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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延发的这两条消息是意思。

他开演唱会了?

他不是拍戏的么,林知渺暗叹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他挺多才多艺。

林知渺谨慎的没有立刻回复消息,大脑飞速运转中,在网上搜了下宋青延举办演唱会的消息。

结果跳出来之后吓了跳,就在她穿来的那天,宋青延出现在顶流歌手安纤的演唱会上,作为特邀嘉宾和安纤合唱了一首经典曲目。

这是宋青延出道至今唯一一次参加演唱会,所以他问的演唱会就是她原来要去的那场。

这么说来,她和宋青延关系似乎不错,不仅特地邀请她看演唱会,没去还要问两句。

林知渺内心的疑问是大于惊喜的。

学生时代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在毕业后反倒关系熟络,不免匪夷所思了点,她心里的小人就跟瓜田里的猹一样急得上蹿下跳。

林知渺当做没看见把人晾在一边,抬头跟温从许说:“都买好了回家吧。”

温从许半张着嘴,慢半拍的应了声,问:“不再逛逛吗?渺渺还没有买新衣服。”

“不用了,我衣服多的穿不完。”

家里两米的大衣柜塞满了她的衣服,再买都没地方塞了。

等她搬出去肯定得叫一辆大号货拉拉,不然根本不够装的,想到要打包那么多家当,林知渺不禁愁眉苦脸。

看她忽然垮下脸,温从许下颚线绷紧了,笑意渐渐淡去。

“好,那回家吧。”

*

日子照常过,林知渺以为冷处理后关于宋青延的小插曲就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她低估了对方大的脸皮。

入夜,林知渺听着平稳的呼吸,渐渐涌上困意,刚准备放下手机一串陌生号码打了进来,IP归属地是京市。

不知怎的,林知渺看到这个IP心跳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她强行暗示那是诈骗电话,没理会它。

过了一会儿,宋青延:【睡了?】

宋青延:【还是故意不接我电话?】

爸的,那通电话果然是宋青延打来的,她的第六感真是强得可怕。

林知渺险些原地表演一个仰卧起坐,她甚至都来不及想为什么宋青延有她的手机号,只震惊他大半夜不睡觉给她打什么电话。

总不会又邀请她看演唱会吧。

不提演唱会还好,一提演唱会林知渺就痛心疾首,两千块的演唱会门票打了水漂,那是她半个月的工资啊。

这回说啥她也不答应去看那什么演唱会了,除非免费!

林知渺翻过身,打字速度飞快,多少带了点怨气。

【你看看几点了,不用睡觉的啊。】

宋青延:【不到十二点。】

【下个月我来A城进组拍戏,见一面?】

林知渺:【干嘛?】

宋青延:【你说呢?】

好家伙,竟然和她打哑谜,林知渺无语住了。

【不说拉倒……】

【没什么,我想你了。】

林知渺:???

使劲揉眼睛,屏幕上的字分毫未变,这是宋青延吗?

宋青延说想她,啊?

过于暧昧了啊兄弟。

林知渺揉了把脸冷静下来,开启头脑风暴。

宋青延一定不会知三当三,所以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比如,她没有公布自己和温从许的关系,依据就是她从来没有发布过有关温从许的朋友圈。

朋友圈和她的兜儿一样干净,以至于宋青延误会她单身,于是俩人暧昧拉扯。

林知渺越捋心越澎湃,原来她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那是宋青延啊,她年少时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啊!

【他睡了没?我在等你电话。】

他、睡、了、没。

林知渺逐字逐句的看去,脑子破天荒跟上她的阅读能力,这个‘他’指的大概率是温从许。

她顿时如遭雷劈,头顶飞过几只嘎嘎嘎叫得欢的乌鸦。

很好,锤死了,宋青延知三当三!

好个魅惑她的小狐狸精!

