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娘跟大姐讲起来,好像是……陵江关有叛军作乱?”
陵江关?
照楹敏锐地捕捉到这三个字,深吸几口气,定了定心神轻声确认:确认陵江关?”
“是。不过听闻只是小股叛军作乱,我大哥已随肃州卫前去平叛了。“姜竹抬起头,见照楹面色苍白,不由关切道,“阿楹,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照楹摇了摇头,垂下眼帘:“无事。”
姜竹并未深究,拈起海棠酥咬了一口,絮絮叨叨起来:“虽说咱俩的哥哥都不在身边,可我倒宁愿他们像你兄长一样在云山书院读书。虽也是数年不得相见,但战场上刀剑无眼,哪比得上书院里安稳…照楹默默低头,舀起一勺糖蒸酪送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怅然。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姜家长子、次子随军历练数载,如今连最小的儿子也进了兵马司,一门英武,确实令人钦佩。可这份钦佩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提心吊胆?
不过姜竹心宽,感叹几句便抛诸脑后,忽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听说云山书院风景极美,四季如画。阿楹,你兄长可曾带你去见识过?”照楹摇了摇头:“没有,云山书院是清贵之地,岂是寻常人说进就能进的?”
“这有什么难的?"姜竹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次你哥哥回书院时,把你一并捎带上不就好了?”
照楹失笑,无奈道:“你当那是自家后花园呢?听闻山长孟颢之先生治学极严,规矩大得很,借我个胆子也不敢造次。你若不怕被骂,倒是可以试试。”姜竹“切"了一声,葱白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就是胆子太小。若我有兄长在云山书院,定要软磨硬泡让他带我进去瞧瞧,看那地方到底神秘在何处!”照楹逗她:“那若是你的哥哥们铁了心不带你去呢?”“那我就自己混进去!只要是我想去的地方,甭管用什么法子,总归是要一探究竟的!”
照楹动作极轻地一顿。
不知为何,陆佳音曾说过的话忽然在她脑海中炸开:“我见过太多比男人强得多的女子,可她们只能在后院里蹉跎一辈子。”“…她们是是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夫人,谁家的母亲,唯独不是她们自己。”
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姜竹,照楹心头忽地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犹豫半响,她终是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阿竹,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我想去外面的学堂念书,我、我自己去,你觉得怎么样?”姜竹歪了歪脑袋,认真思索:“我觉得可以啊,你们府上如果同意,你就去嘛。"说着,她又好奇地问照楹,“怎么,你想跑去外面的学堂念书?你们府上不是专门请了女先生授课吗?”
照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
照楹拎着从姜家铺子置办的衣物回到闲庭居。她寻了个由头将拂弦和鸣筝支了出去,打算独自清点。谁知还没开始收拾,鸣筝又折返了回来,手里捏着一张帖子:“姑娘,这是门房刚送来的。照楹接过信,不动声色地将那已揭开一角的包裹重新掩好。好在鸣筝心大,并未发现她的不妥。
帖子是程家四姑娘递来的,邀池家几位姑娘后日共赴灵山诗会。望着帖子上娟秀的字迹,照楹心中五味杂陈。上一世,淮安侯世子失踪后,京中贵女对她多是明嘲暗讽,除却姜竹,便只有这位程四姑娘曾当众替她辩白过几句。
这份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照楹收起帖子,对鸣筝道:“你去大姑娘那儿传个话,就说后日的灵山诗会,我同她一道去。”
待目送鸣筝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确认四周再无旁人,照楹才长舒一口气,迅速翻出针线筐,又从拂弦平日存放月钱的木奁底层,摸出一张银票。她将银票仔仔细细叠好,拿起针线,把银票缝在今日新买的一身直裰内。只是她针线活不好,加之此刻心神不宁,折腾了半晌银票还未藏妥帖,指尖却被扎了好几下。
后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照楹便已起身梳洗,准备赴宴。谁知池照澜来得更早。照楹刚挽起头发,她就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广袖月华裙,像一只扑闪翅膀的蝴蝶一般轻盈地飞进了闲庭居。“三妹!快瞧!“池照澜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少女言笑晏晏,“这是我前不久新做的裙子,上面的花好不好看?可都是用的双面绣呢!”照楹正在梳洗,只匆匆扫了一眼便笑道:“好看好看。”池照澜不满地嘟起嘴:“你敷衍得也太明显了些!今日你穿什么?快拿出来给姐姐看看。”
照楹笑了:“我的那几条裙子,姐姐不都见过的么?”池照澜的笑意瞬间凝在嘴角。她心头猛地一跳,暗自懊恼:母亲有时会疏忽三妹的用度,自己竟忘了这茬,还穿着新裙在她面前招摇炫耀,真是糊涂!她张了张嘴,正准备道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尚在梳洗的照楹身上。面前的少女身着素净布衣,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如霜似雪的纤细手腕。她掬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瓷白如玉的脸颊滚落,沾湿了几缕垂在耳畔的乌发。
池照澜原本满腹的“对不住"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呆呆地望着,嘴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三妹……你真好看啊。”照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