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狼人琼斯清晰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它完全不认为今夜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
身后的吸血鬼虽然等级低,但她比琼斯以往遇到的任何血族都更加难缠。她太冷静,反应实在太快了,就像圣廷里那帮老怪物一样难缠。格鲁克的尸体还热着,就躺在不远处。
这种状况下,除非是脑袋塞进屁股里是蠢货才会放自己离开。琼斯的手抵着地面颤抖着,它只是想知道吸血鬼究竞想干什么?它不怕死,它只是想,如果能在死之前撬出一点情报给老大…如果它的死能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无论是吸血鬼的身份特征还是其他什么信息都….“我要选…琼斯发出“嗬嗬"的声音,装作非常想活下去的样子瞪大眼睛,“我想选…你要我选什么?是不是只要我说出药剂走私的情报,你就会放了我?"然而出乎意料的。
“不。”
莱尔将银链勒的更深了,琼斯的脖子正在脱离它的肩膀,“虽然很抱歉,但你今天必死无疑。我说的选择和你的生命没有关系。我想说的是,你是否要为了你的同伴、你的道尔顿先生,保全你们这条药剂走私线路。”琼斯艰难喘息着,它的身体正在变得冰冷。可它却因为吸血鬼的话呆愣住。“保、保全?”
莱尔想问关于药剂工厂具体位置,灰烬场内部有关狼人分布的的情报吗?想问。
她问了,琼斯就会说吗?
不会。
那么她用琼斯的生命威胁,它会说吗?
不会。
或许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神情恍惚,狼人的演技完全稀巴烂。吸血鬼能清晰分辨出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装着锋利的复仇欲、沉重的不甘以及想要最后一搏的算计。
唯独没有求生欲,它已经放弃了求生。
这种时候直接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极大概率会获得错误的答案。有多少反派是因为错误的线索达成死亡结局的?所以莱尔决定使用迂回的方式。
“是的,保全。"吸血鬼语气森然,“毕竟,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些圣药剂。拜托,我是一只血族,我根本不需要任何药剂不是吗?”“仔细想想吧,如果今天你们没有发现我,围剿我,你的兄弟会躺在地上陷入永恒的安眠么?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明明是你们才对。我其实根本不想讲事情变成这样。”
琼斯:?
等等……
随着呼吸,琼斯正在从嘴里喷出一缕一缕的鲜血。那是它的脖颈正被一寸寸勒断导致的。
它的思维变得迟缓。
好像…好像确实是这样.…虽然狼人也能化为人形,还不惧怕阳光,但不知道为什么,吸血鬼这一种族过的永远都比它们更好。在琼斯的印象里,血族永远是高贵优雅的。数不清的圣金币只配成为血族脚下的地砖,庞大富饶的古堡是每一支吸血家族的标配。永远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诅咒之物恭顺的服务着它们,因为天生的美貌,挥一挥手就有愚蠢的人类心甘情愿匍匐。
“呕区…“琼斯又咳出血来了…它想到了很多,这只吸血鬼一路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瞧瞧她的穿戴,精致的藤蔓花裙,脚上的长靴是昂贵羊皮的味道…随身携带的血瓶都是漂亮的水晶瓶子,喝下去能立刻让她恢复健康…吸血鬼似乎.…确实不需要圣药剂….
如果不是自己这方率先动手…
中世纪框架下,即使是充满奇幻的世界,也还没有诞生pua的概念。“那你…究竞想要什么?“狼人挣扎着问,“除了这条走私线,你、你想要什…你说、你说出来啊除、除了药剂走私这条线…你想要什么都、都…行“真的?“吸血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做出思考状,“你们真的能帮我?”得以喘息的琼斯立刻瞪圆了眼睛,“我、我保证…我要选保全走私线路!只要能保全这条线,我们可以提供帮助!你究竟、咳咳,究竟想要什么?我们好好聊一聊怎么样?”
