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课程比初中多了很多。每天的课程表也是满满当当,其实初中的时候大家都有心理准备。项喻参加了女子篮球校队。她一直还是短头发,我一直想让她留长头发,因为她的脸很小,标准的瓜子脸,很秀气,我觉得长头发应该是个很有气质,很让人有疏离感的美女。不过她一直喜欢短发,最近她又长高了一些,都一米七三了。我跟她走在一起,亲密些,都能让同学回头一直看我们,我觉得他们以为她是我男朋友。我和溪溪都有相同的困惑。但是项喻很无所谓,“怎么了?这有啥?哪有男朋友跟你们一起去澡堂的?也可以帮你们挡一挡烂桃花。尤其是溪溪。”听说溪溪已经是校花候选人了,追求者也多了起来,不过,溪溪本人没什么感觉,她最近喜欢上了博尔赫斯,一直在看他的诗集,因为这个原因,她以后想去图书馆工作,还想当馆长。韩夏嘛,现在当了班长,最近有几个男生不好好值日,被他一顿说,后来见到他就躲,也不敢不好好做值日了。这唠叨人的功夫见长呀。有时候我也挺不住,他还是物理课代表,每次我作业交的慢一点,他就会不停的念。让人头大。而我,还是最近在看热血漫,偷偷藏了几本漫画在宿舍。高一还是有体育课的,为了缩减体育课的时间。所以几个班会一起上课。所以我们四个聚在一起的课只有体育课了。还有就是周日下午,项喻去篮球场训练我们会过去。晚自习再回来。 也是周日的下午,我们在篮球场吃着韩夏买来的鸡蛋饼看着项喻在篮球场上疯狂洒汗时,传达室让我去拿快递。原来是莫茉寄来的东西,应该是她的作品集。有点重,我打电话让韩夏帮我。他抱着快递,瞥见了是国际邮。“莫茉寄的?”他问。“对。”“哦。”他回的没有情绪。我们在篮球场上把快递拆开,是四本相册集。棕色皮质的封面,写着MOMO。我们看到她在喂长颈鹿,又美丽的草原,也有神秘的雨林,还有皮包骨的小孩,眼神迷茫的妇女。“我觉得照片很生动。感觉像是看电影一样。”溪溪看的有点入迷。“我觉得她一直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向前,值得我们学习呀。”项喻感慨。在最后一页,我们看到莫茉和一个金发男孩的照片,男孩的手搭在莫茉身上,两个人笑脸灿烂。我们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韩夏。他只是合上相册,眺望篮球场上的夕阳。校园五点四十的广播响起音乐,是莫文蔚的《如果没有你》。韩夏说:“去吃饭吧。马上晚自习了。”“好的好的。”我们异口同声地答应。我收拾好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我们一人抱着一本相册去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我给莫茉发了短信:莫大摄影师的作品已经收到了。请问金发小帅哥是什么样的故事?加了个好奇的表情。然后吃完饭。回宿舍洗了个澡,就回教室晚自习了。今天是物理老师坐镇晚自习。一般老师会用这个时间对试卷讲难题,大概是半个小时。但是物理老师很爱拖堂。所以有时候我们的作业靠晚自习写根本是不够的。今天他在对单元测试的题目。我有些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写完作业。终于可以回到宿舍休息了。回宿舍收到了莫茉地回复短信:你们四个都看到了那张照片吗?我打开短信,让溪溪看,溪溪说:“潜台词是,韩夏什么反应?懂了吗?”“那我该怎么回?”项喻说:“你就说当时他很沉默。”“好吧。”我默默开始打字:韩夏有点沉默,具体我没问。你最近有联系他吗?莫茉又发来;中考完找了他几次,他都比较冷漠,就是嗯,好的,是的。后面我也没有再发。 终于到了两周一次的回家日,项喻因为训练留在学校里了。韩夏因为要准备物理竞赛所以也呆在学校里。我和溪溪两个人回家。当我们走到校门时,秦树之已经在门口等了,就和我们一起回去了。因为溪溪家离学校更近一些,我们先把溪溪送到家,然后再走回家。有的时候也骑自行车,有的时候坐公交。一般那都是看心情,今天没什么急事,我们三个就走回去了。秦树之和以前一样回送我到家,自己再去做公交车回家。其实他回家的机会更不多。只是偶尔碰到一起。“听韩夏说你连匀加速度运动都搞不明白?”秦树之突然开口,“我觉得,物理可能不太适合我。”我无力的总结。“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事了吗?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了吗?”他又问。我好像没有办法回答。内心想着,喜欢看漫画能干什么呢?“如果你还没想好自己想干什么,或者说有方向,但还没有这么确定。