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的时候,师母就在张罗今天晚餐。虽说都是家常菜,但是都很精致,魏老师到家以后还给我发了很多图片。我想起了师母之前给王黎张罗相亲好像也是这样。我刚换好衣服,看到图片,我给王黎发了微信:师母让我去家里吃饭。王黎:是不是魏老师让你一定去,还说又刚出得文刊资料?我:嗯。王黎:恭喜你,喜提相亲宴。我:果然。王黎:也是关心我们,魏老师膝下无子。把他所有的光和热都给了学校,医学和我们。你看看我来过完年都三十了。你就去看看嘛。也不会少块肉。真的话吧文刊给你的,放心。按掉手机。外面刚刚还有星星,现在感觉云都变厚了。反正也是打车,想着就不带伞了。 看到魏老师楼下的停车位,有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以前好像没有见过。感觉应该要下雨了。我赶紧进了单元门,进了电梯,按了五层。 师母开的门,“温南来了。”“不好意思,师母。来的有点晚,医院有个事耽误了一些。”我连忙先道歉。“没事,我的汤刚煲好。大家也都还没开始吃呢。快进来吧。”换好鞋,魏老师招呼我去他那边坐下,他好像在和谁谈论着什么。穿过餐厅和客厅之间的酒柜隔断,还没坐到位置上,一张脸就映入眼帘,还是那双墨玉般得眼眸,一副金丝眼镜悬在鼻梁上,双眉舒展,笑声爽朗。灰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衬衫缎面光滑,袖子挽到小臂以上,指节修长,肤色白皙,可以看见手臂上青色血管。一只手慵懒的晃着玻璃酒杯,酒杯里好像是橙汁。眼睛一直看着与他交谈的魏老师。“温南来啦。快坐。”“好的。”我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燥。男人看了我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礼貌的坐在一旁。到底是什么情况?真是年尾不顺。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我尽量让自己冷静,自然的回答着卫老师的话。“温南,这位是秦董,年少有为。最近来中国谈国内的医疗项目。这是我们医大的学生,肿瘤医院的主治医生,温南。”魏老师给我做介绍,我看向他,“你好。很高兴认识您。”男人微笑点头:“你好,秦树之。”说着起身向我伸出手来。这手,脑海里想起停车场那一幕。“温南?”师母察觉到了我的走神,回过神来,站起来蜻蜓点水般的回握了一下,“温南。”简短的回答道。很快缩回自己的手,坐下。忙着给师母夹了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师母,您吃这个。”“你也吃。”说罢,师母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可惜,再香的肉现在对我来说也是食之无味。席间他们谈论了什么,根本没有听进去。我只是跟着应和一下。“我们温南一直太忙了,还没有找到男朋友。”师母说道。简直想要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医生又要看病又要学习进修,很正常。”秦树之淡淡回应。“对的对的。那你们互相留个微信号,手机号啥的。方便吗?”秦树之倒是落落大方:“可以的。温医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可.....可以。”我僵硬的回答,“我把温南推给你吧。”魏老师回答。后面我去帮师母收拾厨房。 那边的两个人还在谈什么医院的事情。我帮把厨余垃圾装好放门口。“师母,魏老师刚收到的文刊在哪里?”“哦。在那个茶几上。”我看到三本英文文刊落在茶几上。很快的把它放到包里。他们两个人还是聊的热火朝天的。“师母。时间太晚了。我明天早班。您帮我跟老师说一下哈。”师母看看了看客厅的钟。“确实不早了。现在还有高铁吗?”“还有两班,打个车来得及的。”我看了下手机。“行,路上注意安全。”“再见师母。垃圾帮你带下去了哈。”尽量默默的消失。出了门,松了口气。提起垃圾,按了电梯。 出了单元门,原来外面都飘雪了。扔完垃圾。路灯下的雪,盖上一层金色,看起来很美,发了个短视频到群里。项喻:下雪了?莫茉:还没结束嘛?你还能不能回来。我:现在打车。 过了十五分钟,车还没有来。我看是打开软件翻看附近的酒店。雪好像越来越大了。我望向天空。有点沮丧,“天哪。今天好倒霉啊。车也没有,文刊今天也没时间看了。”默默哀嚎。头顶突然移来一把伞,我转头,对上那双墨色的眼睛,抿成一条线的唇瓣。我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尖。“你,怎么回去?”