她要的是更高的销量和分成,要的是一步到位的口碑。果然,三家送到面前的合作意向,百文斋和浩瀚书坊的分成都开到了四成,而千字坊则是三成。
这让季山楹颇为欣喜,据她之前打听,一般都是两成到三成,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