我觉得你还是先不要偏科,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嗯,但是学了物理,我能做什么?”“你家有鸡蛋吗?”“有的。”“去你家吧。” 我按照秦树之的要求,拿了一个生鸡蛋,一个熟鸡蛋出来,秦树之让两个蛋鸡蛋在桌面旋转了起来,然后又伸手分别在鸡蛋中间点了一下。右边的鸡蛋手放开还在转动,左边的停止了运动。“哪个是熟鸡蛋?”“左边的。”“嗯,为什么?”“因为熟鸡蛋是凝固的。”“可以这么说,这证明了物理的一些知识,原因在于,因为熟鸡蛋已经是固体了,所以你停住它的时候是停住了整个鸡蛋,但当你用手停住生鸡蛋的时候,你只是停住了鸡蛋壳,里面的液体还在转动,你没有力量去停止它。之后它会再带着鸡蛋壳再次旋转起来。这涉及到一些物理知识,就是动量守恒定律。它是说,如果你想让什么东西沿着固定轴旋转,他会一直转动,直到有外力让他停下来。很奇妙的一点是。这很类似宇宙运转的基础。”说着他坐到地板上,“往小了说他可能就是你在煮鸡蛋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小事情,往大了说,哈勃望远镜从1990年诞生,到现在也没有撞到什么东西,它可以帮助人类观测一小部分太空,连续拍照11.5天,就是因为它在这片区域最中间的一片区域,原理跟鸡蛋的运动是很相似的,它有正在旋转的陀螺仪,动量守恒定律可得,它们以这同一个轴为中心保持旋转,不会停歇。哈勃望远镜的镜像就是在围绕这个轴运动,所以它可以成为自己的向导。物行天下,理应如此。这就是物理。”“行。感觉物理是个与人类探索宇宙有关系的学科。”“你可以的。我认为你考到七八十分没问题的。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行的。”说着,把鸡蛋放到了盘子里。“好的。谢谢秦大神。”“对听听韩夏的劝。”说完他已经穿上鞋,往门外走。我追上去,“我送你。”“不用,快去学习吧。到了会给你发消息的。我下周要去H国参加比赛。”“赵妍学姐也去吗?”“她这次集训没选上。”秦树之轻描淡写。“你等一下。”他转身看我,展开双臂,把他抱住,拍了拍他的背,“秦树之,不要有压力哦。尽力就好。我妈说,拥抱有时候会给人力量。感受到了吗?”我感觉到秦树之在闻我的头发,“你是不是该洗头了?而且你把我的手也圈住了,有点勒,我现在觉得有点窒息。”我马上松开,“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力量传送失败了?”我有点疑惑的摸着后脑勺。突然秦树之把我抱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我放下了,惊魂未定,他突然看我,拍了拍我的头,“感受到了,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次我没有什么压力。谢谢,我的,小温南。”“好的,不过你这样也算拥抱吗?”“别纠结,回去写作业。”说完他开门离开。 洗完澡,我拿起了我那个可怕的单元测验,让韩夏给我发了他的笔记过来,开始认真对题。慢慢来吧。对好题,写完其他的作业。我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以后自己到底该去做什么呢?喜欢动漫,又不会画画,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学习,也没有说很好。就是普通的高中学生。突然觉得一无是处。但是我知道自己现阶段的任务该做啥,该完成些啥,初中有初中课业,高中有高中的课业。就像父母需要上班赚钱,就像爷爷奶奶种了水稻就要把它们养好一样。每个人在自己的社会身份里要完成它赋予你的事。 很快又是期末考试,到了高中,确实某些班总有某些的大神,像是物理数学,你会发现有的题你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只有我们韩夏同志,越来越厉害,在参加完竞赛,一个月没来学校的情况下,竟然还考了年级第一。我们三个在年级三四十名徘徊的渣渣,简直无话可说。我们让韩夏请客,嘴上满是不服气。但内心还是为他感到开心。韩夏带我们去肯德基吃饭,刚好假期他要在这边打工。我告诉莫茉韩夏考第一的事情。莫茉很开心。韩夏帮我们去取餐,我们看到韩夏手机屏幕有短信提示,是莫茉给他发的。写着听说你考了第一,恭。后面就看不到了,看样子。他们还是在联系。我们三个有偷窥到八卦的快乐。看韩夏走来,我们赶紧装作没有事的样子。从那以后,我们经常看到,韩夏有时候会对着屏幕笑,我们都装作不知道。莫茉的□□空间也总是发一些莫名其妙让人酸到倒牙的话。后来溪溪让莫茉寄一些原版的博尔赫斯的书,她无意间说漏嘴了。我们称他们两个是手机爱情。 秦树之拿了个金奖回来。学校给他准备了庆功会,秦阿姨也来我们学校了。当然我们肯定没有去,都是学校的领导还有他们班的同学。