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不记得了吗?”这话实在太狠了。
几乎算是指着大郎君的鼻子,骂他忘恩负义,不忠不孝。这一下,吓得大娘子都跟着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在她身边,大郎君也已经跪了下去。
“母亲,"大郎君满脸痛苦,“是儿子的错,还请母亲息怒。”大娘子也一起开口:“还请母亲息怒。”
这一次他们都学聪明了,没有去求归宁侯。而归宁侯也乐得置身事外,此刻垂眸吃茶,一言不发。慈心堂一时宁静至极,在场这么多人,几乎都不敢呼吸,生怕打破这尴尬场面。
二郎君坐在一边,看看上首,又瞧瞧兄长,原本想开口说几句,却被身边的李三金拦住,被她狠狠掐了一把,只得悻悻住囗。上首的侯夫人一言不发,堂下几人就这样跪着。没有人敢开口劝说。
就在气氛落入冰点时,一道虚弱的嗓音响起。“还请祖母宽宥爹娘。”
说话之人面色冷白,形销骨立,慈心堂里温暖如春,他却还穿着厚实的狐裘。
他坐在归宁侯左手边,是唯一可以坐在主桌的孙辈。这是侯府的嫡长孙,季山楹穿越过来三个月,才第一次一睹真容的谢知礼。他身体孱弱,从小心肺就有痼疾,医治多年也无法痊愈。尤其冬日时节,他只能待在温暖的室内,因此几乎足不出户。今日年节底下,阖家团圆,他才出来拜见祖父和祖母。他扶着小厮的手起身,身形都晃了晃,清秀苍白的眉眼满含愁苦,弱柳扶风一般惹人怜爱。
因心肺不全,他说话声音不大,平和又温柔。“此事若说起来,全怪孙儿不济事,若孙儿身体康健,父亲也不会这样在乎未出世的弟妹。”
这一段话颇有些长,他一口气说完,便咳嗽起来。廖姝原本面色苍白跪着,现在见儿子这样摇摇欲坠,顿时心疼得不行。“阿宁,"廖姝顾不得体面,直接起身扶住儿子,“你莫要激动。”闹到这个地步,也实在难看。
归宁侯不得不开口:“好了。”
他语气缓和,对谢知礼说:“好孩子,你坐下缓一缓,不是你的错。”然后又看向大郎君,言辞犀利许多:“还不给你母亲道歉!”最后他看向侯夫人:“娘子,你看这”
他倒是没敢劝侯夫人,甚至不敢给出意见。谢明正这会儿似乎醒悟过来,他弯下腰,对侯夫人磕了个头:“母亲,儿子知错。”
侯夫人长叹一声。
她说:“好了!”
“知礼,你坐下,祖母没有生气,你无需紧张,"她目光扫向仍旧跪地不起的谢明正,语调也温柔许多,“大郎,你也起来吧,都这么大的人了,以后可莫要再冲动行事。”
这事,就这样以冲动行事轻拿轻放。
等各归各位,侯夫人才看向还跪着的季山楹等人。她淡淡道:“都起来吧。”
季山楹这才缓缓起身。
她是练习过跪的,因此跪了这一时半刻,倒是不太影响,站起身时身影都不抖,很从容就站定了。
倒是那顾嬷嬷许是年纪大了,站得东倒西歪,很不成样子。侯夫人也不去看她,目光就落在季山楹身上。季山楹能看出她目光里的赞许。
侯夫人道:“福姐,你说有证据,证据是什么?”季山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就传来通传声,众人齐齐看去,只看三名厨娘被领了进来。
为首的就是许盼娘。
她并不知慈心园发生了什么,一路都很忐忑。若是按她以往性格,这会儿已经吓破了胆,痛哭流涕话都说不清楚了,更不可能自证清白。
可此时她已今非昔比。
因知晓女儿此刻就在慈心园,所以许盼娘竞然没有太多惧怕,她鼓起勇气,很规矩给主家见礼。
“见过侯爷,夫人。”
侯夫人见她今天这般模样,也不由很是惊讶,略一思忖,便明白她为何有这种变化。
心中不由更是满意福姐。
她一挥手,徐嬷嬷就上前讲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许盼娘听得立即白了脸,心里一团乱麻。
但她时刻谨记女儿的教导,没有立即乱了分寸,而是认真听徐嬷嬷讲述清楚。
等徐嬷嬷说完,许盼娘下意识就开口:“此事绝非奴婢做所,也肯定与大厨房无关!”
此言一出,满堂皆沸。
毕竟是府中伺候了三十年的老人了,府中的主家们,即便有的从未见过许盼娘,却也都听说过她。
她胆怯懦弱的性格,众人也都有所耳闻。
如今她这般言辞凿凿,倒是让众人皆很惊讶,只觉她与以前天差地别。许盼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就遇到这么多双眼睛,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低下了头。
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了。
侯夫人无奈笑了一下。
她道:“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了结,不能红口白牙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说此事与大厨房无关,总要有证据。”许盼娘张张嘴,抬眸看到侯夫人和气的面容,心里又升起勇气。她深吸口气,才说:“福姐来说吧,她最是清楚。”季山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便点点头,回眸行过福礼道:“侯爷,夫人,奴婢平日总听母亲谈论大厨房的差事,前日总觉有所不妥。”她侃侃而谈:“大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