早年狗血文泛滥成灾的时候,随处可见家道中落的女主角被迫当霸总的金丝雀,然后正牌未婚妻意外发现女主的存在,上门教训小三女主,双方撕逼的故事。

当时小小的她骂了狗男主十几条楼,嘴上气出了一圈泡。

当然,狗男人不能和她相提并论,虽然目前遭遇的情境类似,可她相信自己一定是苦衷的。

短短几息里她的心思百转千回,提爪悍然打下一行字。

【互删吧,我有男人了。】

对话框上反复显示正在输入,林知渺都能想到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未免纠缠无比迅速拉黑了对方。

做完这一切,林知渺高度紧绷的神经刚松懈又提了起来,后背莫名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仿佛有道凉飕飕的窥视。

她提心吊胆的回头。

无事发生。

身后只有温从许恬静温淡的睡颜,他被子一角被踢到了一边,露出皮球圆滚的肚子。

她笑了笑,自己吓自己,然后起身帮他重新把被子盖好。

第二天一早,林知渺就约了陈若若出去爬山。

A城郊区有座隐匿于山顶的古寺,据说许愿十分灵验,从古至今香火旺盛,林知渺早就想上去看看了。

周末爬山的人多。

“咦,你的小男友又没跟着啊。”

“他月份还小,在家里养胎。”

“噗——”陈若若一口脉动喷了出去,眼睛瞪的像铜铃,“养养养胎?谁的胎?是人胎还是轮胎?”

林知渺瞥她:“还能是什么胎,人胎啊。”

陈若若懵了几秒,犹如被戳了屁股的火鸡蹦了起来:“林知渺你疯了啊,你居然丧心病狂到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你这是要闹出人命啊。”

唰唰唰,四面八方的视线齐齐射来。

“我的大小姐,你小点儿声。”林知渺捂住她的嘴,把人带到偏僻的角落里,撇嘴说,“我没让他打胎,你别污蔑我。”

她还委屈呢,事儿不是她干的,锅却是她背的,谁还能有她惨的啊。

“那你这是要迈入英年早婚大部队了啊。”

“也不是……”

陈若若:“那是要去父留女?”

林知渺卡壳,思忖片刻尴尬的挠挠脸,极力挽尊的说:“也不是,孩子如果他要,我不会跟他抢,该给的抚养费我一分不会少,结婚就算了,我不能和他结婚。”

“你俩已经商量好了?”

“没有。”林知渺有点脸热,“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几个月了?”

林知渺如实回答。

陈若若动动手指粗略一算:“哎哟,那再过五个月我就当干妈了。”

她斜去一眼:“怪不得这段时间他不跟着你了,我还以为你俩已经谈崩,准备给你介绍性感熟男呢。”

“可别了。”林知渺刚打发走了一个宋青延,哪有闲情想男人。

陈若若吃了口大瓜,理智告诉她自家闺蜜做的不厚道,可她向来帮亲不帮理。

大不了她出面给温从许一笔钱当补偿,以后帮着一块儿抚养小孩儿,反正这个干妈她当定了。

俩人爬到山顶正好赶上庙里放斋饭,俩人一人打了一份,坐在靠窗的位置吹着清凉的风,吃着味道不错的斋饭。

林知渺本想旁敲侧击打听下她和宋青延的关系,又觉得效率太低,弯弯绕绕的麻烦。

明人不说暗话的问:“我失忆前和宋青延是不是关系挺好?”

“是啊。”陈若若埋头干饭,“你从高中到大学都惦记着人家,关系能不好嘛。”

林知渺面露迟疑:“那就是我单方面的和他关系好。”

她以为这句嘟囔小到只能自己听见。

不想陈若若也听见了,她靠了一声,放下筷子:“姐妹,咱不吃回头草啊乖,你喜欢啥样的姐给你介绍。”

林知渺眯着眼。

“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陈若若叹气,她就知道自家嫡长闺对宋青延执念颇深,就算烧坏了脑子也不会忘了他。

她苦口婆心的劝:“渺渺,宋青延已经过去式了,别想了,人家现在是大明星,见一面都难更别提和你再续前缘,咱找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男人喜欢行不?”