头顶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走回去,我就住在那边。”我的手随便指了个方向。秦树之左手的食指扶了一下眼镜,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伸出他的左手,我不自觉的身体往后,他的手停了一下,还是抬起来,轻轻的帮我掸掉头上的积雪,随后拿起我的右手,指尖能感受的他手传来温热。把我的手放到伞柄上,“拿好伞。等我。”说完就消失在雪里。过了一会,看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开来。开到我的旁边,停下了。车窗摇下来,“快上车。”我看了一眼越来越大的雪,抬了抬冰冷的脚,识趣的合上伞,坐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双手搓了一下。秦树之点了一下屏幕,车里的暖气好像更大了一些。“你住在蓝天花苑?”我转头看他,“别误会,魏教授跟我说的。”我回过头来,“哦。”秦树之打开广播,“今晚海城暴雪,海城前往京都的高铁停运。请各位市民出行注意安全,车辆上路,谨慎慢行。”看来这个雪,还是比较严重。不知道明天上班有没有高铁。车窗外,鹅毛般的大雪,貌似没有停的意思。车里淡淡的有小苍兰的味道,混着暖气,钻到鼻子里,有点催眠的。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我就闭上了眼睛。 秦树之把我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了。身上还盖着西装外套。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又觉得哪里不对,放下了要开门的手,“额,谢谢。”“记得通过我的微信申请。”“好的。” 刚打开房门,莫茉就出来了。“你怎么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先去洗澡。”“行,我给你下个泡面。”浴缸的温暖,让人舒缓了疲惫。年末事多。出来的时候莫茉已经下好了泡面,已经摆好筷子。“我猜你肯定不会没有吃饱。”“你可真了解我。”咬了一口荷包蛋。当我把汤都喝完,躺在沙发上时,莫茉:“今天怎么了?医院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把手背贴在额头上,头有点痛,“莫茉,他回国了。好像还参与了我们医院的一些项目。”莫茉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下来,坐到我旁边来:“你见到他了?”“嗯。”“他要干嘛?没对你做什么吧?”“没有,在老师家见到了。”“那你现在还好吗?”“没事,头有些痛,不知道会不会感冒?”“我给你泡个冲剂。” 回来了,跟我也没有关系。打开微信,删除了新发来的一天微信申请。 今天莫茉休息,早上她开车送我去的医院。出门的时候她还化了妆,粘了假睫毛。整个人神采奕奕的。“韩夏提前回来了吧?”我鄙视她。“这可不是我说的。”她突然心虚起来。“女人啊。看来我这正室敌不过白月光呀。”我故作伤心样。“南南,我最爱的只有你。他。他只是过客。我就短暂爱一下。”“咦。离我远点。渣男。”我嫌弃的拿开她放在我腿上手。“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嗯,约会愉快。” 今天好几个转来的病例,还要制定治疗方案。突然听到大厅那边闹哄哄的。“你们这个医院,把我爸给治死了。花了这么多钱”几个保安架着他。“怎么回事?”我问护士站的护士。“温医生。就是之前那个腹水的老头。还记得嘛?前两天走了。老爷子自己坚持要治,还把自己家里的房子卖了。当时儿子也在。现在觉得不值了。就来医院找麻烦。看到穿制服的就打。”“魏老师之前跟他儿子说的很清楚的。而且也劝过没必要治疗。我记得还签字了。”“人死了,还是要来找麻烦的。”“报警了嘛?”“打过电话了。”男人看着挺壮的,四个保安围着他。还好没伤到人。他好像一直盯着诊室那边看。有一只手挣脱了控制,在衣服里面掏出一把刀来。开始乱挥起来。保安被推到在地。他就冲着诊室走去。现场一片混乱。我看到有个大的垃圾桶,诊室在里面还有人。赶紧推倒横在诊室前面的过道,他目光凶横的看着我,我撒腿,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一道身影挡在我面前,用脚把他手上的刀踢飞了。这是保安跑上来,把他压在地上。“你没事吧?”桃花眼看着我,今天穿的倒是很低调,头发也变成黑色了。“沈言?你怎么来了?”这个医院跟他真的完全不搭。“我来看病呀。”嬉皮笑脸一脸不正经。等后面警察来了,那个男的也被带走了,大厅里也有序了起来。