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时候,我们和威尔斯的中国公司达成了合作。魏老师也更加忙碌了起来。门诊也去得少了。小小给我写了信,她回到学校,真的和喜欢的男孩子表白了。虽然没有成功。她还说,生命是一张随时可能终止的契约,所以她更加珍惜。小护士看我看着信傻笑,“温医生,是情书嘛?这么开心。”我收起信,“不是。小小的。”“那个眼睛好看的小姑娘对么。她走的时候还给我们买了很多糖。”“是。小吃货。”后面回访了几个病人,提醒了复诊时间。忙碌的一天也快结束了。王黎最近谈恋爱了。频频发微信问我女孩子喜欢什么惊喜。不容易,终于“嫁”出去一个,连护士都全力帮忙出主意。沈言今天要回来,他还没联系我。已经上了娱乐头条“新晋流量机场时尚”。不明白为什么三月份就穿短袖。yan:我回来了。什么时候吃个饭?我:行。你哪天方便?我过去找你好了。 魏老师打来电话:“温南,还在医院吗?”“在的。老师。”“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行。”我直接坐电梯上去。敲门。“请进。”听到魏老师的声音我开门进去。办公室坐着一个很知性的女医生。很眼熟。离近了看。我们两个都惊了。“赵妍学姐?”“温南?”“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两个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魏老师反应过来,“你们来认识呀。”“是的。老师。赵妍学姐可是我们一中之光呀。”我笑着介绍。“原来这样。赵妍主任是我们总院神经外科聘回来的人才。”“魏老。您过誉了。”赵妍学姐谦虚道,“原来你就是魏老说的肿瘤科新星。”又看着我。“不是不是,我还在学习中呢。”“魏老说你很有想法,也很刻苦。”我只能笑笑。“这次赵主任来是有个M国的神经肿瘤援助计划。来看看肿瘤科有没有合适的人。”原来是这样。M国地处热带,潮湿落后。条件肯定是比不上国内。“不着急,等考虑好了,给我答复。”赵妍学姐跟我唠起了别的家常。“这么说起来,秦董,秦树之也是你们一中的。你们认识吗?”赵妍学姐听到这个名字,便是想起了趣事:“认识,我还追过他呢。我跟他是同班同学,不过。”她突然看了我一眼“那时候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尬笑。“都是小时候的往事,想当年,我和温南师母也是中学爱情,哈哈哈。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一起吃个饭好了。为了庆祝我们的合作项目成立。”“行”赵妍学姐爽快的答应了。魏老师看着我,我回答:“可以的,一起去。” 我:遇到赵妍学姐了。项喻:我的中学女神。莫茉:在哪遇到的?韩夏:一个流汗的表情。我:她去京都医院工作。现在可是大神级人物。应该是最年轻的主任了。项喻:厉害厉害。我:今晚有聚餐。晚点到家。莫茉:好的。 魏老师又打来电话:“温南,你和秦董后面......”“老师,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老师明白。你不要灰心,王黎都恋爱了。”“我不着急。”急得是你们。哎。“晚上七点记得准时到酒店。”“好的。” 回家洗了个澡,画了个淡妆。头发懒得扎了,别珍珠发卡。带了珍珠耳钉。雪纺米色连衣裙,外面套了宽版淡蓝西装外套。穿上马丁靴。检查了一下仪容,过得去。莫茉开门进来:“哇,南南。你今天是桃花运来了吗?酷中带甜。我都心动了。”“别笑话我了。今天的晚宴在酒店,注意场合这种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要是你能替我去就好了。”“可惜我不是温医生。”莫茉俏皮的吐了个舌头。“你说,为什么我们都三十了。还这么幼稚?可怕的是我还觉得你可爱。”“因为你爱我呀。”“不要脸。”我故作嫌弃。莫茉突然抱着我:“我也爱你。”“我知道。我要出门啦。”“早点回来。不要喝酒。如果喝了第一口酒,记得给我发消息。”“知道了。”出门的时候,看了一下对面紧闭的门。 今天来的人还挺多的,晚宴在一个厅里,在门口我看到了之前跟秦树之在一起的男生,他带了几个戴墨镜高大的安保,站在门口。他应该是他的下属吧。我路过的时候看着他,他只是恭敬地点了一下头。秦树之旁边坐着几个学校的领导,还有几个厉害的主任,包括魏老师和赵学姐。我看到京都医院这边也来了几个领导。摆了三桌。真好我可以待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就好了。我和王黎坐在一起。有个熟人真好。“不错呀,王黎。这身打扮,看出了你当帅哥潜质。”“那是你眼瞎。我当年在学校也是收到好多情书的好吧。”“是吗?小心我跟你女朋友告状。”“别了,我认你当大哥好嘛?”