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往金明池的。其中不乏外地来的游人,身上背着行囊,满脸都是期许。路途不远不近,朝廷又修了官道,倒是好走得很。约莫两刻之后,青衣少女停在了金明池的高大门廊之下。未及走近,已经听到里面的喧闹。
阿娘立即握住她的手:“花儿,你跟紧爹娘,莫要乱走。”青衣少女十分乖巧,她跟着爹娘随着人流往里走,只觉得自己踏入了仙宫。恰逢薄雾散去,金乌高悬,阳光灿灿而落,满地都是碎金。金明池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仙桥阁楼在云雾里飘摇,仿若仙境。
可若再去看池岸边,却又是一派人间烟火气。蒸笼里咕嘟嘟冒着热气,大锅里的羊杂都要冒出来,可谓是香飘十里,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各种招幌在天上飞舞,五颜六色,看得人是眼花缭乱。“阿娘!”
青衣少女说:“咱们先去市集?你不是要买蜜煎?”母亲慈爱地说:“好。”
于是,一家三口就很自然挤入汹涌的人群之中。汴京城繁花似锦,一片锦绣,不过生活在此的普通百姓,依旧是粗茶淡饭的忙碌日子。
一家人都是在家里吃用的早食,这会儿都不饿,他们多看日常所需的物品,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买卖达成,父亲就背在裕涟里,亦步亦趋跟着。天气晴好,金明池的人越来越多,过了两刻少女就觉得累了。母亲觉察出来,说:“去吃碗茶吧。”
二十文的羊杂吃不起,三文一大碗的粗茶,一家人都能喝。青衣少女踮脚张望,便看到远处画着茶壶的招幌。她刚要说话,就看到那边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咦。”
“花儿,怎么了?”
青衣少女说:“阿娘,咱们去那边吃茶,好多人呢。”人都喜欢凑热闹。
少女有点兴奋,她拉着母亲在人群里穿梭,很快就挤到了摊位前。这边有个很干净的茶水摊,四口茶炉上都煮着茶,水汽蒸腾,茶香弥漫。看摊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眼前客人虽然多,但他并不慌乱,一手铜钱一手茶汤,动作干脆利落。
“盛惠三文,您的清茶。”
“劳您大驾,散叶这就好。”
年轻的提茶瓶人很是熟练,显然是多年老行当。前面一位客人刚走,很快就到了青衣少女,她刚要开口,就听旁边的人群发出惊呼。
“哎呦!”
“刁奴!”
“狗仗人势的东西!”
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把那一亩三分地围的水泄不通。“小娘子,您要什么?”
“我要建州山茶,可是三文一碗,还能续一次?”青衣少女话音落下,那边人群又闹了起来:“快些讲哩!”“还不打杀了他?”
青衣少女有些懵:“这是怎么了?”
少年招子笑眯眯,介绍起来颇为流利:“那是我们东家请的优谏,正在讲《长生传》。”
青衣少女一脸迷茫:“这是什么?”
少年招子麻利接过铜板,给她倒了一海碗茶。“小心碗烫,您若是好奇,可以过去听一听,很有意趣。”于是一家人吃了茶,续一次,又还了碗,才再度钻进了人群里。只看人群围绕之中,有个青衣长衫的消瘦伶人,他面容平平,但通身上下气质颇为干净,尤其那一把好嗓子,更是让人驻足聆听。“丑奴儿见林平安竟不给打点,顿时怒从心起,他大喝一声。”青衣少女刚一站定,就听到这伶人大吼一声:“汰!”她吓得一个激灵。
“哪里来的夯货,不知这里是云州段家?什么脏臭都敢脏了玉锦堂的门楣!”
伶人唱念做打,表情和语气十分到位。
青衣少女只听了两刻,脚底板仿佛被黏住一般,再也挪不动了。人群挤挤挨挨,来的人越来越多,走的人却越来越少。等到最后,伶人瞪大眼睛,做出惊愕表情,他的声音是主角林平安的嗓音。“你们,欺人太甚!”
“苍天有眼,听我将死之言,“林平安声音穿破漆黑苍穹,“杀人偿命,我要他们以命偿还!”
说着,伶人忽然闭了闭眼,他的声音好似从陡峭的悬崖之上飘落。“绳索断裂,林平安瞬间坠入谷底,最后听到的,是耳边呼啸风声。”这一刻,在场众人都屏住呼吸,一颗心悬在胸口,迟迟不能落下。场面一瞬寂静。
一吸,两吸……
忽然,有个稚嫩的嗓音问:“然后呢?”
小孩子一开口,围观的人群就七嘴八舌叫嚷起来。“死了没有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
“青鹤神又是什么?”
群众群情激奋,但事件中心的伶人却老神在在,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模样奇怪的瘦长竹片,拇指和食指一撮,刷地展开一扇半圆弧度。青衣少女此时瞧见,这器物上有十几根同样的瘦长竹片,竹片好似粘合了半圆的纸笺,随着竹片的展开,铺陈出一副生动图景。那上面墨迹简单,只勾勒一长衫书生,身边一只仙鹤昂首挺立,遥望远处山峦。
边上还有几个字,少女并不认得。
伶人摇着手里的奇怪东西,胡须都被吹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一句是季山楹要求董三岁必须要加的,不为什么,就为一个逼格。董三岁说完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