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时披袍并肩,饮茶赏星的时候不觉寒冷,随后眠梦于膝的时候也不察冷风。
想来也是这位看似冷峻的越司主,暗中包容罢了。
而现下,她并膝坐在越重山身边,黛色长袍裏身,又在身边堆叠出花朵一样的形状。
她身边是几乎没变什么姿势的越重山,再隔着一方茶案的旁边是将长剑靠在自己腿边,同样拾阶而坐的希夷子。
这位在太虚司罚掌罪的执剑长老刚刚从外回来。
太虚如今这位掌门与之前几任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如出一辙——
对一些天下人趋之若鹜的盛会典礼,都没什么兴趣。
但太虚既为第一宗,有时候便不得不出席这种莫名其妙的席面。
这次躲懒的掌门,便是央了自己的小师弟走这一遭。
而让这位风尘仆仆赶回来,一刻也不得歇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的三徒儿,丹青陆的三师兄,如今闭关已是第十九年末,再有几日便是第二十年。
至此便该是元婴大成,正式迈入化气修士行列。
这从元婴大圆满进入化气的天雷非比寻常,故而希夷子便是专门赶回来为自己徒儿护法的。
刚一回来就要赶去徒儿闭关的洞府护法,希夷子才大清早走一遭越重山这,与他互相交底一些事情。
这些事里有拜托他看顾几分其他徒儿的,说是其他徒儿,可实际上整个峰头除了闭关的三师兄,也只剩下丹青陆。
还有些是外面的见闻,这就是稽查司相关的事宜了。
他们两个徐徐谈话,旁边的丹青陆支颐,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并神游天外。
一直到希夷子起身准备去瞧自己三徒儿,丹青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一并起身。
肩上的外袍款款而动,浅浅挂着肩膀的襟口渐渐滑落,又被她下意识抬手拦住。
丹青陆顿了顿,又忘了,这是人家的衣袍。
顺势将黛色衣袍取下揽在怀中,丹青陆刚想递出去,就听自己那位师尊忽然又回首道:
“记得去取些伤寒的丹药,济春堂有可供预防的。”
这倒是件正经事,丹青陆还了衣服,刚走出越重山的院子,便一扭头准备往济春堂去了。
越重山看起来寒山流雪般的人,其性子却颇有些有趣。
之前丹青陆便发现,这么一位大人物,在太虚中竟然是老老实实寻阵法引符篆,这么出行的。
不过倒是便宜了自己。
丹青陆这么想,这不就成功学下了如何出行?
想着,她指尖符篆一甩,整个人便消失在了金芒之中。
......
拿药的事情很顺利,丹青陆一走进去,对坐堂的女修说明了来意,这就轻而易举拿到一瓶丹药。
对方瞧着也实在是忙,两只手笔走游龙的同时,眼睛还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丹青陆一眼。
“你没病。”语气笃定。
丹青陆的脚步微妙地顿了顿,“我是想来拿一瓶预防......”
“风寒,”那女修笔下不停,又瞧了她一眼,“五内淤寒,如今不发恐日后终要体现——”
说着,她停下两杆笔,手指一划,两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便飘飘荡荡的往后堂去了。
这女修也随即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轻车熟路取出一个瓷瓶,素手一扬,紧接着那个瓶子就被丹青陆接到了掌中。
“十五灵石。”
她又执笔,低着头写写画画。
捏着瓷瓶的丹青陆一愣,坏了,这么多天就没出门消费过,以至于她自己都忘了目前身无分文的现状。
等了一阵没等到该有的十五灵石,原本捏着笔左右手开弓的女修慢慢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丹青陆几眼,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会......想在太虚山门里,赖太虚的账?”
......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谁也不想的。
还不想被济春堂通缉到自己师尊那去,丹青陆迎着对方的视线,正准备把药瓶放下,正这个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丹......师姑!”
丹青陆回身一瞧,便见到柳锦娘已经从门口跑了进来。
刚站定,柳锦娘便将不多不少十五灵石放到了桌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拉着丹青陆走了出去。
门外还有个抱着抱着一把刀的女郎,正踮着脚探头探脑的,一见柳锦娘出来便笑着迎上来,直到拉住了她的手,这才望向了丹青陆。
清亮的一双眼睛眨了眨,看起来不过十三四的小娘子,两腮还带着些孩子气的软。
“你便是那位小师姑?”
她瞧着比柳锦娘还要年少,怀里抱着一柄看起来不算新的刀,面上却还非要绷着故作老成。
其实要是讲究一些,真的论资排辈,面前这两位还没到能称一句“小师姑”的时候。
但丹青陆不是那种爱计较称呼的人,当下里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又垂眸:
“我是丹青陆,你呢?”
三个人里,柳锦娘是半血,身里本身就比普通人高,丹青陆又是个自小在灵气充沛又吃食不缺的太虚长大的,更是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