护士医生们都见怪不怪了。“我还要看诊。谢谢你今天帮我。”“没有什么表示嘛?”“等我下班,你还有空的话。”说完我就回诊室了。 我按了一下叫号键“第76号”。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请坐。我看病历本上贴着发烧两个字。您是”抬头一看,又是沈言。看了一下病历本的信息。沈言,1995.6.22,男。“你生病了?”对上他眼睛,有些质疑。刚才不是生龙活虎的。他突然摸着着自己的脑袋,“啊,对的。我,我最近天天头疼。眼睛也疼。”一副眉头紧锁,痛不欲生的样子。“沈言,外面还有很多病人。你到底来干嘛?”感觉被识破,他也不装了。坐在我对面,认真的看着我。这是生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呀。怪不得去当艺人。“我想请你吃饭。我想认识你。”又拿出摄影棚里那副磁性的声音,原来声线也是可以变化的。“能不能别演了。我刚不是说了吗。等我下班。”“你几点下班?不出意外,五点半左右。”“行。我到时候来接你。不能爽约。”“知道了。”毕竟欠人家一个人情。“下班见吧。我要工作了。”“好的。”开心的站起来,出门后,又探出一个脑袋,眨了一下眼睛,“下班见。”无奈摇头。病历本也不拿。放到抽屉里。早上的诊确实多。 下午有个病例讨论会,一个甲状腺癌的患者。约着王黎一起去食堂吃饭。“温南,你下次能不能约我吃点好的。”“海城第一的医院食堂的红烧肉配不上你啦?”王黎悻悻然。“我问你,那个甲状腺癌的。你们头咋说的。我估计还是要手术,锁骨淋巴结那边有转移,主要是担心骨转移。术后还要看情况才能确定放疗计划。你干嘛?方案不都是你们内科订的嘛?”“我就问问。”“马上过年了,你今年也不回家?”“过年看医院怎么排班吧。” 病例讨论会的时候,我看到秦树之也来了。有合作估计会常来吧。 开完病例讨论会,又和魏老师沟通了手上几个病例的治疗方案,确认了没问题。终于可以松口气下班了。 手机响起提示音,沈言:我到门口啦。我:好的,马上下去。按了电梯。等了一会电梯门打开了,高挑的个子,在电梯里的人群中格外显眼。清冷疏离。人都是会变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温和如竹的少年。“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我迅速的走出电梯。沈言开了车,一辆银色的沃尔沃,原来沃尔沃也有这么俏皮的车型。倚着车等我。白色的毛衣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牛仔裤反而显得他有些贵气。长得好看真是好,穿衣服也不用挑。“上车吧。”沈言嘴角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绅士的打开了车门。“好的。谢谢。” “你想吃啥?姐姐请你。谢谢你今天救我。”“你挑吧。我过两天要进组了。不能吃碳水。”“那咖啡能喝吗?”“我倒是没问题。你晚上不睡觉吗?”“我明天后天休息。没事。我是咖啡王者。”“行。”“那你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就好了。” “我经常来。你可以尝尝这里的拿铁,低糖的。”我跟沈言推荐着。沈言抬头看着咖啡馆的名字。笑着说:“跟我的名字很像。深岩咖啡。”咖啡馆现在还有些人。我看了一下,沈言今天连个口罩都没带。我可不想引起轰动。看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黑色围巾。“你把头低下来一点。”沈言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低头的时候,木调香水的味道淡淡的。我把围巾拿下来,系到了他的脖子上,“抬头。”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挡住他的半个脸。我怕满意的看着他。“嗯,这样他们就认不出你了。”沈言略滞,听我讲完才回过神来。“你发烧了吗?脸很红欸。”不会真生病了吧?我去摸他的额头,他避开了,别扭的样子很像欠揍的温北。“快进去吧。没发烧,你的围巾有点闷。”“好吧。你忍一下。”他跟着我进来,安静在我身后等着。我们定要个包间,在二楼。等到服务员走了以后,他把围巾拿下来。我让他快尝尝我推荐的拿铁。他喝了一口,“怎么样?”“味道很特别。”“是吧。”我有点小得意。“小姐姐你好像很喜欢咖啡。”他缓缓开口。“挺喜欢的。人总要有些乐趣。你呢?”“我喜欢睡觉。很无聊吧。”“不无聊,年轻人需要睡眠的,正常。”“有时候拍戏,睡觉的时间不多。所以有时间就要睡觉。”听起来他的工作也挺累的。“辛苦了。沈言。”我对他说。