宋青延——和她再续前缘。

即将送入嘴里的豆腐丸子啪嗒滚落,DuangDuang跳了两下。

林知渺轻轻吸气。

她和宋青延谈过,谈过,过——

“那我和他是因为什么分手?”

“这你得问宋青延了。”陈若若用筷子叉住一颗豆腐丸子,放进嘴里用力嚼嚼,“他甩的你。”

“……”

林知渺磨磨牙,把宋青延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又拉进去,最后删除。

*

隔天林知渺坐在工位上摸鱼,美滋滋的琢磨中午吃点什么,手机里忽然跳出两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直白简洁。

先是一串酒店地址。

【周六你不来,我直接上门请你。】

【至于那个男人会怎样,我无所谓。】

这个语气,这个似曾相识的内容,除了宋青延还能是谁。

林知渺对他阴魂不散的行径十分不解,这么穷追不舍的,她欠他钱了?

她心里犯怵打着鼓,同时被他明晃晃的威胁弄得心情不爽,击碎年少时对他美好的印象。

林知渺仿佛一只被人抓住把柄的猫,气但无可奈何,倒霉催的去收拾‘她’惹出的桃花债。

她其实大可以不管,毕竟桃花债不是二十一岁的她惹出来的,是三十一岁的林知渺,可说出去有谁能信。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将无辜的温从许牵扯进来,万一动了胎气伤到身子,她会愧疚到死。

周六林知渺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出门赴约。

走进A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她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原谅她住过最豪华的就是全季酒店。

她主动走到前台进行登记,刚说了个姓名,笑容可掬的大堂经理当即上前,亲自领着她到达楼顶的总统套房门口。

大堂经理摁响门铃,面带微笑的的通传:“宋先生,林小姐到了。”

话还没说话,咔哒一下门自动开了。

“林小姐,您请进。”

比两个篮球场还大的客厅缓缓展露出全貌,房顶缀着价值百万的巨大水晶灯,豪奢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都是金钱的味道。

林知渺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脚下踩着造价不菲的高档地毯上。

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注意力被壕无人性的装潢牢牢抓住,直至一股清冽的松雪香窜入鼻腔,她条件反射的扭头。

目光锁定的瞬间,一个样貌俊美到非人的男人同样望了过来。

那男人上身是深V白色毛衣,露出修长雪白的天鹅颈,毛衣下饱满浑圆的胸肌若隐若现,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交叠,坐在沙发里面色冷淡凝视她。

“好久不见。”他说。

他无意识的转动手腕上的珠串,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宋青延真人远比视频里的来得震撼许多,假如从前的宋青延是一只浮在水面的天鹅,那现在的他则是一只已经一飞冲天的天鹅,连远观都成了奢侈。

成熟的男人如葡萄酒散发着浓烈醇厚的酒香,每一口都带着温柔无害的香甜,勾的人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就醉了过去,沉溺于温柔乡。

明明是她暗恋了多年的男神,按照正常发展就算不是诚惶诚恐,也该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可她的心竟然异常平静,像死了一样。

林知渺深谙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面无表情盯着身前的男人,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林知渺。”

宋青延的嗓音如同浸了水的棉花又冷又沉。

输人不输阵,林知渺挺直了腰板:“有事?”

“你过来。”

“你,过来。”林知渺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宋青延眸光微凉,带着侵略性的眼瞳似乎要望进她灵魂,扼制住她脖颈,绷直的嘴角辨不出喜怒。

他起身,棉质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高大的阴影从林知渺头顶落下。

“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

笑话。

她一个大女的怎么会躲一个区区小男人,这不是侮辱人么。

要不是他搞诈尸,她也不会被他吓一大跳。

“演唱会为什么不来?”

“发烧了。”林知渺一脸不耐,她的两千块啊,“你把我叫到这里到底想干嘛?”