庆功宴的那天是周六,我正在家里写作业,温北也在,他也上了一中,最近语文写作好像不太行,爸爸妈妈这个周末出去旅游了。妈妈让我监督他学习。我在自己开始写作业之前,和他讲了作文题目的立意,然后他也想出了题目,后面我让他先写,完成了我再给他看看。等我写完作业都快十一点了。温北这货六百字作文才写了七十个字。真的拳头都硬了。“温北,你是初中生欸,你到底怎么考上一中的?写了几个小时就写成这样?”温北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在抠脚趾。正当我要拍桌子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是秦树之。我接起电话,“怎么啦?”“我在你家楼下。”“你忙完啦?”“嗯,”“你没喝酒吧?”“没,我不喜欢。”“那太好了。来来,我给你开门。你快帮我个忙。”我连忙下楼,给他开门。秦树之,今天穿了西装,领带是扯开的,衬衫也开了个扣子,带着细金丝的眼镜,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我连忙谄媚的让他进来,还给他倒了杯水,双手恭敬地递到他面前,他狐疑的看着我的狗腿样,“看来是个大麻烦。这么晚还没睡。”说着端过我的水,抿了一口,“说吧。”我双手做祈祷状,“帮我给温北辅导一下作文。他根本不听我的呀,凶他也没用。”我一脸沮丧。“他在哪里?”“在我房间抠脚呢。”秦树之上去了。过了五分钟下来了,我再上去看的时候,他已经在好好写作文了,已经奋笔疾书了好几行。我蹑手蹑脚下楼,竖起大拇指,“大神,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说,再不写,明天就让你跟他去学校,跟他最喜欢的女孩子讲,他喜欢在家抠脚。”“就这?”“就这。温北比你聪明,只是太皮了。他只要下决心就会学好的。而且,我也不想辅导他,我只辅导我愿意辅导的人。”我摊手,“好的,大佬。”我给秦树之打了车,恭敬地把他送上车,给他关上车门,招牌微笑加摆手并且目送他离开。 又是在高考前的三个月,秦树之给我打了电话,我其实有点麻木,“你是不是想说你又被保送了?”我听到电话那边的秦树之笑得很大声,“不会是东清大学数学系吧?”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吧。你都知道了?”还用知道吗?这么多竞赛得奖。全国顶尖的数学不就是东清吗?毫无悬念好嘛。“恭喜大佬。飞升成仙。”看似轻松的结局,其实也是某个人全力以赴的结果。 高考完,回来填志愿的那天,我们又遇到了赵妍学姐,学姐的高马尾绑成了低马尾,笑容还是依旧明媚。“你们几个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学姐又捏了捏我的脸,“温南这水灵的大眼睛,就是脸不圆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紧接着又聊了一下学姐后来的打算,说是要去学医,我们都觉得她很适合。不过学医很苦。不过她这么一往无前的性格,应该问题不大。 今年暑假,我带温北一起在爷爷过暑假,我想让温北跟爷爷一起去菜园子里种种菜,除除草,不然每天在家天天不好好学习,不知道有的人活着多累。秦树之几个月前就在家天天跟爷爷出去钓鱼,还和爷爷学会了酿果酒。真是不得不佩服,要是我,我可能就是呼呼睡大觉。我就在楼上写作业,现在作业多的你都不好意思不写,项喻跟我吐槽写作业都要写到奔溃,我很有同感,那真是每个任课老师真是一沓一沓的往下发作业,毫无人性,按照老师的话讲,暑假太长,又要升高二,一不小心就会落后。再加上还要预习下年的功课,像是理科的科目有时会留很多额外比较挑战的题目,我是真的感受到高中生如果想要学好,是真的不容易的。有时候我也是真的佩服韩夏,假期打工,还能学习好,还能平衡自己的感情生活。还可以照顾奶奶。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还有秦树之这种怪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个问题我问过韩夏,他跟我说,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之前初中不也表现一般吗?只是后来他才明白,刘老师在医院跟他讲的那些话是对的,那段时间他也很颓废,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刘老师去看了他很多次,刘老师跟他讲:“人生是很难的,很多时候,很多艰难不会因为你还是个孩子就会避开你,反而会更无情地向你砸来。但是生而为人,总是需要为自己做点什么。”刘老师当时留下我的英语笔记就走了。