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生意都做,什么苦都能吃。
说实在的,余七郎茶坊的生意相当不错,而且他手里还有税收的营生,却连金明池这一个月的利头都不放过,真是个卷王。季山楹想,他以后定也是个人物。
她思绪流转,道:“余郎君铺子里,有几种茶水?”裴十说:“八种,还有几种点心。”
季山楹点头,她笑眯眯说:“那咱们就简单来办。”“你明日找个人写个告示,选几种价格适中的茶水,统一三文一碗,每买一碗便可抽一次签,抽中就送糕点一块。”裴十的桃花眼开花了。
“扑买?”
季山楹笑了:“对,就是扑买。”
其实这汴京城中,关扑风气十分兴盛,人人都喜欢去试一试手气,为了防止百姓为此倾家荡产,朝廷只能严明禁止关扑。季大杉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在特定的节日和时间,是允许关扑的。
金明池这一个月,就是最好的时机。
余七郎卖的都是好茶,一壶才五十文,能吃上一整日,这种大壶煮茶,二两茶叶能煮一天,耗费的最多是柴火。
别家有卖两文一碗,但显然没有余七郎的好吃。他这统一定价,捎带脚还能扑买,自来生意会火爆。裴十一思索就懂了,他甚至还举一反三:“每日我让七郎做三种糕点,上上签就给五福临门。”
“孺子可教也。"季山楹赞许地道。
这小摊位买卖,赚的就是这一个月的客流,赚是真的赚,辛苦也是真辛苦。若季山楹不是侯府家生子,她怕是不会错过这一波流量。不过,裴十给支招,还上人情,她也觉得很开心。“季小娘子,"裴十规矩拱手见礼,“多谢赐教。”季山楹眯着眼睛笑,她说:"裴郎君,祝生意兴隆。”两人三言两语,那边人群就已经疏散开,季山楹抬起头,就看谢如琢正焦急寻她。
四目相对,季山楹对她挥手。
她提起裙摆,对裴十道:“我先走了,回聊。”说着,跟一阵风似得飘走了。
裴十看着她灵活的背影,桃花眼中满是笑意。“回聊。”
虽然听不见,还是礼貌回答。
季山楹好奇了四个多月,终于在今天见到了传说中的新官家。虽然因为侯府位置偏僻,距离宝津楼太过遥远,只能看到赭黄色的小小身影。
倒是官家身后的卫太后更为突出。
那身朱红大袖衫明媚耀眼,凤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季山楹听人议论过,说天圣这个年号定的很有深意。天便是二人,也就意味着,现在的天下由两位圣人临朝。季山楹虽然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都是文人酸言酸语,可如今见这幅场景,也不得不感叹太后不愧是女中豪杰。
季山楹眯着眼,等待水戏的间隙,跟身边的谢如琢咬耳朵:“听闻官家才十三?”
谢如琢颔首,她也小小声:“今年刚及十三,去岁时才十二。”说到这里,谢如琢感叹:“幸好娘娘辅政多年,又与官家母子情深,朝堂才平顺至今。”
季山楹”
卧槽!
她忽然想起来,这位官家和太后都是谁了。当今这位太后,根本就不是小官家的亲生母亲!直到她薨逝,才有朝臣告知官家真相。
除了极少数的人,无人知晓这个秘密。
季山楹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虽然此刻无人能听到她的心声,到底还是知晓皇家秘辛,不紧张都不行。季山楹感觉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谢如琢见她忽然出了汗,不由疑惑:“怎么了?”季山楹收回精神,摇了摇头。
恰逢水戏开始,锣鼓喧闹,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就被热闹吸引。在金明池的一整日,季山楹都玩得很开心。官家回宫之后,达官显贵也都散了,倒是金枝玉叶们意犹未尽,还留在金明池游玩。
季山楹去买了给满姐的花布包,又给许盼娘买了一盒人参片,最后给自己选了一件颜色鲜亮的精子。
林林总总买了一小包,跟谢如琢往回走的时候,只觉得手里沉甸甸,心里也踏实得很。
管她什么皇帝亲妈后妈,八竿子打不着,她还是照样过自己的日子。“季小娘子。”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传来。
季山楹回过头,隔着人群看到了鹤立鸡群的裴十。他冲她招了招手,示意人太多,不好过来,又指了一下右手中的油纸包。季山楹疑惑歪头,就看到他大手一扬,油纸包在天上划过一道弧线。下意识的,季山楹快狠准接住了油纸包。
入手沉甸甸的。
季山楹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定胜糕。裴十的嗓音隔着老远都很清晰。
“恭喜,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