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循是清楚的,江家还给他们家发来了请帖,可以说是很讲礼数了。
他接过闺女手中的纸一-阿黎画这个画了一个晚上。看了半天,没看懂,有很多格子,格子上标着不同的字,有的格子连升三级,有的被贬成白身。
“这是什么?”
唐黎很有耐心地和她爹说升官图的玩法,听得唐循双眼发亮。这个游戏很有趣啊,完全可以在学堂中玩,应该会很受欢迎。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我找你高叔帮忙做。”高要平时在家接一些木活养家糊囗。
唐循觉得完全可以让高要提前做一批升官图,等升官图大受欢迎,其他木匠还没反应过来前,他可以先赚一笔银子。这次妹妹能够如此顺利地和离,多亏了高要帮他,不然他平时要读书,真抽不出身来。
唐循有了主意,忍不住揉了揉闺女的头,“你可真是个福星啊。放心,这礼物爹肯定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唐黎看在他难得有当爹样子的份上,暂时忍了,没有直接打掉他那手。她找出自己的字帖,开始写今天的功课。
今晚她都只顾着捣鼓礼物的事情。作为好学生,作业自然不能忘了。许昌言和孙氏一路沉默无语,等回到家中宅子后,许昌言问道:“娘,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娘今天的表现和往常迥然不同,显出了少见的刻薄。唐家今日帮了他,还愿意分享唐秀才的书给他抄写。今天接触下来,许昌言对唐家的观感很好,偏偏他娘却仿佛中了邪一样。
孙氏总不能说是因为怀疑唐家盯上了她儿子,不然儿子原本没有的心思,说不定都要被勾出来。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所有指望都在他身上。她绝不允许有人耽误了儿子的前途。他的儿子,本不该在这种穷乡僻壤,和这些粗鄙的农民打交道。
她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我只是看在他们家借你书,这才帮唐家姑娘一把,没想到他们反而误会了我。”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唐家家境寻常,却花了大笔银子送唐黎去读书,可见对她寄以厚望。若只是认得些字学点规矩也就罢了,我就怕她书读得多了,有了不切实际的野望,对她往后反而有害无益。”“她若是能学一手好的绣活,日后怎么也有安身立命的资本。"孙氏说到后面,语气自然了很多,“你不懂,娘以前见过不少平民女子,因为家里疼爱,比别人多读了几本书,便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好高骛远。都是一个村的,也有些交情,我才忍不住提点一二。”
许昌言说道:“唐秀才文采斐然,学问胜过蒋夫子,未来在科举一道肯定有所建树。唐家伯伯读书天赋也不差,保不齐又是一个唐秀才。”孙氏扯了扯嘴角,觉得儿子太高看唐循了。“唐峥只是唐黎的叔叔,隔了一层,他有再多的建树,最多也就是庇护唐黎一二,让她嫁个耕读人家。至于唐循……谁知道他日后什么样。”狗改不了吃屎,唐循能装一时,也装不了一辈子。尤其是他一个大男人,不把心思都用在读书上,反而还要分神去学女人才学的针线活,说这种荒谬的言论。这样的人以后也不会有太大出息的。
许昌言听出她娘言语之间对于唐循的看不上,不由为他说话,“唐叔人挺好的,学习也很勤奋,蒋夫子夸了他许多次,这两次小考他都拿了第一。按照他的进度,保不齐来年就能到甲班了。”
到甲班意味着能下场参加院试,学堂中不少人用了四年以上的时间才到甲班。速度最快的无疑是唐峥,只用了一年。至于许昌言,他花了两年时间才到的甲班,这速度在学堂中已经算快了。正因为自己曾经经历,所以他才知道唐叔读书方面的天赋有多好。
他们班级也有不少人关注唐叔,更有甚者打赌了起来,赌他多久升到甲班。“人是会变的,不能一直用旧眼光看待他。他既然已经改正过来了,那就是好的。"他再次强调道,实在不希望她娘一直都保持着这态度。他知道她娘虽然来到六华村好几年,但因为出身的缘故,和六华村的村民们始终隔了一层,面对他们也一直有着优越感。许昌言曾经也有优越感,但一个唐峥,就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今又出现了一个唐循。
在这些真正的天才面前,他这个娘眼中的天才显得名不符其实。正因为如此,他才想要更努力。
孙氏听着儿子言语之间对于唐家人的好感,不由在心中叹气:儿子和唐家这才接触没几次,就这么快被洗脑了。再继续接触下去,更不得了了。只是她没有和许昌言争辩,不愿意因为这些外人跟儿子离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隔开他们。
她转移话题,“你今晚抄写唐秀才的书,可有些心得?”许昌言点头,眼中涌动着淡淡的欣喜和敬佩,“唐秀才的注释不算多,但字字珠玑,让我看了有醐醍灌顶之感。”
孙氏听到这话,更想将那些书给买回家,总不能让儿子天天去唐家抄。她这边倒想买,唐循直接拒绝了,“这是我弟特地留给我的,怎么能卖了?这岂不是用银子玷污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意。”要买可以,得加钱。
区区二十两银子就想买下,唐循才不干。那几本书怎么也得一百两!有一百两的话,他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