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过去搭话。小厮是马厩当差的,自然认识季家兄妹,听见她让帮忙带话,很痛快就答应了。
季山楹让他告诉季荣祥,满姐在她这里,今日就留在观澜苑,让季荣祥在马厩或者晚上回家自己守岁。
过年差事最多,整日里忙不过来,他们都习惯了陪着主家守岁,一家人一年到头也没个团圆时候。
对于团圆饭,他们都没执念。
季满姐被姐姐牵着手,很乖巧:“阿姐,那我晚上去哪里?”季山楹挑眉笑了一下。
“自然是去小厨房,"她说,“我给你找个好去处。”虽然满脸不悦,但朱厨娘还是非常痛快收下了小团子,她见季满姐于厨艺颇有天分,便兴致勃勃领着她在小厨房包饺子。季山楹回到久安居,开始忙碌起来。
扫除,收拾,换新衣。
久安居上下一通忙活,就连谢如琢也不得空闲。过年就是喜庆。
虽忙碌,可人人脸上都是笑模样,季山楹今日特地穿了身新褚子,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
谢如琢正在试新鞋,季山楹仔细瞧过,说:“过了年一日比一日暖和,还要多做几双夏日穿的绣鞋,里面的鞋底做得薄一些,外表看不出差距。”“这鞋真的很好,“谢如琢在屋里来回走,如今已经同常人无异,“我晚上也不腿疼了。”
景南歌忙完回来,开始给谢如琢梳头。
她梳头的手艺是特地学过的,手法十分精妙,又会搭配,不一会儿,就给谢如琢梳了个漂亮的双环髻。
三人在妆奁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把莲花银发梳,一对落梅珍珠步摇,这样一穿戴,顿时便有世家小姐的气度。
季山楹大方夸奖:“天仙下凡啊!”
谢如琢脸上一红,推了她一把,景南歌竟也跟着附和:“的确是天仙下凡。”
兴许因为久安居的阴霾散尽,景南歌也不再如以前那般古板沉默。偶尔还跟季山楹说笑几句。
她拍了一下手,逗趣一句:“因为奴婢手艺好。”三人笑成了一团。
等谢如琢换好新衣,穿戴整齐,景南歌跟黎初晴就一起给谢如琢道别。谢如琢笑道:“我让朱厨娘给你们各自准备了年礼,回家去过年吧,给家中长辈都带句吉祥。”
景南歌跟黎初晴都是女使,家都在汴京,因有季山楹在,两人今年可以一起归家守岁。
“谢小娘子大恩。”
人都离开之后,观澜居便显得冷清许多。
谢如琢得知季山楹的妹妹也在,便让季山楹领了满姐上来,三人一起玩叶子戏。
季山楹第一次玩,不太熟练,这种游戏很像古代的花牌,用木片或竹片做成带花纹的牌,比大小或者凑对。
因为上面图案众多,季山楹完全背不下来,看得眼花缭乱。跟她这个纯新手相比,季满姐竟然玩得特别好,出牌又快又准。在第三次输个底掉之后,季山楹耍赖:"哎呀肚子疼,不玩了!”谢如琢跟季满姐对视一眼,笑开了去。
就在这时,外面走来一名清雅妇人。
“怎么这样高兴?”
谢如琢抬头看到母亲,立即笑弯了眼:“阿娘。”季山楹拉着季满姐起身,一起给叶婉见礼。一会儿就要去慈心园守岁,叶婉今日穿着格外隆重。她头上的鎏金发簪好似仙人阁楼,随着走动,上面蚂蚁大的人物居然栩栩如生。
季山楹之前只在博物馆看到仙人阁楼金簪,没想到此刻见到了实物,不由有些呆愣。
叶婉在椅子上落座,看到她面前输得只剩下一颗松子,不由笑道:“倒是没成想,还有福姐不会的东西。”
季山楹笑了笑,她上前来就要给叶婉倒茶。叶婉则摆手:“不用,这就要去慈心园,我过来看看囡囡准备如何。”说着,她看向女儿。
见她青春稚嫩,眉目含笑,她心里越发喜悦。她看向女儿,道:“府中这些人,你是知道的,若是有人说话不中听,你就直接禀报你祖母。”
谢如琢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年节之下,怎会有人不懂规矩?”叶婉同季山楹对视一眼,叶婉叹了口气:“就是年节之下,阖家团圆,才会有人故意生事。”
“乖囡囡,"叶婉道,“你旁的不用管,只好好享用宴席便可。”“菜已备齐,举杯共欢!”
随着一声唱诵,整个慈心园热闹起来,真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热气腾腾的菜品摆了两桌,一派人间烟火。季山楹正帮谢如琢备菜,另一侧小桌上,一道血雾喷薄而出。尖叫声随之响起。
“颜小娘吐血了!”
今日归宁侯府人口是相当齐全。
除夕守岁,阖家团圆,便是家中不怎么在外走动的几位小娘,也在晚辈边上的小桌上了席。
主打就是一个团团圆圆,热闹祥和。
小桌上的小娘们一共就四位,坐主位的自然是辈分最高的刘小娘。因着颜小娘有孕,还有三四月就要临盆,她多少关照一些,便让颜小娘坐在了自己身侧。
颜小娘这一口血喷出来,喷了她一头一脸,场面顿时血腥无比。刘小娘便是见过世面,也愣在那反应不过来。喊救命的,是大郎君身边的周小娘,也是四小郎君的生母。“来人!"刘小娘可算是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