“我想要…"莱尔凑近狼人,随口编了一句,“毁掉小修道院。我恨那个地方,那里埋葬了我的所有族人。”
琼斯难以置信睁大眼睛,…报复小修道院?”“是的,报复小修道院。”
吸血鬼自上而下望着它,“我跟着你们来到这里,本来就是想和道尔顿先生亲自谈谈的。你知道我的种族,那并不允许我光明正大出现在任何生物面前。只是我并不清楚具体位置,也怕引你们的猜忌与恼怒,所以…”“所以才跟踪?!"琼斯简直想哭,它原本已经彻底放弃活了,可现在求的欲/望因为吸血鬼几句话疯涨起来。
“就因为这么点事?!这件事完全没什么难的…你想为了咳咳,为了你的族人报仇,想、报复小、小修道院,我们可以帮忙!真的可以!我们有人手…有、有武器…这样……你先把我放了…我们一起去灰烬场,道尔顿先生就在一进灰墙旁的破房子里……”
有人手?有武器?
莱尔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的声音陡然变冷,“别骗我了,你们的头领,从药剂走私中获得大量财富的道尔顿,会住在那么破的房子里?!狡猾的狼人!“不一一我没一一没有骗你!"琼斯蹬着腿,眼球都因为激动凸了出来,“我、我们有我、我们的目的,但这、这一目的绝对、绝对对你有用…你…你相信绝对对我有用?
莱尔停止收缩,似乎根本没注意到琼斯话里流露出的细节,她反而不断重复着看起来完全不重要的事情,“所以道尔顿真的住在那幢破房子里?就在灰墙大门左侧,有个断掉的烟囱那一栋?”
第一次悄然从灰烬场摸出来时,她曾远远看见过那栋房子。确实很破,连屋顶都塌了半边。
联想到和狼人在同一条线上做药剂走私的巴巴文,他家的卧室连床板都是金子铺就而成的一-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是的是的!"琼斯剧烈咳嗽起来,它的喉咙成了小型喷泉,“那里是最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道尔顿先生住在那儿,是为了守护我们整个族群!其他狼都分散在灰烬场所有灰顶房子里…只要有问题,不出五个圣分钟就能集合…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你说出你的目的,我、我再帮你解释误会,它们没有谁会为难你…”
“真的?"莱尔声音里带着狐疑和欣喜,“你们真的会帮我?可小修道院里有不少神职人员,如果你们选择帮我,那你们的生意该怎么办?”…药剂走私有专门的狼人负责,平常根本不会出现在灰烬场里,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这对我们会产生什么影响。“琼斯急迫的、拼命的向上看去,“相信我,只要你、你对药剂走私没兴趣,只要你、你…无论什么忙,我们真的都会帮你!”
“那真是…“莱尔粲然一笑,两只手猛地一拉,“太谢谢你们了。”一股又一股的鲜血顺着被勒出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刹那之间就将吸血鬼的裙子染成了另一种更加妖冶的颜色。
狼人的金色瞳孔定格在松了口气的瞬间,似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它的脑袋就已经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脖子上坠落下来,砸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出了一小步的距离。
天空之上,幽深的月光印在它眼底,惨白如刀。至此为止,莱尔才终于放任自己大口大口喘起粗气。过于剧烈的呼吸几乎让她的胸腔爆开,但她完全控制不了身体反应。…差一点,差一点就真的栽了。
她腿一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脑海里不断闪回着今晚的种种。狼人的体质确实变态得要死,低级吸血鬼直面上根本毫无胜算。今晚如果不是这两只狼轻敌给了她机会,如果不是维格的天使纹章、安东尼的圣水、她曾背过的圣祷词,她绝对没可能活下来。莱尔单手捂住脸,肩膀像痉挛似的微微抽动着,嘴角越咧越大。但她还是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搞到了情报。
琼斯的头就在她脚边不远的地方,那双类人的眼睛里还定格在生前的最后一秒难以置信上,似乎不相信它就这样死了。可莱尔说过,今夜它,和它的兄弟都必死无疑。留它这么久,只是想探听到更多情报。
不过莱尔深谙一个道理一-情报绝对不会大于自己的命。琼斯不是一头蠢狼,想在不动声色间套出准确信息根本不可能。瞧啊,莱尔只是侧面说了一句有关药剂走私的事,它的狼爪子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所以吸血鬼选择永绝后患。
“至少,已经知道了狼人确实负责了一部分药剂制造,工厂甚至就在灰烬场内。”
而且,狼人似乎对修道院深恶痛绝。
琼斯到最后都以为她和它们拥有同样的敌人。莱尔扶着膝盖缓慢直起了身,“而且它说过,它们有人手一一是的,狼人不仅要制造药剂,还还负责了运输与销售的部分。想要做到这一点,仅凭二三十头狼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这很古怪。
明明一起合作的巴巴文都用金子镶床了,狼人却还住在城镇边缘的贫民窟。这可能呢吗?