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看窗外的万家灯火。感觉沈言比早上安静多了,那条围巾有这么闷嘛?拆下来脸还是红的? 走的时候,本来想说围着难受别围了。但他自己却围上了。不理解,这就是代沟嘛? 路过楼下花店的时候,买了一束向日葵。买了一盆多肉,这个多肉店家说比较好养活。准备了个袋子,想到隔壁邻居送酱肘子时拘谨的样子,应该是个社恐宅男。贴上欢迎新邻居的便签。装到袋子里。放在对面门口,就回来了。再把向日葵插好,放到客厅。算是庆祝他们复合吧。 莫茉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酒酿小圆子。累的鞋就往旁边一踢。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我怕打开圆子吃了起来。“你是不时又没吃饭呀?”莫茉问我。“喝了杯咖啡。”“南南,你不能这样。不能总是喝咖啡,你太瘦了。抱着你都觉得硌人。”“让你不满意啦?所以去外面找狐狸精去了?”我笑着反问她。“我是认真的。”莫茉仰起头来。“好的。是不是你跟沈言说我的医院地址的?”莫茉没否认,“他去找你啦?”“嗯。今天还请他喝拿铁了。”“那你们......”我看她那暧昧的眼神,觉得很不可思议。“莫茉,把你那些危险的想法打住。他还是个孩子。我马上就要三十了。”“这有什么?”莫茉倒是一脸无所谓。“沈言人挺好的。工作从不喊累。不过也可怜,他的爸爸妈妈好像离异了。很小就不管了。一直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就算是这样,那也只能是弟弟。好嘛。”“好吧,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嘛。”莫茉无奈。“你过年回去吗?项喻要和对象回老家过年。”“不回去。今年工作室接了除夕夜主题的商场宣传。”“好吧。那我们年前聚一下。我要等排班下来。”“行”莫茉应着就去洗澡了。 莫茉还在睡懒觉,点了外卖,开门拿到的时候,一张便利贴落了下来,“THANKS”看来社恐宅男很适应这种聊天模式。收到了沈言的微信:谢谢围巾。下次还。我:工作顺利。要是有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和莫茉。yan:好的。 最近总算发生了好事,小小的干细胞治疗很有效果。前天出院,年后回来复查。虽然出院的时候我不在。但还是让我高兴了好几天。排班下来了。这个年要在工作中度过了。也挺好的。我提前给爷爷奶奶寄了礼物。今年他们的体检也都健康。今年估计爸妈和温北回去爷爷奶奶那边过。 除夕前一天,我们几个又聚了一次。莫茉和韩夏公然手拉手秀恩爱。真是一点都不低调。静静给我们带了自己亲自做的笑糕点,非常精致。我和莫茉都让她搞副业,还蛋糕店去。项喻倒是觉得自己被我们冷落了。我们嘲笑她小气。静静就像是项喻的支柱,我有时候看着她们,真的能感受到生活平淡又美好。我估计这个春节,韩夏会一直和莫茉腻在一起。我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搬走。当我和莫茉商量的时候无情的被拒绝了。还跟我生气,我就放弃了。 除夕那天,魏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是秦树之要来医院看一下肿瘤内科门诊还有我们病理实验室。感觉像是来考察我们医院的。病理实验室那边已经放假了,要是已经给过来了。因为是下午四点来,所以就是晚班的我带他去了。虽然内心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好像这笔项目投资院里很看重。肯定是要拿出诚意的。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微笑。我让莫茉帮我打听一下,秦树之要在中国呆多久,是来投资什么项目。刚吃完饭,魏老师又打来电话,问我怎么没有加秦树之微信。我说我忘记了。不一会就弹出一个好友申请。看着全黑的头像,名字是一个N。我估计应该是秦树之。点了添加。为了表现乙方的诚意,我发了消息过去:秦董,您好。请问您下午什么时候来?我去那边等您合适?还添加了个标准的微笑表情。N:四点。医院门口。我:好的。下午见。 提前了十分钟去门口等着。今天下了一天的雪。好不容易下午停了。路有点滑。秦树之还是一个人来的。按理说不是应该带很多跟班什么的嘛?今天穿的很休闲。带了棕色的围巾很衬他的肤色。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秦董,您先去哪边?”“门诊吧。”“好的。”过年期间医院也不忙,如果有情况,护士会通知我。“这便是我们的诊室。右手边是大厅。