宋青延蹙眉,垂着眼皮好一会儿,倏然低声:“瘦了,他没有照顾好你。”

他抬起手臂想要摸她的脸,尚未被男色冲昏头脑的林知渺灵活一躲。

“有事说事,别毛手毛脚的。”

“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宋青延施施然收回手,语气梆硬,“包括手机号、微信、拼夕夕、淘宝、抖音。”

“……”

林知渺眼神闪了闪。

天地可鉴,她就拉黑了手机号和微信,其余不是她干的。

宋青延是干了多少的天怒人怨的事,连三十一岁的她都忍不了要制裁他。

“就为了这事儿?”

“嗯。”

林知渺婉拒了,俩人一通讨价还价,最后不情不愿的把他从淘宝黑名单里放出来。

宋青延想这个女人想的快疯了,她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淡到令他着迷,他一边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就非她不可,一边不择手段的想见她。

“好了,现在我能走了吧。”林知渺晃了晃手机。

“不能。”

又怎么了,林知渺这回是真有点恼了。

她不清楚她是怎么和他开始不清不楚的,却深知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而他显然没有做到,那就由她来做。

“我们分手了,不应该再联系,我喜欢藕断丝连。”林知渺捏紧拳头,“我不会给你第二次甩我的机会。”

“……我甩你?”静默几秒,宋青延气笑了,“几个月不见,你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

面前的男人怨气冲天,林知渺镇定且冷酷的环着手臂,不露一丝端倪。

她不带感情的转移话题:“别兜圈子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青延喉结上下滚动,眸色深深,铿锵有力的砸出两个字:”复合。”

林知渺惊呆了。

她和温从许都交往三年多了,这货现在求复合,脑子被驴踢了吗,准备一条道上走到黑了啊!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出轨开玩笑。

“你做什么白日梦。”

“我不会再回去当你的舔狗。”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宋青延的肺管子,他腮帮子抽动,脸色霎时黑沉:

“林知渺,你能不能讲点良心,你玩儿我跟玩儿狗似的,说在一块儿就在一块儿,说不要我了就不要我了,有你这样当舔狗的?”

啊,她又猜错了。

陈若若,你的假情报害得哀家好苦啊!

感觉她和对方之间的过往越来越扑朔迷离,她怎么会舍得主动甩掉宋青延,还拿他当狗玩儿。

“林知渺,你赢了。”

宋青延忽然单膝下跪,低下了头颅。

林知渺怕他碰瓷,躲的比兔子还快,可惜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灼热的手掌扣住她的腰肢,天气炎热,林知渺只穿了条轻薄透气的长裙,清甜的栀子香气铺天盖地,灌满宋青延胸腔,平缓的呼吸不着痕迹加重。

陡然的靠近令林知渺心中生出浓烈的危机。

“宋青延!”

在她的急叫声中,凉风掀起了她的裙摆,他吻在肌肤上的唇瓣滚烫柔软,一寸寸游移隐隐有向上的苗头。

林知渺心惊不已,举起的巴掌又放了下来。

她怜惜那张万里挑一的漂亮脸蛋,没舍得甩个大逼斗,退而求次的揪住他两只耳朵,硬生生把他脑袋薅起来。

一番拉扯中,宋青延发丝凌乱,嘴角带着清亮的水泽,颇是难堪又隐忍地瞪她:“不喜欢?”

“你爸的,你发什么疯?”

林知渺不留情的一脚踢开他,这时的她半点没意识到她动作熟练的过了头。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宋青延面色红的不像话,话语却依旧冰冷的不带起伏,“这些年我一直在学习,今天正好向你展示学习成果。”

林知渺理好裙子,心有余悸的瞪他:“滚一边去。”

“你刚刚也很舒服,不是吗?”宋青延仍然保持双膝下跪的姿势,脊梁却笔直,“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

林知渺翻了个大白眼过去,要不是他好看,她早一巴掌抽飞这个上来就吃嘴子的变态狂徒了。

此地不宜久留,受到惊吓的林知渺态度异常强硬:“宋青延,我永远是你得不到的女人,你少肖想我!”

