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015
缙华科技总裁办会议室。
偌大的房间被一种几乎能触摸得到的沉默笼罩着,负责海外业务的副总赵月珊声音如惊雷般落下:“不是意外,不是市场波动,也不是常规的商业竞争。”商行野紧皱的眉心昭然着事态紧急:“围猎么?”赵月珊点点头:“先是发现上游关键原料有非公开协议锁定,再到项目审批环节突然出现'合规性'质疑,欧洲那边的团队反馈,原本几乎达成合作意向的几家本地分销商一周之内态度集体转变,有一家负责人私下透露说,他们接到了′更有竞争力的整体解决方案报价',直接捆绑未来十年的维护和服务……这明显是在针对我们!”
她直言不讳:“是捷明集团搞得鬼。”
“需要多久才能破局?”
“如果能解决关键原料的话…”
“不用考虑上游的事,说审批。”
“两周左右。”
商行野望向另一位业务负责人:“捷明集团还有其他正在推进中的项目吗?”
得到几个确定的答案后,他再度发话:“想办法让那几个项目多烧点钱。”凝固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连一向对商业局势不敏感的杜昀也反应过来:“对啊,吃这个盘前期得大量投钱,只要把陈捷为海外项目预备的专项资金和信用额度全部占用,他们就自顾不暇了!如果还想靠低价硬抢,那就只能赔了夫人又折兵!”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会议室里不再是死水一潭,渐渐有了讨论声、敲击键盘声和翻阅文件的恋窣声。
紧张感并未完全消失,直到商行野看到了项仪淑发来的消息。迫不及待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小,贴近耳边听完最后的语音,他面上因会议内容而凝结的冷硬线条迅速柔和、软化。
紧抿的唇线松弛下来。
甚至还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早点回家,好好跟家人吃顿饭,明早打起精神再来工作。”前几天的降温提醒事件还历历在目,即便这次没有投屏,所有人也心照不宣默认是总裁夫人发来了消息一一催他回家吃饭。他们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会议室。
有人不知其中内幕,好奇询问,那位从未正式在公司里露面的总裁夫人究竞是什么来头?
赵月珊诧异:“你不知道?”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开始科普总裁夫人的身世:“意隆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一-项家就是做"上游′生意的,所以商总才会不在乎关键原料。”那人面露惋惜:“纯粹为了利益的商业联姻呗。”赵月珊若有所思:“也不纯粹是为了利益。”她瞄了眼仍坐在会议室里,低头认真回复妻子消息的BOSS,语气笃定:…感觉商总他超爱。”
火
商大总裁难得早退,亲自开车回了御澜公馆。刚走进餐厅,就看见项仪淑将一小盅热汤端上餐桌。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胸前裁剪成爱心形、还缝有一圈白色蕾丝边的围裙,严丝合缝遮住了内里的吊带睡裙,看上去就像是……浑身上下只有围裙这一块布料。
这样的视觉误差令商行野瞬间呼吸一滞,飞快将视线移开。项仪淑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也许意识到了,但根本不在意,她举起两只厚实又臃肿的隔热手套冲他比划了一下,笑盈盈地打招呼:“你回来啦。”商行野洗了手,第一时间想进厨房帮忙拿碗筷,却项仪淑强行按坐在椅子上:“你就别来添乱了。”
见对方好不容易消停,她这才松了口气。
厨房里啥也没有。
只有一锅热水和一台快要累冒烟的微波炉。看着一桌丰盛菜肴,商行野眉眼间满是欣喜和敬佩:“怎么突然想起来下厨?”
项仪淑说出早早就编好的理由:“都是因为高落苏给我寄了食材和食谱,我想着,与其麻烦吴妈,不如自己来做…来,尝尝我的手艺。”她殷勤地为他夹菜。
商行野一一尝过,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定了定神,张嘴就是称赞:“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刀功也很不错。”
项仪淑被夸得不好意思,尴尬地扯动唇角,视线不停在面前大大小小的餐盘里游移:
翡翠虾仁的爽滑来自食品添加剂。
东坡肉的醇厚香甜全靠复合调料。
就连清蒸鲈鱼身上的刀花也像是机器统一切割出来的……她正准备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商行野忽而又将情绪价值给满:“很像饭店里的味道。”
项大小姐花容失色。
质问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哪家饭店?说出来,我避雷一下!”商行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复又问她怎么不吃。
项仪淑急忙贴过去装小鸟依人,说自己做饭时为了尝味道吃了不少,现在一点都不饿,眼见着铺垫得差不多了,她终于开始推荐今晚的重头戏:“你尝一尝这个汤,我煲了很久呢,很滋补的。”
为了不露出破绽,她早就将太过明显的"滋补"食材都捞了出来,如今,汤盅里只剩下一些菌菇和作为点缀的枸杞。
商行野似乎并没有起疑,就着汤勺喝了几口。项仪淑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脸,像是站在单向玻璃后的实验员,观察着实验体对刺激物所表现出的反应:只见男人喉头滚动,随着一勺温烫的汤水下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急不可耐:“怎么样?”
