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那双眼却生得精彩,此刻他一眼看过来,眼眸之中好像有幽深星河。不说话,似乎都被对方看穿。
是个精明老练的生意人。
季山楹客气一笑:“张老板,有劳您久等。”张二郎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说:“季老板,坐下吃杯茶。”来到这个时代都快三个月了,这是季山楹第一次听人唤她季老板。别说,这个称呼听着就是很对味。
舒服了。
季山楹笑笑,跟木晚桃坐在了他的对面,没用对方动作,便自顾自开始煮茶。
她毕竞是侯府的家生子,煮茶的手艺一流,端看那淡定从容的架势,便知道她不像外表看来那样简单。
即便不是富贵人家出身,也必定见过大场面。张二郎安静等茶,方才开口:“不知季老板所说的销售方式是什么?”说起来,两人都还未签订契约,契约的内容也没详谈。季山楹到现在一文钱都没收到,她本不应该坦诚相告,但季山楹却好似忘了签契的事情,她行云流水一番操作,等茶水煮开,才给张二郎倒茶。“这是余七郎铺子中的招牌岩茶,张老板定吃过,我就不献丑介绍了。”她左手捏着衣袖,右手往前一推,葱白如玉的手指修长漂亮,动作自然而流畅。
“张老板也是老行当,我是晚辈,经验不如您丰富,只是想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张二郎默不作声点点头。
这小姑娘当真是厉害,说话是滴水不漏的。季山楹继续道:“这钓车您应该也知晓大概模样,若说仿制其实是不难的,时间久了,保不齐就有人动了歪心思,我虽然明言在先,却人微言轻,我以为,便是张老板也无法保证旁人不出仿制。”就因如此,季山楹第一笔就要把钓车卖掉。若是她自己做,不仅费时间费力,还赚不回银钱,更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张二郎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咦,"他所答非所问,“你的煮茶手艺比七郎还好,真是技多不压身啊。”季山楹笑笑,道:“与其费尽心思争仿制和正品,我以为不如直接吃尽一笔大赚。”
张二郎放下茶盏,听得专注而认真。
“实不相瞒,我之前是去过贵店的,店中的货品和摆设都让晚辈记忆犹新,"季山楹说,“以晚辈浅薄见识,贵店中的昂贵钓竿大多都出售给达官显贵,售价在五十到七十两之间,可是?”
张二郎忽然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啊,"他抬起眼皮,正眼看向季山楹,道,“你的意思是,第一批钓竿直接售出给老顾客。”
季山楹全程面带笑容,语气平缓,那气定神闲的姿态拿捏得足足的。“我的想法是,张老板可以开放预订名额,确定五日交货,第一批钓竿独家定制,一竿八十八两,讨个吉利。”
“至于限不限量,看老板您的想法了。”
张二郎都愣了,可真敢要啊。
不过……
他仔细一琢磨,还真可以。
毕竟肯花大价钱的,都是那些达官显贵,六十六跟八十八,在他们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但可以第一批拿到新鱼竿,八十八两也值得花,这种隐约的高人一等心理,当真让这季老板拿捏住了。
“与此同时,我建议老板开放第二批预订,可以卖带钓车的鱼竿,也可以帮忙改造,大约两旬左右交货,定价就要便宜许多。”季山楹想了想,说:“一两?”
张二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薄利多销。”季山楹点头,她自信且坚定。
“以最大众的价格,迅速占领所有市场,若是运作得好,怕是能做到垂钓者人手一根。”
“到时候,所有人提起钓车,都是张二郎木行的招牌货。”季山楹笑了:“仿制就让他们仿制去吧,一,张老板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二,正货本就不贵,为何还要去买仿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