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毯,快速伸出手,一把锢住了那条形状完全不对劲的右腿。
能明显看出,这条腿中间骨干的区域深深凹陷下去了一块,四周的皮肤、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肿胀。
虽然这些都是骨折的明显伤,但却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凹陷区域的皮肤有一小块非常明显的缺损,简单查看后就能发现,这是肌肉筋膜与皮下组织出现了明显的撕脱分离。仅剩的几根肉丝拉扯着即将彻底掉下来的皮肤,摇摇欲坠。虽然分离不严重,伤口面积也不算大,还被伤口清洗水清理覆盖着一-是的,虽然一些理论非常可笑,但阿芙拉还是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一-她在放置水蛭之前,先用伤口清洗水覆盖了撕脱最严重的部位,避免了更严重的感染反应一否则阿瑟绝对不会好好活到现在,还有力气挣扎着掩藏自己的残腿。不过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单纯从楼上掉下来能产生的伤势,这是因为某种强大的、无可逆转的外力造成的碾轧伤。穿越前,莱尔在急诊接待过不少被车轮压过的患者,他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类似的伤痕。
只不过队长的受伤程度并不算严重,软组织与神经血管都好好的,对比一下,类似于被电动车车轮轻微压过。
莱尔做出判断,便如实说了出来,“所以,队长的这条腿应该经历了比从高处坠落更复杂的残害吧?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腿滚了过去。”此话一出,刚刚还身体陷入僵直的人一下抬起眼,十字军兄弟俩更是双眼迸发出难言的激动。
“是的,您说的完全没错!"波吉欣喜地冲了过来,“您真的太厉害了夫人!我们队长确实遭受过碾压,当时吸血家族一位濒死的贵族企图一脚踩碎我们队长的腿,然而队长躲避的速度简直比闪电还快!吸血鬼的脚简直是擦着队长的腿过去的,当时连地砖都碎开了!莉莉!”
年轻的十字军眼睛亮得吓人,“你敢相信吗?我们之前并没有告诉托马斯夫人这件事!全是她自己看出来的!你瞧,托马斯夫人有多厉害啊!”“抱歉,托马斯夫人,"波塔也非常不好意思,“请原谅我们之前没有和您明说,因为阿芙拉……因为很多医生都曾表示过队长的腿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所以我们一着急,就忘记和您说具体的受伤过程了。但您判断的完全没错,事实就如您所推测的那样。那您看,我们队长的腿…还有救吗?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莉莉也惊讶地微张开了嘴,第一次瞧见阿瑟大人时,她还以为阿瑟大人掉在了树上,然后从树上滚了下来。
但出于某种原因,她并没有附和波吉的话。而是陷入思考,如果阿芙拉老师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看见这样的伤口,那老师是否也能精准判断出原因呢?“如果你们看的足够多的人被马车碾过,同样能够做出和我一样的判断。这是我和我的亡夫共同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技术无关。”阿瑟听见这话,动作忽然一顿,“亡、亡夫?”“是的,"莱尔笑容有些勉强,“我的丈夫哈维·托马斯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只是可惜,他在几天前突然离开了我,回到了天国的怀抱。”队长震惊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扫过女人的黑色长裙与毫无血色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顿时涌了上来。
…圣父啊,他都做了什么?居然怀疑一位刚失去丈夫的女士!而且、而且还表现出了那么明显的敌意…
莱尔像是根本没察觉到阿瑟脸上表情的变化,将薄毯还他后温和地解释,“而这种伤势需要做的,是解决骨折的问题,哦是的,我说的就是骨头部分的弯折,以及狰狞撕裂的皮肉,避免皮肉组织坏死或肌肉萎缩等问题。这些都和水蜂无关。您的伤口离开了水蛭,就像鱼儿离开了马车,本就毫无关联。”莉莉的脸瞬间白了。
可其他三人却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态度。
尤其是阿瑟,他死死抓着毯子一角,声音颤抖,“您是说…您能治疗我的伤么?″
一句精准对伤势的判断,已经足以让最初敌意颇重的眼睛在此时渐渐展现出了某种隐秘的期待,连死拽着薄毯的手都慢慢放了下来。那种眼神莱尔简直太熟悉了,工作五年来她看过无数次一模一样的眼神,也看过无数次与之相反的绝望。
所以,这位队长正在期待她的治疗,同样期待着自己恢复健康。那么,有把握治好吗?
吸血鬼的视线再次落到那条面目全非的伤腿上。当然有。
最容易发生危险的撕脱伤本身其实并不算严重,仅仅只有不到手掌那么宽的伤囗。
如果是大片皮肉全部撕裂,导致腿部肌肉神经受损,在这个时代就算天使亲至,也无法将这条腿恢复成原本的样子,截肢是必然的。不过在此之前莱尔曾察过,在波吉突然扯掉队长的薄毯时,队长伤腿的那只脚脚趾一直在不自觉上下摆动,连脚踝都还保持着基本活性。这证明腿部肌肉与神经还都好好的,撕脱分离并没有造成更深的创伤。否则在这个时代,截肢是必然的了。
不过现在,问题不大,伤口只是看着吓人,清洗水能完全杜绝感染的问题。所以剩余的只有对于骨折的复位和固定。
刚刚查看时莱尔已经粗略量过,虽然队长的右腿形态已经出现了改变,骨头的移位是存在的。可移位的幅度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