排除掉狼人都是一群抖S天生喜欢受虐(当然不可能,格鲁克的话语里能明显看出狼人的骄傲)这一情况,剩下的只有一种解释一-它们有必需呆在灰烬场的理由。
灰烬场里有什么?恶徒、强盗、杀/人犯、异教徒,不被圣廷允许的人类败类都躲藏在这里。
没有任何士兵或骑士会来到这里,这儿不受监管、地势隐蔽、四通八达方便逃跑。
狼人在灰烬场设立了药剂制造工厂,并通过此赚取了大量钱财,这些钱财却完全没有出现。
大量的狼人手握大量的金币,并且坐拥大量能够治疗疾病的药剂。它们究竟想要干什么?真的只是想要在中央城中心地带买几套房子过安居乐业的生活吗?
这可能吗?
吸血鬼再次点开任务详情,视线久久停留在主线剧情任务上。[调查药剂走私案的源头]
源头会是什么…?
莱尔用力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
她冷眼检查着混乱的战场,她没有时间,也不可能将附近恢复原样了。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她自己的踪迹彻底掩盖。包括腐蚀的地面,裙子的碎布料,掉落的长发以及脚印。后面几种可以通过基本的清扫解决,可她的血腐蚀出来的痕迹却很难去除。要怎么办?
这时她的目光忽然扫到琼斯的脖子,和格鲁克的胸口一样,琼斯的脖子上满是被神圣银链腐蚀出的焦痕。
嗯??
吸血鬼眼珠一转,顿时有了办法。
她将圣水瓶摔成几片,接着抬着琼斯的身体放在她的血腐蚀过的地方,让狼人的血覆盖在她的血腐蚀出来的痕迹上。接着再用圣水瓶碎片划过狼人流淌的血渍,很快,碎片上残留的圣水就将狼人的血腐蚀掉了,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坑,看起来和她的血造成的痕迹差不多莱尔满意了。
又将其他地方如法炮制了一下,她不用做的太仔细,有一两处已经足够扰乱视线了。
接着,她又用天使纹章在两头狼身上戳来戳去。角度找的很好,每次都只留下一对货两对天使翅膀的焦痕,根本看不出这是圣骑士长的纹章。
“既然不知道狼人究竞想做什么,那就引爆它们的怒火,替它们将计划提前好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东西一一收好,隐入黑暗中,找了几条小巷才找到格鲁克藏起来的两辆马车。
战斗的动静惊扰了马儿,一旦靠近就会引起它们的嘶鸣。可那双黑暗之中闪烁着骇人光芒的红瞳犹如一双恶魔之眼,如临大敌的马儿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出假死反应一一直接腿一蹬,直挺挺倒在地上不动了。莱尔对除了人类以外的活物没有兴趣,她捂住鼻子跳上马车,直接检查了其中几个木桶。
一一三只报丧女妖以上下颠倒蜷缩的姿势被三根金属圆环牢牢固定在了一起,一根绑着嘴巴,一根绑着四肢,一根绑着眼睛耳朵,就像两只塞进鞋盒里的鞋。
圆环上刻印着满满登登的圣祷词,直接将女妖变成了不能动、无法发声的死物。
女妖上方是一块圆形木板,木板上堆积的不是别的,正是厚厚一层的人类排泄物。
如果遇上检查,打开木桶的盖子,的确只能看见恶臭的排泄物。可谁都不知道,在最上面的一层的恶心下方,才是真正的“藏品”。莱尔盯着报丧女妖和后面的木桶们,感觉自己面前出现了三种选项。1.放了这些诅咒之物,它们或许能成为自己的手下。2.维持原状。
3.杀掉所有诅咒之物,将"圣廷"在今夜的存在伪装的更加真实。三种选项,对应三条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可却没有回档的可能。
莱尔慎重思索着,谨慎评估着每一条选项背后有可能带来的得失。于是她首先排除了1。
诅咒之物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聪明一些的动物差不太多,它们怪异的外表也非常容易引起关注。