她顿了下,凶巴巴的放狠话:“休想爬我的床。”

宋青延有恃无恐的扯了下嘴角:“以前你也说过这句话,可你体内的阴齿并没有绞碎我。”

林知渺神色微僵,阴齿是现在女性身体里特有的器官。

平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会在身体主人表现出强烈的害怕、反感、绝望等负面情绪才会出现,绞杀侵略者。

托阴齿的福,这十年针对女性的强/奸犯罪几乎清零。

而反观宋青延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样子就明白他没有撒谎,她曾经接纳过他。

太炸裂了,林知渺几乎是仓皇而逃。

*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温从许到了第二次产检的日子,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回两人挑了个工作天去。

林知渺请了半天假,八点就和温从许在医院取号等着了。

这回俩人没等多久就顺利轮他们,上个月听胎心。

“恭喜,三个胎心,是三胞胎。”

温从许喜不自胜:“居然是三个孩子。”

医生笑道:“没错,三个孩子多热闹,你们真有福气。”

“渺渺你听见了吗?我们有三个宝宝!”

温从许惊喜的呼唤声把林知渺抽离的魂魄拽了回来,她空白的思绪回笼,却只感觉天旋地转。

三……

三三……

三三三个孩子!!

她了个老天奶,这是中文吗?

咔咔咔,三座大山加身,林知渺两眼一黑,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她失神喃喃:“怪不得你的肚子那么大。”

温从许笑道:“渺渺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孩子都生下来的。”

医生:“目前来看三个胎心都很强健有力,前期的话还好,后期身子会越来越重,孩子爸爸会辛苦一点,建议孩子妈妈每天抽空给爸爸按摩一下后腰、大腿,缓解孕夫身体不适。”

温从许满心满眼都是肚子里的小生命:“好,我们记住了,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林知渺双腿还是软的。

温从许以为她不舒服,想陪她回医院挂号体检,林知渺拦住他,摇头说:“我没事。”

“可是,渺渺你的脸色好白。”

能不白吗,林知渺欲哭无泪,哪个女大学生听到自己即将当三个孩子的妈能高兴的啊。

可这种烦恼她不好明说,尤其是对孩子爸爸。

“可能是有点低血糖。”林知渺虚弱的扶了扶额头,“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求求了,让她回去吧TAT

她不想喜当三孩儿妈啊!!

回到家后林知渺倒头就睡,睡着前在心里把漫天神佛都求了个遍,连她早死的爸妈都没放过。

一觉睡醒,她没急慌慌的睁眼,伸出双手慢慢摸索着床铺,然后摸到软软热热的一团。

“渺渺,你醒了吗?”

“……醒了。”

——嘤,她的心死得好惨啊。

接下来的日子她时常心神不宁,神游太虚。

时常一个人独处耳朵里就听到孩子的笑声和哭声,吵得她脑瓜子发晕。

某个平常的下午,手机里突然蹦出一条家长辅导孩子写作业被气到脑出血,抢救无效死亡的新闻。

点开新闻就能看到事发时的监控视频,一位父亲在辅导八九岁的男孩儿算数,情绪在男孩儿一次次的沉默中爆发,歇斯底里的大叫,崩溃的自扇巴掌,最后四肢一僵,直挺挺倒下,留下身旁完全吓傻了的男孩儿。

视频到这里结束,底下滚动着几万条评论。

【我说啥来着,不生孩子保平安。】

【愿天堂没有作业,没有孩子。】

【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上次辅导我儿子写作业,直接被气到两眼发花!那次之后再不管他了,爱考多少考多少分吧,分数再重要没有老娘命重要!】

十年前网络还没那么发达,家长辅导孩子被气死的事迹根本闻所未闻。

这把林知渺吓得不轻,当家长也太惨了吧,不仅要承担养家的压力,还要随时担心小命的安全。

这还没完,她刚退出这则新闻,紧接着蹦出另一条父母帮助杀人犯儿子掩盖罪行,被网友举报反威胁举报人的阴间新闻。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小孩儿哥踩踏法拉利,遭车主索赔百万的重磅炸/弹,无异于朝穷鬼的心口踹了一脚。

林知渺捂住心口,她拳头硬了又痒,痒了又硬,现在又硬又痒!