韩夏说,当时看着我花花绿绿的笔记,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也没有这么的无可救药。当他试着打开刘老师给他带来的课本时,他突然觉得以前认为的枯燥,在很多事面前来说多么微不足道。温北在这边早上跟奶奶在菜园子里除草施肥,晚上我就让他去秦树之家睡。看到秦树之老实的不行。秦阿姨也很喜欢温北,主要是嘴甜,“阿姨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阿姨,你生的儿子都好厉害。”秦阿姨每次被他逗得直笑。在我看来,这大概是我不断写作业,不断崩溃有自我重建的一个苦学暑假,是温北的“下乡改造”暑假。是秦树之和爷爷的闲云野鹤,怡然自得的完美夏日。 直到有个周三的早晨,温北焦急的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说是秦阿姨家来了个奇怪的男人,秦阿姨起的连杯子都打碎了,秦树之和爷爷一早出去钓鱼了,奶奶去买菜了。我赶紧跑过去,我在门口听到,“我认为这对你没有什么坏处,你还是再考虑一下。”男人出来时,还撞到了我,还和我说了抱歉。我看到桌上有很补品还有一些书,看起来都是给男孩子的。碎杯子的玻璃渣撒了一地,秦阿姨扶手撑着额头,双肩抖动。我突然意识到,不太好过去。我先带温北回到奶奶家。我给秦树之打了电话,“怎么了?作业写不完了?”一接通,秦树之就想调侃我,我没有在意,“你,现在先回来一趟。你家,来客人了。秦阿姨今天也没有去上班。你回来看看吧。”秦树之可能觉得我的语气不对,他说了个好,就马上把电话挂断了。 秦树之回家以后,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再出过门,在外面也没有听到声音,我在外面徘徊了很久,打开手机已经是十二点了,温北我让他先睡我的房间。按到秦树之的号码,手机提示是否拨通,我又按了否。秦树之的房间灯亮着。我看了一眼,又徘徊起来。发消息也不知道该说啥。我回想那个男人的面相,眉宇之间总感觉有些熟悉。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秦树之,我接通,“你进来吧,门没锁,我妈已经睡了。来我房间。”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窗口望着我。“好的。”我轻轻的进去。 “在我家门口徘徊两个小时,不累吗?”他坐在地板上,我在他旁边坐下,我觉得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说话也在强作轻松。他的双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脸,突然向我凑近,我不敢呼吸,“我看起来脸色很差吗?”他问,我连忙摇头,“那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他把自己的脸又拉开。随即又把脸到自己的双臂里。我转头,突然看到他的书桌上,他和他爸爸的合影,难道那个人是他爸爸。我心里犯嘀咕。消失这么久的父亲,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让秦阿姨这么生气。我估计是很大的事情。秦树之还低着头,只看到乌黑的头发,我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秦树之,没关系的。”我说的很轻,我怕我声音一大,会打扰这个受伤的少年,我站起来,把灯关了,又坐下,“我在呢。”我轻声对他说。他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少年脸上掉落了什么,打湿了我的衣裳。 我听到外面鸟叽叽喳喳的,我还不想醒,翻了个身。突然听到有人喊:温南,快起来。当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时,我发现我枕着秦树之的腿,正躺在他房间的地板上,一只手还拽着他的衣角。我的天。什么情况?我被电击了一样,一下子站起来,还不小心撞到秦树之的鼻子,秦树之闷声吃痛,我赶紧道歉,凑近去看他的鼻子有没有出血,我拿开他的手,“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真抱歉。”紧张的看着他的鼻子,还好没出血,我松了口气,突然看到秦树之正盯着我看,我感觉到自己脸的温度变高了。赶紧避开。“我,先走了。”以闪电般的速度开门离开。 还早才五点,不然看到秦阿姨就尴尬了。但是我的心跳却还没有平静下来。我又平复了一会。回到房间,看到温北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就叫不醒。