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人生的第一杯冰啤酒,冰爽微苦。烧烤的炭火混着孜然味飘散在周围的空气里,我们几个出了考场,就相约去烧烤摊大吃一顿。现在坐在人声鼎沸的露天排挡,我们天马行空的计划着自己的未来,吐槽一中的变态,吐槽食堂的鱼香肉丝。说了很多平时不敢说的话。“我们几个真奇怪,别的人参加完高考,都着急回家吃家里的饭,我们却在这里吃烧烤。”溪溪笑道。“奶奶倒是觉得没什么。”韩夏回答,“这样也很酷呀。”项喻回答,我跟着点头:“回家我也害怕父母问这问那的。这种小叛逆可以理解的。”“你们后面有什么打算?”溪溪这一问,把我给难住了。“你,会出国找莫茉吗?”溪溪不确定的问了韩夏。韩夏晃着只剩一点啤酒的玻璃杯,“应该不会。我们分手了。”“你小子,什么时候事?你们两个真是一点风声都没露。”项喻一脸吃惊。韩夏自嘲;“不合适。没必要耽误人家。”“哎。”三个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敬你们逝去的爱情。”我举起酒杯,韩夏收起落寞,“好。”说着把酒给自己满上了。“我也来。”溪溪也举杯,“过往随风逝,大路仍向前。”项喻看着豪情壮语一箩筐的样子,也跟着举杯。四个不喝酒的菜鸡非要装成江湖少侠,看着真是搞笑。“溪溪。你打算去哪?”我看着脸颊微红的溪溪问道。“我就是想上个理想的学校,看想看的书。”项喻听着似乎若有所思。韩夏看我,问:“那你呢?”“我?等分数下来,看看分数够去哪里的。” 喝到后面,感觉真的有点上头了。韩夏和溪溪无语的看着,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的我和项喻。“没想到,他们比我还菜。”溪溪看着韩夏不可置信,“一人一个扛回去把。”韩夏说着把我扶起来,溪溪也赶紧去扶项喻。到了路口,溪溪带着项喻先打车回家了。韩夏扛着我,还在等车。韩夏正等着,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往这边过来。走近了,韩夏看清了,韩夏看了秦树之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看来今晚我可不用受累了。”说着把我的手从他肩上拿开,把我推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车一会回来。是我认识的司机,打过电话了。你就在这等吧。我走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脚轻飘飘的,刚刚猛烈的晃动,又撞上了什么,味道有些熟悉,就顺势抓紧了一些。“嘶。”秦树之胸口被拧了一下。倒是没有恼,只是看着怀里醺红的脸庞,轻轻说道;“为什么喝这么多?”我听到耳边的声音,抬头看是谁,只是模糊的看到一双有些哀伤的眼睛,我有些烦躁,推开我刚抓着的依靠物,捶打了两下,“为什么连墙都觉得我可怜,用那样眼神看着我?”我晃着往前走想要逃避那种被同情的感觉。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拉了回来,又靠到了“墙”上,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都是秦树之的错,从以前就对我这么好,我又不喜欢写数学题,我怎么能算出那个函数?木头都长一样,谁会知道那是幸福木做的?他为什么不说清楚?我怎么可能会和他一样优秀呢?我做不到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干嘛,我没有梦想.......”越说哭的越大声,贴在墙上,难过的无法自拔。我感觉我被墙裹住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摸着还在痛的脑袋,我刚发现我在自己房间里。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有几条是垃圾短信,有一条是凌晨溪溪发的:韩夏送你到家了吗?记得给我回电话。”还有一条是韩夏早上发的:“醒了吗?”原来是韩夏送我回来的。我记不清昨晚的一些事了。我给他们回了消息。开门下楼,温北:“你醒啦姐。妈妈不让我打扰你,让你多睡会。”“爸妈去上班了?”“对啊,再过几个小时要下班了都。”我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打开盖子,喝了几口,“你怎么在?没去学校?”“周末呀。我待会要去书店。你陪我一起去。”“你都初三了,还要人陪啊?”“就是因为初三了,才要你跟我去选几本辅导书,毕竟到了关键的时候。”“不想去。”我把牛奶放回冰箱,转身想要上楼,“我跟妈妈说了你会陪我去的。”他还没说完,我手机上有妈妈发来的短信,“南南,醒了带弟弟出去吃个饭,顺便帮他挑几本辅导书。