她果然不适合当父母,代入一下以上三个小孩子的家长,她感到了深深的窒息,降龙十八掌都不足以解气。

她原本就没有做好当一个孩子的妈妈的准备,可现在她要当三个孩子的妈妈。

三个人类幼崽,不是三只咩咩咩的小猫崽。

一个清澈贫穷的女大学生的天塌了!!!

愁苦到无处诉说的林知渺再也忍不住的冲出公司,拉上好闺蜜陈若若撸串喝酒,大倒苦水。

陈若若第一反应是闺蜜在公司被人欺负了,刚要撸起袖子替她撑腰去,林知渺啪的放下酒杯,仰天干嚎:

“啊~啊~啊,我要当仨孩儿妈啦。”

“行了行了,知道你要当妈了,瞅你高兴的。”

林知渺哇的一下哭了,抱住陈若若:“是三胞胎,呜呜,温从许怀的是三胞胎。”

啥啥啥,陈若若手里的羊肉串掉了,活见鬼般的瞪大了眼:“你……他……你们?”

林知渺生无可恋的点点头。

“三个孩子啊。”陈若若牙疼似的嘶了声,“是有亿点点多啊,没事养得起。”

林知渺:→_→

她打开手机屏幕:“我都查过了,养一个孩子的基础成本一年是五万,还不算生病类的额外花销。”

“而我一个月工资七千,一年收入八万四,我还倒欠一个半孩子。”

呜呜呜呜。

就这都没算她和温从许分开,从他家里搬出来,自个儿吃住的日常花销呢。

心好苦,比写论文苦多了。

林知渺哭出了鼻涕泡。

陈若若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鼻涕,功德悬在她头顶,想笑又不敢笑,一边捏大腿根儿,一边出主意说:

"渺渺啊。"

“要不你让温从许试试减胎?”

“……减胎?”林知渺吸着鼻子,“你意思是说把三胞胎减成单胎?”

“是的。”陈若若说,“减胎虽然也有一定手术风险,但比必死无疑的打胎生存率高多了。”

听到必死无疑四个字,林知渺打了个寒颤,酒醒了些。

她狂甩头拒绝:“不行,这样父体有危险,会害了温从许的。”

“那你告诉我,你在哭什么。”陈若若叉了会儿腰,趴在她耳边用气息音问,“是怕成为妈妈,还是怕成为妈妈需要承担的责任?”

林知渺漆黑湿润的睫毛轻颤,带着点鼻音,嗫嚅回答:“怕成为妈妈需要承担的责任。”

听到她的回答,陈若若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那你怕个嘚啊,不是还有我这个干妈嘛。”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她一个响指掀飞酒瓶盖儿,笑声豪迈,“你忘了姐们儿我什么最多了吗?不就是养仨儿孩子,这有什么难的。”

“……”

林知渺破涕为笑,心里被陈若若的话弄得暖洋洋的,顺杆儿往上爬:“那别养孩子了,直接养我吧,我能自主进食,好养的很。”

“行行行,一起养,不许再给我哭哭啼啼的了,娘们儿点!”

一顿烧烤吃完,林知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陈若若原本打算将人带回自己家,不想电话刚打过去,温从许便开着车来接人了。

陈若若没办法只能妥协,她瞄了瞄对方已然隆起的肚子,提议道:

“我送你们回去吧,渺渺喝的有点多,你这样也不方便搀着她回家。”

温从许点头:“那麻烦你了,若若。”

陈若若嘴里回着不麻烦,弯腰把烂醉的林知渺背在身上。

单元楼里没有安装电梯,陈若若咬着牙吭吭哧哧爬上四楼,偶尔掂一掂背上的重量,死丫头吃的挺好啊。

到了家安顿好林知渺,陈若若准备走了,温从许叫住她,目光温和的询问:

“若若,渺渺很久没有喝醉过了,你知道她今天是因为什么事喝成这样的吗?”