再往里走就是我们紧急处置的地方了。”我一五一十的介绍着。他也没有提意见,也没有说话。等到都看完。我从护士站拿了钥匙。带他去病理实验室。在另外一栋楼。等电梯的时候,我有介绍起来:实验室在四楼,下面这几层都是肿瘤外科的。他还是没说话。我一直跟在他后面。到了三楼,我打开门,开了灯,介绍仪器,然后工作流程规章制度。他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我怀疑他失聪了,但我不敢说。他又在里面自己转了几圈。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关灯锁门。“这楼有天台嘛?”这和考核有关系吗?“有的,秦董。”“带我上去。”“好的。”我不敢拒绝。上了电梯。到了顶层,我殷勤的帮他推开门。他两手插在腰间,咬了一下下嘴唇,歪过头看着旁边的我,我不敢对视,忐忑是不是自己哪里没有表达好?我怎么觉得甲方爸爸现在有点生气? 他的气息越靠越近。“这么怕我?”声音很沉,听得出来不高兴。“秦董,是哪里您,不满意?”我抬眼看他,这个距离太近了。我甚至能感觉他温热的鼻息。我想再往后挪一点,他拉住了我的手,朝他身上贴近,“秦董。请注意分寸。”我拿手挡住自己的脸,不免紧张起来。他拿开我的手,抬起我下巴,就这样让我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暧昧:“你的手心都出汗了。你害羞了?”他的脸越来越近。“秦树之。你放开。”我对视着他的眼睛,平静的叫出他的名字。他的眼神敛起了某种情绪,表情也柔和起来。双手渐渐松开,我往后退了几步。“如果,对刚才的介绍没有疑问的话,我想我可以离开了。”“那天跟你一起的男生是谁?”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关心这些问题。“跟你没有关系。”说完果断离开。 八点下班,莫茉和韩夏接我去回去过年。韩夏奶奶已经包好了饺子。下午在天台吹风有点久,这回头有点痛。感觉自己真的上年纪了。熬不了夜,也吹不了风。韩夏正和莫茉在厨房腻歪。真是没眼看。“咳,快点端饺子出来吧,两位。”奶奶还给我们包了红包,我们俩的还比韩夏的厚。“奶奶你太偏心了吧。我才是亲孙子吧?”“你是男娃,不要太计较。”我们两个哈哈大笑。窗外烟火漫天,电视里春晚正在倒计时。微信里收到了很多短信。项喻正在老家吃肉,可开心了。沈言还在沙漠的片场,发来的自拍看着像是古装剧,好像瘦了。给他发了红包。等他拍完,再回来一起吃饭。秦树之也发来新年快乐。 白天上班的时候,莫茉发来微信已经出发出去玩了。还发了两个人牵手的照片。我让他们回来给我带礼物。上班的时候感觉有点头晕。吃了药也没有好。还好今天不忙。晚上下班的时候,有些站不住了。要是倒在医院里,我会不会出名?我估计是发烧了。需要回家躺着休息。就在我考虑拿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起来了。他把我放到车上,帮我系好安全带。“我,可以自己回去。”“不要逞能了。”他把我又按回座位上。他拍着我,像是在哄我入睡。渐渐的我又在他车上睡着了。 朦胧中感觉自己被人抱到了床上。有一只清凉的手覆在我的额头上,很舒服。“温南,先起来吃药了。”我靠着凉凉的“靠垫”。晚上好像做了很多噩梦。梦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场大火,梦到在G国可笑的被人抛弃,梦到了朋友离去时的无能为力,不知所措。“对不起,但不要离开好嘛?”在梦里我抓不住任何人。所有人都要走。“小温南,我在呢。不要怕。”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我抓住那个人的手,抓的很紧。他好像不走了。我松了口气。安心了。 醒来的时候,周围不是我熟悉的环境。灰色的床,木制的书柜,简约的地毯。昨天是烧糊涂了。我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烧了。看来是有人救了我。是秦树之。这是他家?我身上的穿着睡衣?谁换的?这简直比酒后乱性还可怕。下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还有点飘。我发现床头柜上,有我之前买给邻居的多肉。难道秦树之是新邻居?他为什么搬来这里?那那个送肘子的男生呢?信息量有点大,我要缓一下。房间门被打开了,我快速回被窝装睡。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听到秦树之慢慢走过来,“咳,醒了,就出来吃饭,别装啦。我看见了。”苍天呀,杀了我好嘛?不想面对这个世界。“好的。”“我先,出去了。你准备好了就出来。”“好的。”