这些生物充当手下,是在用莱尔自己的命去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更何况放了它们除了会引起怀疑以外,什么良性结果都是得不到的,莱尔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人,在这个诡异的异世界,没有任何东西的重要性能高过她自己的存活性,所以她将目光下移。
最终,她选了2。
把诅咒之物全部杀掉确实可以永绝后患,可如此一来收益比实在太低了。如果它们活着就完全不一样了一一这些可是狼人辛辛苦苦从小修道院内弄出来的东西,巴巴文同样承担了很大风险。类似的行动它们不会经常去做。如果狼群真在为某些大事做准备的话,它们绝对不会放弃这两大车诅咒之物的。
但前提是,必须得是狼人“主动"发现了这一战斗后的场景。想了想,莱尔转回狼人尸体的地方,用狼人的衣服包住琼斯的头,确保没有血液滴落后,开始向着灰烬场的方向奔跑。狼人的敏锐程度和吸血鬼不相上下,她要风把它们同伴的血腥味送回道尔顿的鼻腔中。
她要狼人自己扎进她早已涉及好的陷阱当中。她要让机警敏锐的狼,变成听话乖顺主动为她带路的狗。至于目前为止仍在灰烬场进行搜捕的维格。聪明的狗会主动冲冲破麻烦的圣骑士长的包围圈,她如此相信着。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
乌沉沉的阴云遮蔽天穹,中央城的街巷与建筑都安静地匍匐在幽暗中。只有三座修道院亮起的微光如火烛般和浓重的夜抗衡,但今夜,最明亮的地方并非是修道院。
“圣骑士长大人!我们已经搜查了灰烬场十七条小巷,四百多座能被称为′房屋'的建筑,没有发现名叫道森·奥古斯塔的人。”无数火把被十字军握在手上举高,从狭窄巷子里飘扬的火光如同游龙,将整个灰烬场照成了橘红的颜色。
所有居住在这里的人全都被赶至墙角,面容阴郁地盯着眼前的十字军,时不时会低声骂一句什么,再被察觉的士兵厉声呵斥。维格坐在马上,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灰烬场里没有老人,大部分是粗旷强壮的家伙,小部分是脏兮兮的、就快长大的孩子。
作为曾经中央城最为热闹的矿工区域,即使位于城镇最靠近山体的边缘地带,可灰烬场曾经仍然拥有连圣廷都侧目的繁华。大量挖出来的矿石被运进此地,经过无数复杂的锻造成为人们熟知的工具与器皿。
数不清的工人进进出出,将汗水变成变成中央城蓬勃发展的力量。但后来的一场瘟疫彻底改变了一切。
矿山之中挖出的不知名怪物的尸体感染了矿工,死亡几乎是瞬间降临。大量尸体被就地焚烧,恐慌比疾病扩散的更加迅猛。于是圣廷为了保护更多的人,选择建立起新的围墙,将作为源头的灰烬场彻底变成一座孤岛。
为了速度耸起的围墙根本没有任何造型与美观,仿佛在黑夜中并肩而立的、正在融化的石灰怪物,将大半个灰烬场全都笼罩进永远找不到阳光的幽深与昏暗中。
直至现在,瘟疫早已消解,被隔离在城外的灰烬场却成了三教九流躲避追捕的天然乐园。
强盗、小偷、杀/人犯、异教徒、从那些人脸上维格就能读出暴戾、狡猾与凶残,道森·奥古斯塔住在这里并不奇怪。唯一让维格在意的点,是这些本该混乱的野马似乎是拥有秩序的。因为自从他率领着十字军进入这里搜捕道森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圣时的时间。
这期间居然没有爆发任何冲突,这简直匪夷所思。维格敏锐察觉到被火光映照出的昏暗之下隐藏着难以觉察的古怪。“告诉所有人,“他向身旁的士兵下令,“如果有谁认识道森·奥古斯塔,站出来,说出了解道森的事情,就能获得1枚圣金币。”士兵很快将圣骑士长的话语高喊开来,被赶到一起的人们全都抬起了头。维格看见他们眼底近乎赤/裸的贪婪,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这次连十字军也感到了奇怪的违和,小修道院的探查能力强大缜密,没有谁能欺骗天上的眼睛。