“……渺渺她,她是因为高兴。”

“高兴?”

陈若若硬着头皮编:“因为你怀的是三胞胎啊,这个惊喜太大了,俗话说的好,多子多福,呵呵呵。”

温从许愣了愣,也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平常渺渺不说,我以为她不喜欢孩子。”

“怎么会,渺渺她最喜欢孩子了。”

等陈若若离开,温从许从洗手间打了盆温水出来,把一次性毛巾浸湿了一点点给林知渺擦脸和手。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大半,屋里没有开灯,温从许就在这半明半暗的灯光下痴迷的望着女人白净秀美的面庞。

渺渺的睫毛好长,手感软软的。

他小心地在林知渺身旁侧躺下,毛茸茸的脑袋伏进她肩窝,牵过她的手十指紧扣,薄薄的鼻翼鼓动,贪恋的嗅着她的身上气味。

然后小猫舔食似的伸出舌尖,谨慎而珍视的舔了两下耳垂,浅尝辄止。

半晌,他餍足地舔了下唇,眯着眼回味舌尖的味道。

渺渺,好香。

叮——

短信提示音插/入的突兀,温从许拿起林知渺枕头下的手机,输入密码畅通无阻的进入主页。

陌生号码:【出来见一面?】

温从许敛眸,眉宇间的温柔缱绻荡然无存,指尖轻轻敲:【地址。】

【A城云顶酒店1801】

温从许放下手机,平复胸口横冲直撞的燥郁,约莫半小时,他穿戴整齐的拎着垃圾袋下楼。

卧室里重归寂静。

*

——A城云顶酒店内。

酒店大堂经理站在总统套房门前:“宋先生,有位温先生说和您有约,人在一楼休息厅,需要我带上他上来吗?”

良久的沉默。

就在大堂经理都要离开时,隐约听见一声冷笑,随后便是男人的阴恻恻回应:“带他上来。”

大堂经理打了个喷嚏,挫折手臂退到电梯里,爸啊,这位宋先生够邪门的。

房门从外面打开时,宋青延眉眼纹丝不动,来人走到了他面前他也懒得抬眸:“我没约你,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

“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我当然会回去,她还在家里等我。”接话的人不紧不慢,温淡清澈的嗓音里隐含笑意,“毕竟我不是翘首以盼等翻牌的三儿。”

宋青延噌地抬头,极为不屑的冷嗤:“不被爱的才是三,爱情本就不分先来后到。”

站在正前方的青年单手托着肚子,好心情的挑眉:“爱情不分,可孩子分,我肚子里有渺渺的孩子。”

宋青延无所谓的耸耸肩。

“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孩子不分你我,你生下来我会好好照顾她。”

温从许瞥了眼宋青延某处,勾出个耐人寻味的笑:“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是不想生吗?还是生不出来呢?”

宋青延眼一眯,口气沉了下来:“出去。”

“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温从许继续软刀子割肉,“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已经输了,我不仅得到了渺渺的心,也即将拥有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这辈子我们都分不开,所以你省省力气,别再纠缠她了。”

宋青延神色异常冰冷,幽深目光定格在他隆起的肚子上,平静而癫狂:“我说了我会对她的孩子视如己出,是谁生的无所谓,我可以加入你们。”

温从许瞳孔一缩,笑容顿时凝滞,咬牙寒声警告:“你不配!渺渺是我的,我不会给你插足的机会!”

宋青延姿态闲适,眼底全是握筹帷幄的淡然和自信:“她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我们各凭本事。”

“假如我把你的真面目告诉渺渺,你猜她会有什么反应?”

宋青延嗤笑。

“你不敢。”

“因为你有秘密瞒着她,而她最讨厌欺骗。”宋青延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的问,“是吧,霍照野。”

温从许面色冰冷:“你不也是?霍青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