“这还差不多。”我们这一桌,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辈,大家说说笑笑挺轻松的。 魏老师拿着麦克风,“在座的各位,大家晚上好。谢谢秦董对我们肿瘤医院项目的大力支持。也感谢各位同事们的共同努力。希望我们努力打造出一支医术精湛,服务周到,国内一流的肿瘤团队。”台下一片掌声。“下面请秦董为我们讲几句。”秦树之今天一身西装革履的精英样子,笔挺的背影,修长的手接过话筒。在座的女生都在议论。声音淡淡的,却很有力。“很荣幸能助力贵医院。希望每一个医生崇高理想都能展翅飞翔。我们共赢未来。”台下掌声雷动。秦树之还是这么引人注目,总是处在人群的焦点。有几个人过去跟他敬酒,他优雅的举着酒杯,从容地周旋在所有人之间,时而与别人相视一笑,时而专注的侧耳倾听别人话语。 “温南,我待会要先撤。我女朋友来了。”“这么多人,注意不到我们这些小虾米的。你待会发个消息给魏老师就好了。”“行。”王黎喝掉杯子里最后一点饮料,背好包就猫着腰走了。 我看了下时间,也准备随时溜走。这时候赵妍学姐跟我招手,示意我过去,他旁边站着秦树之,我点头,走到赵妍学姐身边。“我们三个老校友。可要喝一杯。”说着从服务员手里端来一杯葡萄酒,我接过酒杯。“她不会喝酒。”秦树之看了我一眼,对着赵妍说。赵妍心领神会,“原来如此。秦董真是体贴。那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有追到手呀?”“没事,我可以喝。”我连忙否认,说着夺过酒杯,一饮而尽。不小心被呛了一下。赵妍学姐;“傻孩子,哪有这么喝的?”说着帮我拍了下背。“没事,学姐。我,那边又同事叫我还有事。先过去了。”“行,那你慢点。”我小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你是不是得罪她啦?你怎么追女孩子都不会?”赵妍看着秦树之,有点恨铁不成钢。秦树之看着酒杯里紫红的酒,叹气:“是呀。怪我。”“追女孩子要直给懂不懂?”秦树之晃着酒杯,想些什么。 我回到位置上,给莫茉发了消息:莫茉,我和了一杯葡萄酒。莫茉:大姐,一杯?你是勇士。你的酒量是一小杯啤酒好嘛?等着我。我:三楼第一个展厅。感觉头开始变重了。我靠在桌子上,好像厅里还放起了音乐。“温医生,麻烦跟我来。”站在门口的那个男生,扶着我进了电梯。到了一个房间。“她怎么样?”我听到秦树之的声音。“就是醉了。估计需要睡一会。”“行,我知道了。”说完,那个男生自己走到门外。我抓住秦树之的手,“待会会有人过来接我的。我可以回去。”他拿出我的手机,按下我的指纹,给莫茉发了消息。后面把手机关机了。我想去夺回手机,感觉一阵晕眩,直接倒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每次都是在这种时候他总是在?平行线本就不该相交。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秦树之靠在椅子上看着我。衬衫解开了扣子,露出了锁骨。 我掀开被子,捋了捋头发,急着把鞋穿好。再找自己的背包。秦树之上前,从背后把搂到怀里,“你在找什么。”语气很轻,像是羽毛缓缓落下。“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语气严肃,脸上的怒色也很明显。他放开我,转到我前面,把我禁锢在怀里,固执的将自己的唇覆上来,野蛮的撬开齿贝,像是要野蛮的夺走一切。我不停的捶打,推搡。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我嘴巴用力,一股腥咸味道在嘴里弥散开来。秦树之这才将我放开。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尽量平复自己的心绪,但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泪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我。”他的语气里有几分不忍。想要上前安慰,“不要碰我。”我抹掉自己的眼泪,“秦树之,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过的很好。我们不该再有交集的。一道运算题,只要一步走错,后面步步都会是错的。你今天晚上这一步走错了。不要再错下去了。”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跑出眼眶,“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你说算了就算了。”我继续擦掉眼泪。拿起自己的包。他还是站在我面前,拉起我的手,我故意忽略他绝望的脸色和滴在我手上的泪珠。