商行野仰起脸,不明所以地冲睁大眼睛的妻子笑了笑:“很好喝。”这是今晚餐桌上唯一明火现做的菜。
也是今晚餐桌上唯一项仪淑不敢尝试的菜。丈夫的肯定俨然超出了预期,她心虚地抿了下唇:“鲜美吗?”商行野微微颔首:“鲜美。”
鲜美就对了。
放了小半瓶料酒和好几勺松茸鲜才压住了鸡子猪腰的臊味呢。想到这里,她不禁更加心虚。
但再心虚也没拦着商行野将那一盅汤全部喝完,继而满怀期待地凑上去,目光躲闪,声线轻颤:“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嗯……她思考了一会儿,没想出合适的描述。
商行野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然后。
一滴嫣红的血落在了光洁的天然大理石桌面上。火
权利和金钱不一定是婚姻的补品。
但惊雷壮肾雄风振阳汤一定是。
而且是一一大补。
再也顾不上那一桌子假模假式的预制菜,项仪淑急忙将商行野扶到隔壁会客厅,翻找出医药箱里的药棉替他止血:“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会流鼻血呢…你别动,我来帮你擦,呃,你凑近一点,我够不着,算了,我来吧”她知道原因的。
只是不能明说罢了。
摘掉眼镜的商行野靠在沙发椅背上,始终保持着后仰的姿势,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因动作而格外凸显的喉结、仿佛被雕刻家精心打磨过的下颚约都一览无余……还有那尚未抹干净的、透着诡魅的淡淡血渍。那份难以遏制的燥热在身体里游走,他一手按着药棉,急不可耐地抬起另一只手,解开了白衬衫最上端的纽扣。
这还不够。
很快,又解开了第二颗、第三颗,直到露出清晰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这才借用外界的寒意将一些东西压下去。布料与肌肤摩挲发出细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会客厅里,则被放大成了一种撩人的信号,那种毫不刻意,在放松甚至有点儿狼狈状态下释放出的男性荷尔蒙,简直……
哞哞逼人。
项仪淑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汤水的效用只在那么一时,鼻血很快止住。商行野低下头,想要将染了血的药棉丢到茶案上,忽而又觉得那抹红色太过扎眼、生怕吓坏项仪淑,于是,改为默默将其攥紧,迅速塞进西裤口袋。满眼仍是对妻子的关切:“没吓到你吧?”项仪淑摇摇头。
其实她是有点儿后怕的:早知道这个汤这么厉害,就不该轻易给商行野尝试,明明人家几天前刚进过医院,正所谓虚不受补……好在,总算是挺过去了。
项仪淑暗自告诫自己就此打住,别再节外生枝,要是真的把商行野“整"坏了,南商北项的联盟恐怕明天就要世纪崩解了。滴落在地面上的血引人不适,她想拿拖把来清理一下,稍一动作却发现,自己刚刚为了帮商行野擦鼻血,竟是用一种很大胆的姿势跨坐在他的身上……近乎是紧贴。
细腰被围裙绑带勒得不堪一握。
裙摆则跟睡裙一起齐齐被翻卷上去,不经意间露出大腿根。觉察到商行野自下而上的变化,项大小姐当即打消从他身上离开的念头,仿佛带着小钩子的眼神轻轻扫过某处,佯装出一副羞赧神色:“他好像有点不乖。”
是谁不言而喻。
商行野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抱歉,是我没管好。”
项仪淑的声音更轻了:“那你管一管?”
嘴上在劝。
内心却在叫嚣、挑唆、煽动。
别管他!别管他!
让他不听话!让他不听话!
或许是那些不存在的声音用某种特别的方式被外放了。商行野当真没有管。
他微眯着眼,面上带着一通被折腾后的薄红,俯身凑近捧住她的脸,蛊惑一般地提出了另一种方案:“可能,需要你来管。”有意绷紧的腿部肌肉,不偏不倚地抵着。
项仪淑轻哼出声。
空气里依稀还能闻见一点腥甜的铁锈味。
没等她想出点助兴的话,便被商行野猝不及防含住了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