无奈。只能趴在旁边的课桌上再趴一会。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我想应该是被温北气的。 温北起来吃好饭,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催他快写作业,然后自己躺下睡着了。下午的时候,秦树之来了,我正在刷牙,当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已经看到秦树之,坐着和爷爷下棋了。我听到爷爷问他“你自己怎么想?对于你妈妈来说这件事实在算不上公平。”爷爷看到我出来,轻咳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困,昨晚去做贼了?”我看了眼秦树之,有些慌乱,“没,没有。最近物理作业太难了。”爷爷又说;“让树之帮你看看?”我立刻回绝:“不,不用了。我,我可以。”爷爷觉得我不知好歹,我刚想离开,秦树之,让我等一下,把我的手机递给了我。我看到他转过来,接过手机那一刻。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见鬼了?我纳闷,转身上楼。我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定是没休息好。又让自己深呼吸一分钟,坐到温北旁边,打开作业写了起来。温北看着我:“姐,你发烧了?脸这么红?”“没有,热水洗脸太烫了。”“这么热的天,你用热水洗脸?”温北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你管我?快写作业。不然我跟妈妈告状。”温北无语,默默的写起了作业。 这个暑假真的很漫长,过了几天,秦树之的爸爸又出现了。他带了很多礼物,挨家挨户的发。以至于周围的街坊邻居对他的评价都很好。还有不知情的人想让他和秦阿姨复婚的。秦阿姨下班的时候,走在路上,听到了很多莫名其妙夸她前夫的言论。秦阿姨脸色很不好看。秦爸爸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秦树之的号码,打电话把秦树之约他明天去见面。第二天,我和秦树之一起去了。 秦爸爸西装革履,腕间的名表亮闪闪的。他看到秦树之,有些激动,好像他答应来,像是天大的恩赐。“树之,好久不见。当年你还这么小,我,”他的话语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秦树之打断他的话,“麻烦您讲重点。”秦爸爸一愣,点了一下头,喝了口咖啡,拢了拢他的西装外套,眉宇间刚刚不知所措的劲儿,突然不见了。像是换了一张脸。“我认为,你应该跟我生活。国外有更好的条件让你研究数学。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数学,这点你随我。所以你应该知道中国自古以来都以数学作为工具,以在实际应用提高效率为追求。太功利了,不适合去寻找数学真理,发掘真的自然规律。而国外的条件显然更能满足你。我还能帮你移民。”“嗯,有道理。那我妈妈呢?”秦爸爸又喝了口咖啡,“你妈妈太固执了。她的见识太浅薄。虽然我提了离婚。不过这些年,我没有亏待她,也没有亏待你。该给你们的,我没有少过。但是我认为,她给不了我能给你的一切。”说实话我有点生气的。一脸自己有钱就了不起的样子。都没有想过秦阿姨这些年都付出了什么。秦树之一笑,推了推眼镜。“我听说您的女儿和您的妻子,一个月前不小心出车祸过世了,对么?威尔斯这么大的家族要找到他们的资料也不难。我还听说,你和他们半年前就因为北部工厂和公司股份起了矛盾对么?”男人眉头一皱,“你调查我?”“你不也一样吗?现在跟十几年前不一样了。我也不是我妈。非要傻傻的跑到你在的地方才能看到一切。”“你想说什么?”“抚养权更改协议,我们是不会签的,而且,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八周岁了。当然,我也不会离开中国。谢谢您的好意。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说完拉起我就走了。 我看他一直不说话,手插在兜里,边走边踢着石子。路过一个冰淇淋的摊子,我买了两个,咬了一口还挺甜的,我追上去,把另一根递给他。他接过冰淇淋吃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秦树之好想知道我要问,“东清大学,有个校友群,有几个数学系的学长在那个国家留学,无意间提到了他的名字,就发了很多新闻和链接过来。想知道也不难。”“那这些真的能让他有所顾忌吗?”