抽出自己的手,决绝的离开。 当我把手机开机时,看到了很多莫茉的未接电话。我给她发了微信:别担心,我马上回去。 在酒店门口,准备打车,沈言突然打来电话:“小姐姐,往你的左边看。”沈言在他的车里跟我招手。他把车开过来了点。他下车,看着我的红肿的双眼,还是很礼貌的把车门打开,绅士的用手示意我,温柔的对着说:“请坐。”“谢谢”我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你怎么在这里?”“莫摄影师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见过你。还让我帮忙看你还在不在这个酒店。我问了酒店工作人员,说是没看到,后来我去周围转了一下。刚刚转回来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他耐心的跟我解释。我马上又给莫茉打了一个电话:“莫茉,我现在回去了。你别担心。”“被你吓死了,再联系不上,我们都要报警了。你是不是遇到秦树之了?”“回去再跟你说。”“行行,那你赶紧回来。”挂掉电话。“能不能先停一下。”“好的。”沈言有点惊讶。 他把车泊在一临时停车点上,路边有一片草地。我站在草地上,放声哭起来,就像尘封很久的沉疴,似乎疗愈了很久,又在今天突然爆发了。抑制不住,想要宣泄。感觉自己快哭的没有声音了。沈言,掏出纸巾,轻柔的帮我擦掉满脸的泪渍。轻轻的搂到自己怀里,被木调的香水味包裹着,像是有平复情的功效。“谢谢。麻烦了。”我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应该的。我送你回家。”“谢谢。”“你今天说太多谢谢了”沈言笑道。等他把我送到家的时候,我看到韩夏和项喻都在。“你终于回来了。到处找你找不到。”韩夏一脸焦急,声音有点大。“你别吓到她了。让她先进来缓缓。”项喻把韩夏拉到旁边。“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莫茉说道。“那行。我们先回去吧。”项喻推着韩夏往外走。“南南,我们先把脸洗一下,然后睡一觉。”莫茉对着我说。 早上我给魏老师打了电话,请了假。赵妍学姐发来消息问我想好没有。其实内科那边都是些老医生,能去的年轻人也就我了。于是我就答应了下来。今天的太阳很好。莫茉已经出门上班。我拉开窗帘,把被子都拿出来翻晒,刷了马桶,收拾了冰箱,把地来来回回拖了三遍。真干净,整个人心情都好起来了。生活总是要往前的。下午的时候沈言约我出去吃饭。我:大白天的,我怕跟你出去影响社会治安。yan:那你来我家?我:也行吧。你的冰箱有菜的话,我给你做饭好了。他发了张冰箱里满满当当的蔬菜鸡蛋。我:好的。发个地址。我打车过去。 套了个卫衣,穿个牛仔裤就出门了。给莫茉发了消息:下班回来记得收被子。 沈言的家挺偏僻的,环境也很安静。可能是因为是艺人的原因吧。家里的玄关挂着一副法国宫廷少女的油画。客厅里还挂着自己的杂志照片。枣红色的沙发,灰色的地毯。随性的穿着宽松的蓝色套头毛衣,白色的休闲裤,蓬松干净的头发,可能因为刚睡醒的原因,还有几根翘了起来,伸着懒腰,随意自然,少年感十足。“你刚起床嘛?哦,对了,你说了你很爱睡觉。”“嗯,等你过来的时候又睡着了。”说着去给我倒水。“你们家就你一个人吗?”“对。”说着我走到厨房准备做饭。“我看电视剧里的艺人,每天都有经纪人跟着,还有助理,你怎么没有?”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先把洗好的小番茄端到他面前,“你先吃吧。”他拿起番茄往嘴里塞。“我是演员。需要很多的自己时间去消化剧本,还有反思自己。有事他们会来找我的。”“好吧。我怎么觉得越认识你觉得你越不活泼呢?”“小姐姐,你要活泼也可以的。”他突然换了一个声线,摆出一个可爱的表情。“好了,请以真实面目对我,包括声音。”“好的。”他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做了油爆虾,炒空心菜,还有牛肉汤。“你放心吃吧,都是少油少盐。放心食用。”他闻着菜香十分满意。“你现在能吃米饭了嘛?”“可以了,下一个戏还要两个月呢。”我看到客厅书架上有几本厚厚的剧本。“所以你在家背台词呀。”他把拉着米饭往嘴里塞。“对的。”吃饭的样子跟我小时候很像,狼吞虎咽的。我看笑了。“你笑啥?”“没什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个弟弟。”“没有。”“他叫温北。我觉得你很像我弟弟。”他的筷子突然停下来,“温南,我不是你的弟弟。”“我知道,不过不介意再有一个。哈哈。”“我不愿意。”表情有点不服气。“好啦好啦。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快吃饭吧。要凉了。”说着我催他拿起筷子,他还是有点不情愿,给他夹了个虾,才继续吃起来。