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这么多人,这么多食材,若还是如以前那般随意行事,肯定会有所耗费。”
她说的含糊,但实际意思大家都懂。
就是会有人偷拿。
不过当厨子的就没有不偷吃的,这都在主家的允许范围之内。不吃,又怎知好不好呢?
可若是人人都吃,人人都拿,那就过分了。季山楹便说:“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大厨房应该订个章程,便同母亲议论,整理了一个简单行事章程。”
这话一出,侯夫人就浅浅笑了。
此事她自然也是知晓的,毕竟大厨房是她在打理,任何事情都不会绕过她去。
只没想到这个法子是季山楹出的。
这小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
她压根不是为了节省开支,她是为了不让旁人坑害许盼娘,事事做到有账可查。
季山楹适才开口:“奴婢建议大厨房,要采取登记制度,也就是说,每日收支多少食材,哪道菜支取,哪道菜耗费,都要记清楚,并且支取时有一人记录,一人监督,一事三人负责。”
“虽然会比之前费事,但每日只有早晚两次出入,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倒是让每日菜品和账簿都清晰明了,在这件事上反而节省了时间。”季山楹回头看向许盼娘身边的管事,她姓马,便是之前私下请许盼娘做私厨的那一个。
这位马管事不会厨艺,她单纯监督大厨房,代替侯夫人管理琐事。许盼娘同她关系好,多年搭档非常和谐,此事全部过马管事的手,她是最清楚的。
被季山楹这样一看,马管事上前一步,手里的账簿便呈了出来。马管事也是府中老人,她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一点都不慌张。“请主家过目,这便是本次出席宴席的账簿,"马管事瞥了一眼淡定自若的小姑娘,继续道,“新章程之前反复讨论了数日,正巧除夕宴席开始启用,效果甚好。”
马管事声音清晰:“根据记录,今日辰时,揽月轩下单子,要在今日晚宴加一道开花馒头,这道面点许厨娘最为拿手,便由她来做。”“但熬豆沙太过费事,已经来不及,许厨娘便登记取用了前日提前做好的豆沙馅料,蒸好了六个开花馒头。”
此时账簿已经放在侯夫人手中,她正仔细看着。上面每一条记录都清晰明了。
马管事继续说:“所用食材,皆有奴婢和另一名厨娘审核,全程无误,蒸出锅的开花馒头,奴婢也瞧过,没有任何问题。”为了摆盘好看,上桌的只有五个,堆成宝塔状。马管事抬眸看向神情各异的各位家主,最后同季山楹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肯定地说:“奴婢可以确定,摆盘的五个开花馒头端出大厨房时,还都没有任何问题。”
话音落下,众人皆议论起来。
季山楹余光瞥见,顾嬷嬷和鲁甜粽的面色难看至极,尤其是顾嬷嬷,眉心都拧成了麻花。
大郎君面色还是不好看,今日闹这一场,他自然很丢面子。但他方才太急切,惹得父母不快,此刻便不好再闹了。因此即便心里有一万句话要说,他也忍住没有吭声。大娘子的心思一直在儿子身上,也无暇旁顾,倒是无人出言询问。侯夫人正一页页翻看账簿,她面沉如水,看得颇为仔细。大厨房言辞凿凿,又有证据,似乎此事真与大厨房无关。但开花馒头里面有刀片是事实,颜小娘受伤也是事实,那馒头还能凭空出现不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满脸疑惑。这会儿开口的,倒是李三金了。
“你们这么说,倒是在理,难怪福姐一直说有证据。”她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原来这证据,是你一早建议的。”季山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静,不慌不忙。
“回禀二娘子,此事奴婢一个月前就同阿娘建议了,其中细节和章程,都与奴婢无关,是大厨房自己商讨出来的方案。”“难道奴婢那时候就知道,揽月轩要在今日做开花馒头?”这话颇为犀利,李三金也并不觉得被冒犯,她若有所思,抬眸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侯夫人。
眼波流转间,笑意已经浮现眼底。
“你这小丫头,真是聪慧,"她再度开口,“不过事情如果不是大厨房,也不是你母亲所为,那又是谁呢?”
侯夫人还在看账簿,一语不发。
倒是归宁侯此刻垂下眼眸,有些好奇看向季山楹。大家都很好奇,她能判断出什么章程来。
季山楹福了福,看向马管事:“马管事,请问今日这道菜是谁端来慈心园的?”
这话一出口,一边面色苍白如纸的鲁甜粽,额角立即滑落一滴冷汗。马管事适才抬头,看向她,眯了眯眼:“今日布面点的,就是鲁甜粽。她并不知晓鲁甜粽检举许盼娘,她只是觉得鲁甜粽神情恍惚,与平日有异。季山楹的目光也落在鲁甜粽身上。
她淡淡开口:“既然事情不是出在大厨房,那么就是离开大厨房之后,主子们也都瞧见,今日慈心堂人多口杂,是很好动手脚的。”“只不过……”
她顿了顿,道:“只不过若是想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就必会留下痕迹。”“开花馒头个头大,分量足,想来真凶不可能把奴婢阿娘做的都吃掉,替换成害人的假货。”
“那么……
季山楹的目光在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