钱在客厅茶叶罐子里。”合上手机,我看着温北得意的小表情。叹口气,“等我换个衣服。”“好的。”温北坐回刚才的地方。 看了一眼天气,换上了黄色小碎花的连衣裙,编了个辫子。想着待会忙完温北的事,待会去溪溪家。拿上茶叶盒里的钱,放到钱包里。叫上温北就出门了。温北跑在前面,我发现他长高了很多,但是为什么没有小时候乖巧了呢?有点子嫌弃。“能不能好好走路?”听到我叫他,又跑回来。进了一家馄饨铺子,给温北点了荠菜肉馄饨,自己点了小馄饨。感觉温北的眼神有些鬼鬼祟祟的,一直往外面看。“小北,你怎么了?有仇家?”温北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快吃吧。”温北点头。 吃完来到书店,这个书店有两层,上面有咖啡厅下面是很大的书城。温北一下子就跑到漫画区。我想去把他揪回来。刚走几步,秦树之挡在了我前面。天蓝色的衬衫短袖,米黄色的休闲裤,今天没有戴眼镜,上了大学倒是变得清新阳光起来。我看到温北正在偷看这边,对上我的眼神,心虚的把书挡住自己的脸。我好像明白了。“你让小北带我来的?”“是的。”我退出几步距离,不想让自己靠的太近。“你好像对我意见很大?可以谈谈吗?”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并没有要把距离拉开的意思。“我还要给小北买辅导书。”“昨天我已经给他了。他今天是来看漫画的。”真是把我给气到了,好想揍温北。但是大家都很安静,我深呼吸,“那我们去喝杯咖啡吧。”秦树之点头。 秦树之去点单付费了。我坐在位置上,收到韩夏的短信:秦树之昨天送你回去的。他跟你说什么了嘛?完了,我在忐忑我昨天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说什么鬼话。秦树之已经把拿铁放到了我面前。他看我神色有点慌张,“你不舒服?”“没有。”“下次不要喝太多酒。”一句话把我给噎住。“昨天,我,没说什么做什么把?”我有点心虚。“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他直接略过了我的问题,“我不小心。”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这么突然?”显然他是不相信的。沉默。他似乎还在等另外的解释。“我去个厕所。”我站起来,加快脚步,走到二楼外面的楼梯通道,我可能需要平复一下,顺便再找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直接跟他说是因为他心猿意马,怕影响学习吧。 正靠着想要松口气,没想到秦树之跟了过来,他一只手撑着墙,贴的我很近,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眸子黑的看不到底。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我想提醒他这个距离让我有点局促。刚想张口。他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我看到他整张脸贴了上了,嘴上感受到一片柔软,有点凉,拿铁的味道很浓烈。我瞪大了双眼,心跳漏了好几个节拍。这是,什么情况? 我慌乱的将他推开,呼吸的起伏也大了起来,我想跑开,他另一只手把另外一边的空隙挡上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要逃。这样你还不明白嘛?我喜欢你。”思绪开始乱了,感觉心跳快要超出身体的负荷。他的眼神快要把人看穿了。突然他温柔的把我抱在怀里,“小温南,等你长大好累呀。你总是慢半拍。但是你不要不理我。”他又把我搂紧了一点,他好像很委屈,让人有些心疼,我也把他抱在怀里:“你,你下次不要这样绕来绕去。直接和我说就好了。”“嗯。”“温北还在楼下等。我们下去吧。”他松开我,“等一下,手机给我。”他叫住要走的我,我输了密码,当着他的面把他从黑名单了拉出来。他才满意的让我离开。 温北看漫画可真起劲。我直接拧着他的耳朵,他疼得站起来。“回家了。”温北聪明的在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到家的时候,他看着秦树之想让他救他,我看了眼秦树之,秦树之无奈朝他摊手。他就默默的回自己房间写作业了。 秦树之坐在客厅里,我正在倒水。突然项喻给我打电话,听语气好像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我打算先去她说的地方接她。“秦树之,我要去接个人。”“项喻?”他应该听到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没拒绝。我们两个人打车把项喻接到我家,她看到秦树之,一路上更加沉默了。她一身酒气。