真是小孩脾气。还不承认。 他洗碗的时候看到后面肩那边有一块淤青。我把衣服往下拉了一点,看到下面还紫了一大片。“你这怎么回事?出去打架了?”面积真的有点大。他转过来,摸着肩。“不是,上个戏是武侠剧,动作比较多。磕磕碰碰很正常。”“那你买药了嘛?”“买了红花油。晚上助理会过来给我上药的,已经好很多了。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哎,拍戏很辛苦。不容易。如果真的太累,不要硬撑知道吗?”他把碗都放进消毒柜。又去擦厨房的操作台上面的水渍。“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累了可以休息的人。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每天都想着如何让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忍一忍。都说我还年轻,可以拼。”“年轻人也需要休息呀。劳逸结合。节奏把握好,才能走得远。” 两个人吃完饭,坐着打电动。在连输十七局以后,我彻底放弃。两个人躺在地毯上。“你后面还是拍电视剧吗?”“不是,下一步是电影。”“哦,那等上映了,我肯定去买电影票。”“行。最好包个场。”“贵的话还是算了。”“小气。”他身上今天木调香水的味道很淡。不过我还是闻到了。“问你一下,你是不是喜欢香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哪款?”“那是我出道一周年的时候,一个制片人送的。颐和清檀。你可以去搜一下。”“好的。”感觉他又脸红了。“你怎么有脸红了?你是过敏体质吗?”我看着他,他看了我一眼,又开始回避我的眼神。“没,没有,地毯太厚了,躺着热。”“有吗?”我摸着还好呀。天色已经变暗了。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了。yan:到家了吗?我:到了。准备洗洗睡了。yan:好的。这两个月我都有空。可以找你吗?我:可以,下次我叫上莫茉我们一起吃饭。yan:好的。 几天后,赵妍学姐来海城找我。让我填表上交。准备月底出发。“学姐,我真的很好奇。其他的资历老的医生,巴不得不去。你好像很积极。”学姐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镯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吧。我之前当了三年的无国界医生。被派遣到很多落后贫穷的地方。一个对于比较先进国家来说快淘汰的设备,在那些地方却可以拯救很多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我宣读日内瓦宣言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自己的使命感。每个人会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国家,各种社会立场,但在我看来生命高于一切。” 后来魏老师给我讲了关于赵妍学姐后半段的故事。赵妍学姐有一个d国的恋人,是个非常出色外科医生,叫Kevin。他们相识于校园,志同道合的他们一起当了无国界医生。Kevin来自一个长年战乱的国家,可能和他的经历有关,他很小就致力于医疗。他们去过沙漠的边陲小镇,也去过最危险的热带雨林,也去过有武装□□的地方。他们研究和创新了很多外科技术,也发表了很多高水准的科研成果,kevin也参与国际上关于一些卫生条例,疾病定义的制定。有一年,kevin说要和赵妍学姐回中国,还自己给她打了一个中国的银镯子,kevin想要为了学姐定下来,给她安稳的生活和未来。然而命运却给这对情侣安排了一场生死诀别。有一次,赵妍在做一台枪伤手术的时候,外面发生了武装暴动,kevin为了保护正在手术的赵妍,也给手术争取时间,被子弹误伤了。等到赵妍学姐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血泊中了。他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守着手术室,还想为病人争取一些时间。后来她自己申请暂时退出了组织,回到自己的祖国。 “值此就医生职业之际,我庄重宣誓服务于人类而献身。我对施我以教的师友衷心感佩。我在行医中一定要保持端庄和良心......我决不让我对病人的义务收到种族,宗教,国际,政党和政治或者社会地位等方面的考虑的干扰。即使在威胁之下,我也绝不用我的知识作逆于人道法规的事情.......”
第 11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