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 / 1)

他的光影 六盲星 2154 字 7天前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人生头一次,季纾也恨不得自己完完全全不懂麻将。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她不得不在盛亭深旁边坐下来。麻将局很快就开始。

分牌,玩家自行组合排面。

盛亭深看样子是真不太会玩,牌面都没怎么收拾,东一块西一块,看得季纾也强迫症都要犯了!

东方位开始出牌,走了一圈后,轮到最后的盛亭深,他随手拿起一张便要丢出去。

“等等!"她一下子拉住了他。

盛亭深今晚的外套估计在他原先的包厢里,他现在只穿了一件衬衣,白色的,袖口被挽起,露出线条结识的小臂。季纾也随手一抓,指腹触碰到他的小臂肌肤,温热,满是力量感。

她意识到不对,立刻撤开手,侧眸间,看到盛亭深望着她的眼神深邃而冷冽,她咽了咽嗓子,弱了声:“那个,我是要提醒你,先打没用的牌。”盛亭深:“这不是没用的牌?”

季纾也:“现在是…但之后就可能不是。反正,一开始你可以先丢方位牌,比如像这个东风。”

“哦。”

牌局继续,季纾也又坐正了。

原本她想着后续敷衍地坐一会就行,但她很快发现,盛亭深的打法真的太臭了,明明是那么好的牌,明明能很快胡的,偏偏被他加深了难度。她看了一会,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别拿这个,丢那个。”盛亭深指尖微微一顿,看了她一眼。

季纾也在这一眼中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不耐,清了下嗓子重新说:……丢那个比较好。”

所幸盛亭深并无不悦,且听了她的,拿起那张牌丢了出去。后续,季纾也秉持着教人的姿态,只在他要出错的时候指点一下,大多时候是无声地看着。

看着看着,难免出神。

她一直很喜欢夏延的手。

此时这双手就静置在桌面上,像一件清冷的艺术品。指骨修长分明,流畅得如同画家一笔勾勒成的线条。皮肤冷白,几道淡青色的脉络蛰伏,随着他拿捏麻将,青筋浮动,带着禁欲的疏离感。“胡了。"不久后,盛亭深道。

盛思沅:“啊!这就胡了啊!我就差一点呢。”何少辰:“纾也,你果然很厉害啊。”

盛思沅:“是吧,我就说她是高手。”

桌面上的赞叹声把季纾也的思绪拽回,一抬眸,发现几人都在看着她。季纾也耳朵微热,有点窘,她竟然看夏延……不对,盛亭深的手入迷了。该死…这具身体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有点口渴,去喝点东西,你们玩。"季纾也匆匆起身,逃离盛亭深的范围卷。

“那我们再来一把,四哥,这次你不能让纾也教!”盛思沅玩上头了,完全忘了这是她惧怕的盛亭深,也忘了她最开始是故意给这对“情侣"在一起的空间,“开始了啊,我必定要胡一把!”季纾也去吧台前点了杯饮料,心想今晚真是出师不利!竞然会遇到盛亭深。离开,她得离开!

不过走之前肯定是要跟盛思沅说一声的,但她这会在里面打麻将呢,她可不想再进去了。

季纾也这么想着,拿着果汁在偌大的包厢里逛了一圈,最后走出包厢,站在阶梯上欣赏外面的花园。

这包厢外又是泳池又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稀罕花种,像童话世界一样……她忍不住往外走了一段,近距离观赏那些奇珍异草。“纾也,你怎么跑外面来了,找你半天。“没一会,张子恒跟了出来。季纾也道:“我看这外面挺漂亮的,出来走走,是思沅找我吗?”“没有,是我找你。"张子恒道,“看你麻将打那么好,想取取经。”“都是运气。”

“是不是运气我可清楚得很。“张子恒站到她边上,“说起来,你跟思沅是怎么认识的?我看她好像特喜欢你。”

“我给她办过一场生日宴。”

“这我知道,我是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没有啊。”

她说得坦然,不像假话。

张子恒放下心,看来不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大小姐……也是,盛思沅这人,交朋友也不一定看家世背景。这样的话他就敢出手了,她长得很对他的口味。“我们公司过段时间有个酒会,也想在你们那举办,到时候我联系你?”“可以啊,你是哪家公司?”

