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情侣第十九天(1 / 1)

作客的暂时停留,和将一个地方当成长期居住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四周都是陌生的触感和味道,房间里空空荡荡,除开床和桌椅,没有任何其他个人特色的物品。

换洗的几件衣服都不够放进衣柜,只堆叠在床头上,仿佛和一切都产生不了什么深远的链接。

不管做什么都很小心翼翼,就算关上了房门也觉得很拘谨,住了几天也还是这样觉得。

转变这些,却只需要一个晚上。

睁开眼,前几天陌生的气味被房间内充盈着的,从旧公寓里带来的物品上的独属于她自己的生活气味所替换。

悠理依恋地蹭了蹭自己特意选购的毛绒绒枕套。

被门分隔出来的这个房间,就像是挂上了她的名字一样。

昨晚睡前定好的闹钟响起,悠理伸了个懒腰才懒洋洋摁掉,从床上爬起来。

为了脚伤和藤堂的事所请的病假到昨天为止。

再不去接着上课修满学分,悠理的毕业证就要在天上一脸失望地看着她了。

辛辛苦苦了这么久,才读一会就前功尽弃,悠理是不肯的。

所以即便膈应藤堂,膈应老师,她还是想努努力把研读完。

借着学校的踏板,她能够得到很多无法从父母那里得到的机会。

今天是搬家后第一次去学校上课。

不比之前那个距离很近靠走路都能回家的住所。

和木兔一起住的这个公寓,需要坐地铁过去再走一会路才能顺利到达的。

为了以防万一,即便是上午的第二节大课,悠理还是提前了很久起床。

不仅是为了熟悉一下路,更是为了做点早餐。

给她自己,和如今正式成为假情侣,真室友的木兔。

对着小小的折叠镜,悠理用小木梳将头发一点一点梳顺,又拢在脑侧,分成三股,细细编了个麻花辫。

她的发量很多,长得也很快,散下来像缎子一样又黑黝黝亮亮的,和妈妈一模一样。

小时候到了该独立做事的年纪,学校要求将头发束起,悠理就总很苦恼要梳头发这件事。

小小的她想学着妈妈给自己梳漂亮的发辫,兴冲冲到镜子面前梳了半天,怎么也弄不好。

在妈妈手里听话的发丝,到了自己手里就拢也拢不住,束也束不好,乱糟糟的像聚集起来的稻草。

做不好,悠理就瘪着嘴,对着镜子流眼泪。

那个时候妈妈还很宠着她,经常哭笑不得地将悠理抱在怀里,也完全不顾老师的叮嘱,帮悠理扎上好看的头发。

后来悠理长大了一点,倒是学会了最基础的麻花辫。

她想,反正妈妈还在呢,要是想要复杂的编发,以后再找妈妈学就好了。

不过后来这么多年,她也还是只会麻花辫。

整理好衣服头发,悠理才开门到外面的浴室里洗漱。

她没有化妆的习惯,虽说日本的确有那种化妆才礼貌的怪礼仪,但走出门好像也没有人说过悠理。

悠理也就默默省下了这笔钱。

要不是斋藤三令五申让她必须要涂防晒,悠理连这一步也想忽略。

全部都收拾好,悠理走出来看了眼木兔紧闭的房门。

还没有睡醒的时候她就听见了木兔出门晨练的声音。

对方的动作很轻,但架不住悠理到早上的时候睡觉都会有点浅,总能捕捉到水在管道里流动的声音,和门的开关震动。

算着时间,木兔的晨练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悠理转身钻进厨房。

确认好木兔今天的规划,她从冰箱里拿出前几天还是“借住”时买的食材,开始做饭。

将吐司切边放进面包机。

打散的鸡蛋倒进喷了油热好的小锅里,用筷子将成型的鸡蛋聚起,让剩下的蛋液接触热锅,全部熟了再装出来。

空出的位置继续补上牛肉片。

头顶上的油烟机嗡嗡作响,听在耳朵里却不觉得吵闹。

悠理将这些熟了的食材配上蔬菜组装成三明治,分成一多一少两份,端出厨房。

当然,她也没忘弄点喝的,又去热了两杯牛奶。

门锁被拧开。

发现悠理已经起床,木兔才活力满满补上了“我回来了”几个字。

“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穿鞋进门,一眼看到餐桌上的早餐,两眼放光。

“哇,我正好超级饿的!刚刚还在纠结要吃什么,结果悠理你直接定下答案了。”

悠理解开身上的围裙:“你要是之前就告诉我,你食堂没有早饭供给,我早就给你做了。”