道森每个圣日都会回到这里,除此之外他在城内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他必定居住于此,然而偌大的灰烬场,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维格拉紧缰绳,语气平淡,“5枚。”
十字军立刻将这一数字宣告给所有人,“5枚!!诡谲的光照下,在被十字军管控的其中一条不太起眼的小巷子里同样蹲着一排的男人。
其中一个手臂环绕在胸前,身上穿着最普通的粗布短袍,整张脸陷在阴影中完全看不清五官。
唯有一双暗灰色的眼睛内有一圈极为浅淡的金色。他始终排在人群最末的位置,盯着地面的姿势没有变过。就在圣骑士长说出5枚圣金币的刹那,他耳边忽然响起低低的一声,“先生。”
一团黝黑的影子避开十字军的火把,悄无声息在拐角的地底钻了出来。“时间已经过了,可是货还没有到。”
那人抬了一下眼,嘴唇微微张开,“过了多久?”“已经十个圣分钟了。而且刚刚我们似乎还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非常、非常浓。”
“嘿!"就在这时,察觉动静的十字军士兵快速走了过来,手里的火把不断挥动着,“刚才是谁在说话?!是不是你!”暗灰瞳孔的男人被十字军提着衣领从地上拽了起来,愤怒的士兵没有察觉到。当他这一动作出现时,附近所有蹲着的人的眼底齐齐划过一抹凶狠残忍的金色光芒。
但下一刻,那个神秘的男人蓦的笑了,他声音里有懒洋洋的调子,像是被突然吵醒的猫。
“大人,您在说什么啊?那位白光闪闪的大人不是说有赏金吗?那可是整整5枚圣金币,我们互相回忆一下有没有见过那什么道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他说话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去很远,仿佛击打在平静湖面的小石子,顿时激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于是越来越多人站了起来,面对着冷酷的十字军吊儿郎当地摊开手,“就是!只要认识道森就给金币?那我们全都认识!”恶徒们对视一眼,“是黑头发对不对?”
“不不不,应该是个侏儒!”
“才不是!道森嘛!肯定是瘸腿的那个!每天都从老鼠窝里抓蟑螂吃!”十字军们听着这些人胡说八道,肺都快气炸了一一他们已经在这里搜寻了太久,每个人的疲惫都转变为愤怒。
怒气上涌时,这些穿着锁子甲的士兵自然而然会忽略很多东西:比如为什么原本已经平静很久的灰烬场会突然变得乱糟糟的。比如面前这群人在互相调侃间为什么会全都站起来,并在不易察觉间缓慢向着自己这一方靠近。
他们只是愤怒,然后其中一个十字军忍不住踹了一脚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在情绪上涌时的一脚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被瑞的那个人登时极为夸张的顺着小巷倒飞出去。
那人一直飞出小巷,倒在四五条街交汇的中心心地带,随即杀猪般惨叫起来,“杀人啦!十字军杀人啦!!说好的5金币不给,他们是想替圣廷把我们这些肮脏的臭渣滓全部杀掉!”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远处的维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男人的惨叫如同在泄漏油桶的仓库扔下一根火柴,瞬间所有灰烬场的恶徒眼神全变了。
“啪!"昏暗中不知道谁伸出了脚,一脚踢掉了最近十字军手中的火把。顿时无数破空声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