我给她拿了衣服,让她先去洗澡,她还是顾虑重重的坐在沙发上,秦树之识趣的坐到了饭桌那边。我把衣服还有毛巾递给她,安慰道:“别想了。先去泡个澡让自己舒服一些。”说着就推她去洗手间。我和温北打了招呼。“我估计她应该有什么事。要不我们改天再见。”我对秦树之说道。秦树之故意贴着我的耳朵说话:“小温南,你可真无情,把人的初吻夺走,还有赶别人走。”我的耳朵耐不住这语调。赶紧推开;“你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是认真的,真有事。没开玩笑。”“明天可以见面吗?”“我晚点答复你。”说着把他往大门推。他换好鞋。我送他到门口。“走吧。”我摆摆手。“没有别的表示?”他有点失望。“......”我有些沉默。他突然把我抱住,过了一会松开。“我走了。别再把我拉黑了。”说完走了。 过了半个小时,项喻从洗手间出来。她看起来很累。我先让她去我的床上躺着了。爸爸妈妈也下班了。我和妈妈说了今晚有同学住在我们家,现在在睡觉。我去检查好了温北的作业,温北这个皮厚的家伙,写错了一说他就要找理由,我真的事给自己找罪受。这时候接到了溪溪的电话。“南南,项喻早上莫名其妙从我家走了,也没和我打招呼。打电话也不接。”溪溪有些着急,“别担心,她在我这边。她应该事忘记跟你说了。”溪溪听完稍许安心一些,我让她放心,有问题就再联系。用过晚饭。妈妈给她留了饭,让我等她醒了再吃。我看了一下表,十点半,我端着吃的去我房间。项喻还在睡觉。我开灯,她也没反应。我轻轻的把她叫起来。她温顺的吃了我端上来的饭。吃完感觉精神了一些。 我看着她睡翘起来的头发,拍了照,然后把照片拿给她看:“你看你的这搓头发要搞独立了。不愿意跟随你那些平庸的头发。可不可爱?”她看了一眼,“南南,如果我和这头发一样,和你们不一样,你会,不喜欢我吗?”她有些伤感。我的笑话把人给说哭了快。我有些慌,“怎么了。项喻?谁欺负你了吗?”我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她的表情有些扭捏起来。我想了一下,“和溪溪有关?”她过了一会,缓缓点头,她看着甚至有些害羞。我不敢确定,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你,是不是觉得溪溪和我不一样?”她回避着我的眼神,却点了点头。我突然有些紧张,“溪溪知道了?”“没有。但是昨天我喝醉了。醒来发现在她家,我担心昨天我说漏嘴了,慌乱的跑了出来。”“那你,现在想让她知道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感觉我跟你都白相处了。”我有些懊悔,“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这样憋着,多难受。”项喻伸手拍拍我的肩,“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们都在忙学习,后面就高三了。没有太多机会说的。”我坐到她旁边,我觉得她有很多事要讲,“应该是上高中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分班以后,我任性的去打篮球,她也很认真的支持我。我不爱学习,她也不轻视我。但是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你说我是不是不正常?我肯定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吧?”我感受到了她的焦虑,我急着跟她解释,“这不是不正常,不要自我怀疑。你一直很好的。目前来看,我觉得你没有给溪溪造成困扰,只是你早上突然离开她有点郁闷。但是你不要否定自己,这个也不会说以后影响你的智商,你的学业。你不要全盘否定自己。跟你一样的人很多,你不是异类。”“好。”她安静的答应着。“等你平缓一些,给溪溪发个短信。”她点头。说着掏出手机,编辑着消息。第二天,我让韩夏和秦树之一起出来,带着项喻,去游乐场玩了一天。韩夏一直觉得去游乐场太幼稚,秦树之倒是很感兴趣,就是一直有些粘人。我们去做过山车,项喻终于在车往下冲的时候喊了出来。后面去做了海盗船,把韩夏给晃吐了。秦树之带他去休息了。我和项喻还去玩了碰碰车,项喻终于笑了。我们在,我们在摩天轮下,游乐场的灯光突然全部被点亮,摩天轮也转动起来。“南南,我好像没这么不高兴了。我还热爱着很多其他的事,我想去体校,以后开个篮球馆。你觉得怎么样?”她看着我,眼睛里倒映着摩天轮上的灯光,“好呀,我可以把温北送过去,让你好好磨磨他。”想到温北那个样子,我就哈哈大笑起来。项喻也笑了起来。“项喻,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帅气的女孩子了。秀气可爱,我不许你否定自己,你知道吗?”她看向我,认真点头。