“我那就是个模特公司,人不多,也就是家里扔给我练练手。噢,我家其实主要是做连锁超市的,永源你肯定知道的吧。”“啊,我知道,上周我还去买过东西。”

“对,就是那个,不过我爸说我资历还浅,要等我历练一段时间再接手家里的事。”

“纾也原来在外面呢,嘶,她边上那小子是张家的吧。”此时屋内,中场休息的何少辰和边上的盛亭深说道。

盛亭深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人身上,没说话。何少辰眯了眯眸:“这两人聊得这么高兴啊,这小子不会看上纾也了吧?这可不行,那是我的追求对象。”

花园里的两人站得很近,季纾也看着那男人,笑得十分刺眼。盛亭深冷着脸:“你还在追?”

“前阵子又被拒绝,所以我就没行动了。不过我觉得她人还挺不错,我决定真心追一下,不受你使唤的那种。”

眼看盛亭深神色愈发阴森,何少辰有些莫名其妙,转开话题道:“对了……你之前不是会麻将吗,几年不玩,忘光了啊。”“忘光了。”

“行吧……那再来几把?”

“你自己来吧。”

盛亭深冷飕飕说完,没有再在麻将区停留。这时,盛思沅正好去完卫生间回来:“少辰哥,继续啊。歙,我四哥呢?”“那人也不知道突然生什么气……"何少辰嘀咕了句,又说,“他不玩了,我们继续吧。”

“那行吧。”

果汁已经喝完了,方才张子恒非常热心地帮她把空杯子拿回去,并说要帮她再拿杯新的出来。

他非常热情,热情到有点殷勤的地步,有点像之前的何少辰。季纾也心里明白张子恒的想法,但她更明白,这些公子哥都是一时兴起。他们很喜欢在她这种"土包子”面前展示财力,希望钓鱼上勾。至于真心喜欢什么的……她有自知之明。

她其实想着要不直接走掉算了,但又有点心动张子恒方才说的宴会,嘶……再聊一会兴许可以确定下来。

“夏延知道你在外面经常这么跟别的男人聊天吗。”就在她趴在栏杆上思索时,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季纾也立刻回身,果然见盛亭深站在她身后。他长得高大,这个角度完全遮挡了她的光线,将她置于阴影之中。“我怎么聊天了?"季纾也还是怕他,可也不服他说的这些话。盛亭深又靠近了一步,垂眼看她:“你觉得呢?你这么对那些男人笑,内心是想要什么样的回馈?”

“我在工作!"季纾也要气死了,忍不住瞪他,“盛总身居高位,只需要坐在那就有人来讨好你,当然不用像我们这些低端的销售一样,需要对客户保持最友善的态度!”

盛亭深沉着眼,“友善的态度?你那样笑,对他们来说确定是友善?像刚才那个人,早就因此对你有想法了吧。”

不就是很正常的笑容吗?她到底怎么笑了啊?!季纾也很想反驳,可心里又知道,他后面半句话是对的,张子恒种种言行,看起来就是对她有兴趣。

而她片刻的停顿也似乎被盛亭深抓到把柄,他面含讥讽,那副模样简直就在说”他讲对了,她就是那种以身诱人的女人”。啊啊啊啊气死了!她这么拼命拿单子他难道不也获利了吗!“随便盛总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您现在是要站这里是吗,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一一啊!”

一声低呼,季纾也瞬间就被拦着腰往前一带。结识有力的手臂铁一般桎梏住她的腰身,没有丝毫温柔,只有绝对的,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深深得嵌进他的怀里。她完全没料到盛亭深会突然把她抱到怀里,炙热的胸膛是她所熟悉的,可这几乎要压碎她的力量却格外陌生。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一一”

“不想让这男的对你有其他想法,就乖乖待着别动。"盛亭深慢悠悠地说道。季纾也这才在余光中看到有人靠近,正是张子恒。她确实不希望他对她有其他想法,但她后续自然有办法解除他的好感,而不是用现在这种方式!

