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甜粽仿佛受了刺激一般,她倏然噤声之后,就歪斜在地上,无声流着泪。崔嬷嬷面无表情,声音异常冰冷。
“说,你因何要谋害颜小娘!”
鲁甜粽浑身一个激灵,她忽然歇斯底里开口:“我因何要谋害她,你问她,你问她!”
今天颜小娘吐血的时候,本来众人还都是可怜担忧,后来季山楹开始大放异彩,众人的心思就又都落在她身上。
随着事情分辨清楚,季山楹为母亲和大厨房排除了嫌疑,那么,所有怀疑的目光就又投向鲁甜粽。
兜兜转转,精彩表演落幕,事情回到了原点。颜小娘本来坐在一边垂泪。
她嘴里很痛,药粉又苦涩,衣襟上沾着斑驳血迹,瞧着分外可怜。随着鲁甜粽这一声嘶吼,她倏然抖了一下,惊恐看向她。她下意识捂住脸,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
“你这人……胡言乱语!”
一说话,她就痛苦皱起了眉毛,整张脸都缩成了一团。季山楹忽然发现,不知何时,顾嬷嬷已经回到了颜小娘身边。她上前一步,扶住了颜小娘,倒是满眼垂泪:“我们小娘自来贤良淑德,平日里连蚂蚁都不敢踩,你怎么能血口喷人?”鲁甜粽忽然又愣住了。
颜小娘也跟着哭了起来:“我,我……”
她一说话,口中的伤口似乎又裂开,鲜血顺着唇角滚落。忍了许久的大郎君再也忍耐不下去,他不耐烦开口:“与个奴婢废话什么?大过年的,何必为了她耽误团圆?”
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侯夫人睨了他一眼,才淡淡道:“大郎所言甚是,崔嬷嬷,你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待过了年再处置她。”
说着,她又看向顾嬷嬷。
顾嬷嬷顿时就紧张起来,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既然颜小娘病了,便不要坐在这里挨着,回去歇着吧。”侯夫人这一吩咐,众人便立即动了起来,不过眨眼功夫,慈心堂又还是那一派花团锦簇。
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
就连开花馒头和沾了血的餐盘都被撤下,一片光鲜亮丽。大厨房的人悄无声息退了下去,季山楹跟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回到了谢如琢身后。
侯夫人看着众人重新扬起的笑脸,也跟着浅浅笑了。慈眉善目。
无人在乎颜小娘,也无人在乎鲁甜粽。
众人只在乎新岁佳安,只在乎繁荣永续。
归宁侯好像此刻才来到这慈心堂,他端起鎏金酒盏,笑声醇厚而豁达。“举杯,共迎新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