再后来我们把项喻送到车站,看她上了车,我们三个才回去。我不知道项喻是不是真的放开了,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其实还是有些担心,我马上给她发了消息: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说。韩夏要去便利店打工,就先走了。我们总是觉得神奇,似乎哪里都有他的工作地点。 我和秦树之走在路上。走到一个公园,我们坐了一会,他看我有些心事,“项喻,怎么了?”“哎。不好说。”靠在椅背上有点颓废。他把我拉到怀里。我看公园有人,挣扎着起来。脸一下子红了。他把我拉起来,跑到一个林荫小道。路灯有些暗,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他的眼神看起来又变深了,他的手从腰间慢慢挪到了背上,我的身体紧张了起来。他突然放开了。“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了?”他的眼神突然收敛起来,看不见了那股子深沉。我们牵着手,在花园里逛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高考那天,我在考场外面。”“你在大学过得好吗?”“嗯,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要帮教授忙,整理数据,有时候还要帮他们计算。”“哦。我那天喝醉了,没,没说什么吧?”他突然歪头看我,我不敢看他,他笑了起来,“没说什么。我觉得你喝醉了还蛮可爱的。”“真的没说什么吧?”我需要再确认一下。“没有。”他坚定的看着我。突然觉得自己酒品还不错。 终于出成绩了。个人觉得这个成绩可以跟自己交代了,但也没有到要去东清大学的地步。韩夏不负众望去了东清大学。项喻去了东都的体大,溪溪去了东都大学。真厉害都在东都。爸爸妈妈觉得去外面也可以。让我自己决定。特意去了趟爷爷奶奶家。傍晚,爷爷要将晒了一天的菜干收到屋里去。奶奶正在腌鱼。西下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像极了那天爷爷骑着小三轮,带我来的场景。我忙去帮爷爷把菜干收到桶里。爷爷回头看到我,没有惊讶,直起身来,“你可真会挑日子,知道奶奶腌鱼了?”我憨憨一笑,“那可不是。”当夏夜的第一颗繁星开始闪烁时,我们坐在老藤椅上,吃着奶奶做的腌鱼,啃着大西瓜。突然觉得时光未老。吃完饭,瘫在老藤椅上,奶奶嫌弃我不像个女孩子。我跟她做鬼脸,她只是摇头笑。秦阿姨看到我来了,还特意给我拿来了她最近做好的蛋糕,听说她买了烤箱,还翻修了厨房,对糕点烘焙特有兴趣。奶奶和秦阿姨在院里,讨论着腌鱼调味,说着各种面粉的区别。秦阿姨好像活得比以前松弛了,是因为秦树之上大学了吗?爷爷可能觉得她们声音有点大,去秦树之家院里找他下棋了。我发消息给秦树之,想问问他的意见。 夜静无声,这还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个桥上看月亮。无论阴晴圆缺,它就这么淡定的挂在那里,凡间的爱恨情痴,所有纠结,不过古今一轮月。“月亮这么好看?”秦树之看我看的如此专注,好奇的问,像是看出了我今天的神色不太对,倒很规矩的只是倚着桥的护栏,背对着月亮看着我。“韩夏去你们学校了,好像要去学飞行器制造。”“他跟我说了。你考得也不错呀。只是差了五分,不然你还是会是我的学妹。”我没有说话,“好的大学都在东都,他们都去东都也可以理解。你是担心跟他们分开吗?”“不是的,我没有你的心之所向。”他佯装生气:“我不是吗?”我看他一眼:“你明知道我在指什么?”他转过身来,也望了一会月亮,“温爷爷刚也让我劝你。”我看着他。“他太了解你了。但是我觉得,这是你自己的事。你的人生,应该自己做决定。”“我,要是去很远的地方呢?你会介意吗?”秦树之看着我,手搭在我头上,在我头的高度,将手掌平移到他的身上,刚好是到肩膀下面三公分的地方,“我现在不弯腰,也可以很清楚看到你的眼睛了。我不能再这么贪心了,在一中度过的时间够了。我希望小温南,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找到你。不管多远,你的男朋友有且只能是我。懂吗?”我抓住他的手臂,踮脚,很快的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跑开。秦树之摸着自己的脸颊,呆呆的望着我走开的背影。 我上二楼时,听到爷爷正在帮奶奶贴药膏,奶奶也让爷爷注意自己关节。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第二天,我很早离开,去学校填好了自己的志愿:东都医大。
第 6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