之前在公寓的时候,如果早上没课,悠理就会省下早餐的钱直接睡晚点起来,养成了有点奇怪的生物钟。

到了这里借住的那几天,她又有点浑浑噩噩,大部分时候都下意识忽略了早餐。

要不是昨天车上聊天意外得知木兔每天早上都在外面解决,悠理其实没反应过来可以做早餐这件事。

她总想着木兔帮了她这么多,自己要多回报一点,再一点。

等恢复正常生活,中饭和晚饭可能都不再能固定做,毕竟也不知道哪天学校有事。

但早餐还是可以的,也少了木兔晨练完回来还要饿着肚子找吃的麻烦。

木兔:“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先去冲个澡出来,马上就来吃!”

他大步略过餐桌,冲进自己的房间。

悠理坐下打开手机刷了两条新闻的功夫,干干爽爽地换了身衣服出来。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异口同声说完,还没有完全冷却的三明治便被放入口中。

木兔嚼吧了两下,露出一脸陶醉的模样。

“悠理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已经习惯他夸张风格的悠理无奈道:“这只是普通的炒蛋和煎牛肉而已,我的功劳顶多就是给他们弄熟组装起来。”

木兔摇摇头:“不是啊,我自己做起来就没有这种味道。”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他三口两口解决掉一个三明治。

有悠理巴掌大的食物,在木兔手里小得好像食玩一样,迷你的有点过分。

“总之你的厨艺就是很棒啦。”他如此总结。

在确认下来的长期住所里,还有一个其他的人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从一睁眼出门开始,只要他在,说出来的话就会有回应。

而不是隔着手机屏幕,等待朋友看到消息回复——悠理并不是对这些有意见,她也早习惯了这种模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收拾好上课需要的东西出门时,木兔已经洗完了盘子靠在餐桌旁看手机,像是在回复谁的消息。

木兔的衣品一向很棒,不论是版型还是款式都能很衬他。

就算悠理拿着设计师的目光也很难挑出什么问题——这是家庭给他带来的,几乎不怎么需要后天额外努力的,一种审美能力。

好看的衣服搭配上他这张脸蛋,也怪不得高中的时候,就算满脑子排球,性格也不成熟到有点幼稚,还是会有很多女孩子源源不断给木兔递情书了。

不过为什么木兔一直都没有谈恋爱?

这个疑问在心里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答案堵回去了。

就木兔这个性格,想谈肯定早就有什么行动了,估计就是一心想着排球,根本没有恋爱的想法吧。

毕竟说要跟她继续伪装情侣的时候,除了帮忙也只是想被人羡慕呢。

“我好啦。”她将包背起,“是等我一起出门吗?”

木兔收起手机,连连点头。

“不过还是为了这个。”

他伸出手,将一直握拳抓着的东西摊开放到悠理的面前。

是钥匙。

哦对,悠理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钥匙。

之前是借住根本不会有这个问题,再加上还没有缓过劲又没出门,根本没有开不开门的烦恼。

昨天搬东西回来又是木兔开的门,以至于她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

“我只留了大门的钥匙,其他房间的钥匙什么的都在这里了。”木兔从另一个口袋拿出只剩门禁卡和一把钥匙的钥匙圈给悠理看,“放心哦,我身上没有备用的了。”

悠理哭笑不得接过:“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木兔桑。”

女孩褐色的眸子盈盈盛着的,是毫不犹豫的信赖。

就像小兽一样,面对熟悉的事物,总非常慷慨地交托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木兔有一点点心虚地测过了点眼神。

是他自己不太信任自己才是。

将常用的几把钥匙拆下放进口袋。

其余的在木兔督促的目光中收进房间。

悠理拍拍口袋:“这次好啦,我们走吧。”

幸好时间足够充裕。

她想。

在售票机上购买好月票,悠理冲着要和她分开乘坐不同方向地铁的木兔挥挥手。

“拜拜。”

木兔也朝她笑:“拜拜。”

他想了想,又说:“你今天下午是还有课的吧?”

悠理点头:“是啊,怎么啦?”

木兔摇头:“没什么。”

他又重复挥了挥手:“拜拜,悠理!”

正好有地铁进站。

匆匆挤上电车,悠理扶着杆子站定,才发现木兔还站在原地没动,盯着她的方向看。

注意到悠理发现了他,木兔像是完全忘记了今天两个人已经告别了好几次一样,又冲她摆了摆手。

“早点回来。”

他无声用唇语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