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教导,倒是时时看顾,对她颇为上心。这位弱柳扶风的三小娘子总是轻蹙着眉,苍白着脸,时不时咳嗽一声,捂着心口说难受,闹得人人都要操心。
今日阴阳怪气一句,他日挑拨离间一下,总归没个空闲时候。可惜了,这不是宅斗剧本,如今小娘子们年纪还小,还不到利益纠葛时候。季山楹看来,她纯纯白费功夫。
谢如茵似乎听不懂她的挑拨离间,谢如芳每日事务繁忙,多一眼都没有,谢如琢一门心思都跟季山楹好好读书,没有人听她那些茶言茶语。而谢如棋……
小姑娘还在哀叹逝去的快活日子,她跟谢画礼在另一间课堂里被迫启蒙习字,每次看到季山楹都要做鬼脸。
所以,虽然各自都有各自的剧本,但归宁侯府的荒诞喜剧却还是平顺上演。初五的时候,季大杉从东平归来,带了一背篓莲藕,还把季满姐的旧衣带来,多余的话倒是没有。
之后,他就乖乖回门房当差去了。
季山楹不忙赚下一桶金,她踏踏实实跟谢如琢听课学习,一时间倒是颇为安静祥和。
一晃神,粉白桃花满街头。
此时节,青山如黛,绿草如烟。
春日里,百花盛开。
先是腊梅,再是桃杏,等漫天都是花红,娇嫩的玉兰又婀娜绽放。走在巷中,穿过闹市,处处皆是芬芳。
儿郎女娘们脱下厚重的夹袄,鲜亮的旋裙便在汴京的大街小巷里绽放,披帛飘摇,醉了柳梢头。
头上的发钗换成了鲜花,衬得眉眼明媚。
三月一,金明池开。
金明池位于城郭西门之外,出顺天门,路过铁佛寺,抬头就是高大巍峨的院墙。
此时节,金明池上彩旗飘摇,人声鼎沸,来往马车络绎不绝,把沉寂了一整个冬日的汴京叫醒。
金明池和琼林苑遥遥相对,两处皆是皇家园林。每年三月一日至四月初八,此两处皇家园林都会开放,供汴京百姓游玩踏青,喜迎春日。
金明池中波光粼粼,风景秀美,飞虹桥、宝津楼壮丽大气,仙桥、垂柳却又委婉多情。
开放这一月,金明池中有傀儡水戏、龙舟争标、水秋千等表演,尤其官家也会亲临金明池,在宝津楼上与民同乐。
宝津楼对岸,金明池东侧沿线,则是临时搭建的棚屋,到了正日,采买、关扑、傀儡戏、正店等竞相开放,甚至还有租售钓竿之地,供游人垂钓。若能在此钓上鱼来,围观群众甚至会竞买,边上的正店直接做成鱼脍,配上一壶好酒,当是人间极乐。
季山楹穿越之前,只在东京梦华录上看到过金明池的描写,现在她坐在归宁侯府的彩棚内,只觉得如梦如幻。
皇家园林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是三月初一,金明池初开,也是少年官家亲临金明池,与民同乐的日子。
自然而然的,那位临朝听政的卫太后也会一同前往,共襄盛举。季山楹穿越过来,见过最厉害的人物是魏国大长公主,她倒是好奇皇帝太后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样的大好日子,归宁侯府自然不能放过,因此归宁侯费尽周折,才折腾出了一个彩棚,一大早就浩浩荡荡拖家带口来了金明池。这倒是便宜了季山楹。
她虽已看过祖国大好河山,可在古代欣赏这样的美景,还是颇为惊艳。尤其金明池的水质非常好,晶莹剔透,波光粼粼,阳光落下来,好像满池都是碎金。
配上那些颜色艳丽的彩棚欢门,加上绿柳彩旗,共同构成了太平盛世的具象。
归宁侯府来得早,皇亲国戚们还未都到场,左近尚且十分清净。季山楹站在谢如琢身后,目光炯炯看着这一片美景,恨不能用手机记录下来。
谢如琢正在吃茶,谢元礼倒是注意到季山楹的兴奋,不由疑惑:“你是第一次来?”
季山楹这才依依不舍收回视线,腼腆一笑:“回三小郎君,正是。”谢元礼颔首,他未曾多言,只道:“过几日少有贵胄,多是百姓踏青游玩,彩棚更多,售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瓦舍伶人打野呵。"③季山楹愣了一下,垂眸看向谢如琢,见她眸中也跃跃欲试,不由冲她眨眼睛。
谢如琢会意,笑道:“阿兄,到时候你再陪我来玩?”谢元礼帮妹妹切桃子,闻言倒是有些欢喜。毕竞,谢如琢难得愿意出门:“好,只你想,何时都能来。”今日谢家人来得齐全,除了生病的知小郎君和犯错挨罚的四小郎君,其他人口都到场。
谢如雪正坐在谢如琢身边,听得见这一家的对话,不由叹了口气。“哎呀。”
季山楹”
谢如雪等谢如琢看过来,才幽幽道:“大哥哥身体一贯不好,这些年一直缠绵病榻,他也从未来过金明池。”
说到这里,谢如雪甚至落了一滴泪。
“想到大哥哥不能欣赏这般美景,我心里就觉得难过,可是为他不值。”季山楹:大好的日子,我看你是不添堵难受。谢如琢也一早得了季山楹的提醒,闻言并未太过上心,只感叹:“希望大哥哥早日康复。”
谢如茵方才同母亲忙碌,好不容易把带来的酒水点心都打点一遍,人也都安顿妥当,就听到了这一番对话。
她蹙了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