希望我的语气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 我光着脚,慢慢挪出卧室,秦树之已经在坐在餐桌那边了。这个家真是黑白灰的组合。连灯光都是冷白色的。我缓缓走过去,坐到秦树之对面,低头喝粥。他低头看了我的脚。默默起身,拿来一双黑色的男士拖鞋,蹲到我的脚边,手轻轻的抬起我的脚放到拖鞋里,我本能的想要把脚缩回去,“别动。”秦树之的声音很轻很温柔。等他把另一只拖鞋也套好。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僵住了。不知道该说啥。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房间把药拿了过来,倒了一杯温水。放到我旁边。“快吃吧。吃完饭把药也吃了。”他好像觉得我脑袋宕机了,需要重启一下。“谢,谢谢。”秦树之看着我把药吃完。然后把餐桌收拾好。我回房间换好衣服,拿好我自己的包。“不好意思,打扰了。”“嗯”“那我先回去了。”“把药拿走。”“不用,家里都有。谢谢。”说完我出了门。果然对面就是莫茉家。原来秦树之才是我们的新邻居。那天那个男孩子,我想起来了,是在G国的那个男孩子。原来是这样。一开始就是他。 推门进房间。洗漱了一下,就赶去上班了。还好没有迟到。这几天春节值班,还算清闲。初六那天,莫茉说她们准备回来了。晚上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秦树之的微信电话,“你好,这里是霓虹酒吧,请问您认识机主嘛?我看他的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您这个对话框,他喝醉了。麻烦您能过来接他嘛?”“好的,麻烦地址发来一下。” 我到的时候秦树之靠在桌子上,一身灰白色的运动套装,不冷吗?这样出来喝酒?我把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帮他拿着手机,手机上,挂着一个都已经掉漆的竹叶挂件。这么破了,为什么还留着?身上酒气真的很重。拜托前台小哥哥帮我叫了车。艰难的把他拖出去,真的是手长脚长一点都不好扛。“帮了你这一次,秦树之,我们就扯平了。不要再有往来了好嘛?”望向垂在我左肩的侧脸,头发好像变长了,刘海都盖到眼皮了,嘴唇微张,比平日里倒是生动很多。我知道他肯定听不到。好不容易上了车。到了他家,用了五个手指的指纹,终于把门打开了。醉了酒倒是安静。就只是不省人事的睡觉。当我把他拖到床上盖好被子的时候,已经累的躺倒在地上了。把他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当我关灯的时候,“不要关灯......”我听到秦树之说话,我重新把灯打开,他没醒,只不过眉头紧皱,很难受的样子。没忍住,手指贴在他的眉间,慢慢想把皱在一起的地方揉开。很快,眉间又重新舒展开来。凑得太近了。躺着的人突然睁眼,突如其来的对视,心跳开始加快,不知所措的愣住了。秦树之握住我的手,声音有点哑:“我是不是长得太好看了?”我慌乱的缩回自己的手,仓皇逃走。 莫茉下午才回来。没去机场接她。等我下班到家的时候,她在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我洗完澡出来,冰箱里多了很多热带水果。“这么多水果,吃得完吗?”“我都已经送出去很多了。”“好吧,还以为你去批发水果了。”说着,倒了一杯牛奶递给她。莫茉放下手机,“你坐下。我有话说。”我乖乖坐在沙发上,“怎么了?”“你上次让我问的秦树之的事。他的妈妈一年前去世了,他爸爸不知道是对家陷害还是自己不小心,半年前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现在秦树之是实际掌控者。而且听说他心狠手辣,雷霆手段。三年前他刚进入公司的时候,接了一个很重要的地皮项目,我爸爸也有参与竞标,当时有一家对手公司很强,我爸爸后来退出了,当时威尔斯内部董事会的时候,听说秦树之立下了军令状,拿不下,永远离开威尔斯。后来竟然被拿到了。震惊业界,那家对家公司竞标失败以后,就被挖出了洗钱的黑料,资金链断裂,后来倒闭了。再后来威尔斯家族重要的股份成员有的要么抛售自己的股份,要么就退休了,可以说现威尔斯家族姓秦。而且现在把重心移回国内了,而且开始做高端医疗器械和药物的研发。总之南南,秦树之不简单。步步为营,深谋远虑。他已经不是那个你喜欢的数学天才少年了。短短三年,做到这样,连我爸爸都说他的城府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你玩不过他的。”“嗯,知道。”
第 10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