“他是个狡猾的商人,刚刚接手威尔斯家族的企业,稍有舆论,影响股市,他这个新的接班人我估计不会坐得安稳。他最在乎的始终是钱。”秦树之有生以来才见他第二次,但好像却十分了解他。等到我们晚上到家时,秦阿姨看到秦树之,给了他一巴掌,我和温北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秦阿姨已经泪流满面,“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孩子去见他有多危险。万一被他胁迫了怎么办?”秦树之没有生气,反而去安慰她:“妈妈,这些年,你承受的太多了。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你要相信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我身边人。”秦阿姨默默点头,眼泪更加止不住得往外流。我和温北在旁边从不知所措到感动的一起哭。可能是我和温北的大鼻涕泡是在太大了,秦阿姨后面没忍住看着我们偷笑了。秦爸爸确实没有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秦阿姨开始为秦树之上大学做着准备。 而我们也迎来了分科,韩夏肯定是去理科。溪溪也很明确去学了文科。我和项喻真是太纠结了。我觉得我是因为太平均了,每个科目都是差不多,唯一突出一点的可能是英语。但也没有说牛到什么地步。我觉得都怪秦树之,我气愤的把成绩单发给秦树之,你有没有想过太平均也是个问题???连打三个问号。项喻是因为她似乎什么也不喜欢。我们两个像是被遗弃的小孩。韩夏让我们选理科,溪溪让我们选文科。后来我们是在太纠结了,他们两个就懒得说了。晚自习前,秦树之发来了消息,“这怎么会是烦恼呢?你不是随便选哪个嘛?”果然是典型的垃圾短信,没有任何意义。 后来我们抓阄了,我去了理科,项喻去了文科。 再后来,我们迎来了高考倒计时100天。有天韩夏来我家给我送他的物理笔记,我想再复习一下,我把我的笔记本都拿下去,终于找到物理的,打开来和韩夏那本对了起来。韩夏无聊,翻着我的其他笔记本。突然有个公式掉落。韩夏捡起来;“r=a(1-sinθ)。你还挺浪漫。爱心函数当书签。”我忙着对笔记,没有抬头。“什么东西呀?”他递过来,“这个?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韩夏警惕的看我,“你可不能红杏出墙呀。”我白他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韩夏无语,“这是告白用的,你自己可以带入一下,当a等于1,等于2,等于3的时候,画个坐标你就知道了。而且你都收下秦树之的幸福木了,怎么还能收别人的爱心函数呢?”他看着我手机上的挂件。“这是幸福木?”我呆住了。韩夏摇头,“快学习吧。赶紧对完让我回家,我还要写题呢。”我在他的催促下对好笔记。韩夏走了以后,我画出了那个函数,是个圆滚滚的爱心。笔在纸上徘徊,又看着那块小木头挂件。那种心跳的频率又出现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不觉再笔记本上写下了“秦树之”三个字。他送的这些都是一些暗示吗?感觉一切都偏离轨道。感觉不是真实的。脑海里划过那天晚上的萤火,少年闭眼,静静让夜间的凉风随意拂过自己的脸庞;划过那天初中食堂,他帮自己办好饭卡,随意的将挂件系到卡上;划过他留在温北房间的《几何学》.......我拿起手机,真的很想现在打电话就去问清楚。突然又觉得没有勇气。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说,而且人家已经上大学两年了,大概也会遇到新人新事。说不定人家早就不当回事了,这样唐突的打过去,岂不是让大家更加尴尬。觉得好灰心呀,何必呢?自己还要高考呢。于是选中他的号码,拉到了黑名单。 每天马不停蹄的学习,让我暂时分身无术。将自己埋在了题海里。最近项喻都认真了起来。大家回宿舍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我看着项喻努力做题,看着溪溪淡淡的黑眼圈,还有韩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像是一群被海浪赶着走的孩子,浩瀚无边的海洋藏着奇珍异宝,我们惊奇的想要往海里去,但是海浪总会在我们越走越深的时候,催促着我们赶紧海岸,不然会被淹死的。原来我们都是陆地上的孩子,不属于海洋。 “请大家放下纸笔。有序离开考场......”最后一场高考的考试结束。我们结束了充实纠结辛苦又幸福的三年。
第 5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