“你是不是管太多了,老板?"季纾也说得咬牙切齿,挣扎着想出来,可以她根本挣脱不开。

也在这时她才意识到,夏延对她一直都收着力,因为她每次都能轻松从他怀里逃脱。

“我管太多?季纾也,你一直在跟这具身体上/床,我不希望你在此期间跟别的男人有任何瓜葛,不希望你染上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有问题吗。”上/床这个字眼被他说出来,季纾也连带着脖子也红了,整个人像只煮透的基围虾。

“有问题有问题有问题!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做不到?“盛亭深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刺向不远处已经不敢靠前的张子恒,“那你也可以主动跟夏延分手。”又来了!这个疯子。

“我不分手!"季纾也推开他的胸膛,“你有本事说服夏延去,你可以告诉他我在外面放荡不堪,肆意勾引别的男人,你看看他会不会信你!”包厢内,坐在沙发上的女生们原本还在唱歌,突然,其中一个看到了外面的场景,立刻拉了拉旁边的人。

“盛,盛亭深?!”

另一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立刻睁大了眼睛,只见远处的花园栏杆边,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两人离得极近,亲昵的姿态简直就像热恋中的情侣。沙发上几人面面相觑,立刻起身往麻将区那边去,抓起还在激情自摸中的盛思沅便道:“思沅!你怎么也没说过刚才那女生是你哥的人啊!”盛思沅一脸懵逼:“啊?你们怎么知道的?”“抱上了啊!你还问我们怎么知道。”

“哪呢?!”

“花园花园!”

这下盛思沅麻将也不打了,立刻跑到窗户边往外看。何少辰则是茫然地跟了过去,等看到外头那两人是谁时,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这他爹的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他追不成功,盛亭深自己上了??“思沅,你哥竟然也……近女色?”

“就是啊,不是传说他身边从来没女人吗。”“原来这个女生是你哥对象,难怪你对她那么热心呢。不厚道啊,我们小晴以为你哥单着呢,刚才犹犹豫豫都想上了。”叫小晴的那女生脸都红了,嗔怪着扯了说话的人一下,“都怪你,刚才还撺掇我!”

“这不难有机会碰上嘛。”

“话又说回来了,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拿下盛亭深的?”这话说完,众人都看向了盛思沅和何少辰,毕竞这两人也算离盛亭深比较近的了。然而两人面面相觑,对此也说不出一二三来。好一会盛思沅才道:“这是我哥的私事,你们不准在外面乱传啊。”“噢噢,知道知道!不过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哥大概是在保密的。”在众人偷偷摸摸吃瓜时,季纾也终于挣脱了盛亭深,不,应该说,盛亭深终于肯放过她!

她气呼呼地往回走,中途碰上张子恒,顿了顿,还是说道,“张先生,斯卡顿酒宴的事,有需求的话您后续可以联系我。”张子恒:好。”

季纾也头也不回,张子恒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又回头看了看盛亭深,后者森冷的眼神竞在自己身上!

他不自觉颤了下,立刻转身离开。

一边疾走一边心中咒骂,盛思沅这家伙也不说季纾也跟盛亭深的关系,害他差点就干了抄家的大事!

回到包厢的季纾也并没有注意到大家八卦且新奇的眼神,跟盛思沅说自己还有点事后,就先离开了。

打车回家的路上,她完全不管夏延的手机是否会被盛亭深看到,发泄般地给夏延发消息。

【我讨厌盛亭深!讨厌讨厌讨厌!】

发完把手机往口袋里一踹,触碰到腰部时,顿了顿,只觉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盛亭深抱着自己时的压迫感。

她立刻甩了甩脑袋,试图把他丢出脑海。可他存在感太强了,她直接按下窗户吹冷风,才让他的身影淡去了一些。

可恶的盛亭深……你不是非要让我分手吗,我就不分,就不让你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