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28

咒术师的关系一向同阴阳师不太好，这样的说法虽然未免有些许冷漠，但是，咒术师的牺牲率的确不低，所以如果只有咒术师的话，在那所谓的三大家族看来，族中的咒术师只要没有损耗那的确也不算是太大问题。但这次围剿两面宿傩显然没有这么简单，他的危害之大不仅仅是牵扯到了咒术师，连旁边的阴阳寮都牵扯其中，这才是那些所谓的咒术师真正觉得麻烦的原因，也是源博雅特意过来的原因。

“还好我昨天从你这离开的时候刚好碰见了离开的渔家，鸭川近来鱼群似乎也出了些问题，那位渔家便比平日晚了些，"源博雅说着先前香鱼的来历,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一贯是知道那些所谓的咒术师的，只是这样都死伤殆尽，“啧，未免有点，太糟糕吧，现在的局势。”藤丸立香当然对两面宿傩这个名字有印象，应该说，就算此时没有听到有关于两面宿傩的消息，她也会去找他，只是.…“我那边的咒术师倒是没什么实力，啊，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太好，"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伤害到了很大一群人的藤丸立香叹了口气，但她自己心底也明白自己说的的确不算有错，“不过，在我看来的确如此，你们这边的咒术师呢？”她自廊边坐下，伸出手撑着头，语气听起来却又有那么些烂漫，像是真的这样想一样：“这边的神秘尚且没有完全衰退，按照常理来说，虽然咒术同神秘的联系不像魔力那样的紧密，但应该还是要强上些才对吧。”现代神秘衰退，又不知道阿赖耶识发了什么疯，直接将魔术的存在直接自这个世界上面抹去，和神秘侧沾边的势力于是只有咒术师存活，所以才诞生五条悟和其他术式，尚且还称得上够看的一干术士。就算是这样，在见识过真正的神代乃至于神秘尚且不至于衰退至此的藤丸立香来看，咒术师的力量显然也不算有多合格。不过，作为对应，同样的诞生的咒灵也几乎可以被称得上是羸弱，藤丸立香同特级咒灵面对面的情况并不太多，但饶是如此，在所谓咒术师看来相当难搞甚至于要拿命去填的特级咒灵也不是她所召唤英灵的一合之敌。“嘛，不过英灵这样的存在咒灵原本也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藤丸立香自顾自地下了定义，才想起他们交谈的主题似乎并不是这个，聊作解释而已，倒也不算跑题。

“京中的咒术师？唔，五条和禅院家的家主，“源博雅回忆了一下，他消息称得上是灵通，哪怕是咒术师这样极其排外的族群也不在话下，毕竞他的确拥有相当显贵的身份，“不过，我没有咒力，只是听来的咒术师说的，具体如何我也并不知晓。”

“六眼和十种影法术吗？京中这的这两位家主的确拥有相当的才干。”安倍晴明却像是对这两个人完全不陌生一样，应该说，他的确对这两位家主不陌生。

说到底，平安京就这么大，再加之彼此业务有重合，要是不熟悉反而奇怪了。

源博雅带来的香鱼虽然并不算肥硕，却也称不上毫无脂肪，随着炭火的烘烤，鱼脂缓缓地自鱼皮冒出，霎时间，整个庭院都是香鱼独有的霸气香气。“不知不觉已经到时候了，立香算不上外人，我们就边吃边说吧。”安倍晴明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折扇，虽然表情看起来依旧算不上好，但起码没有源博雅刚刚告知那一消息时过分明显的失态了。两面宿傩其人，具体姓名也不可考，出身地家族乃至于年龄这些也全然是个迷，哪怕是安倍晴明知道他的存在时，他也已经被冠上了“两面宿傩”这个凶名，手上沾了好多人命。

平民的、权贵的、咒术师……乃至于阴阳师，他的作风实在是凶残甚至于食人，尤为偏好妇女婴孩。

“等等等等，这个未免有点.………"藤丸立香刚将一块鱼腹送入嘴中，猝不及防听到了这样的话，霎时便没了胃口，口中的鱼肉吐也不是咽下也不是，一时间好不狼狈，“咳咳咳，这样的东西完全不能称之为人了吧。”一旁站着的式神眼疾手快地为藤丸立香添了茶，就着口中的茶将将将口中的鱼肉咽下去，看着眼前几乎毫无变动只是鱼腹上少了块肉的香鱼，不知怎么地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很遗憾，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有这样了的存在，但，“安倍晴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滞涩，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说，“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而且，滥杀且脾气古怪，在我们注意到他之前，他便已经屠了好些村子。”

这还只是注意到了两面宿傩存在之后去清查所发现的情况，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受害者存在，当然是有的，对于阴阳师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以探查出来的事情，只是如今知道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平安京的那些咒术师们向来眼高于顶，甚至于视平民性命如草芥，却依旧无法容忍有这样的存在。两面宿傩是人类，是拥有术式的术士，自然便应当交由咒术师去清理门户。…然后派去清理门户的就被门户清理得干干净净。两面宿傩拥有相当的实力，这是咒术师们早已知道，基于此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

…结果发现还是准备做少了。

藤丸立香扶额，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心反胃感在这样几乎于插科打诨的话语中消失，只是看着眼前的香鱼她的确也没有了再入口的兴趣。默不作声地将这笔账同样算在了两面宿傩身上，想了想，藤丸立香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从者大抵是没品尝过这样的美味，虽然她其实也不确定就是了。印度的猫也能吃上鸭川的鱼吗？

藤丸立香不知道，但来自印度的阿周那的确是吃上了鸭川的香鱼。对此，连人性都完全摆脱只余下神性，甚至于好久连一顿正经饭都没有吃过（当然在阿周那alter看来这原本就是琐事）的阿周那alter在藤丸立香眼神攻势下终于（没有）不情不愿地说出了好吃。

虽然在他看来这似乎和平常的鱼肉并无区别，不过，算了，鱼肉的味道暂且不论，身为从者……大概还是要让自己的御主开心的…..吧?阿周那alter并不确定，事实上，他连主从间到底是何种的相处形式都不算清楚。

不同主从间的相处形式就已经很复杂了，对于阿周那来说，这是一个不亚于如何治理异闻带的难题。

但好在，无论是哪个阿周那，他总归是阿周那，自然还是有惊无险地选择了最为正确的一个答案。

倒是爱德蒙看他的眼神惊异中又带上了几分慎重，很显然藤丸立香如何想的暂且不论，起码在他看来，阿周那alter原本是应当做不出这样的回答才对。“两面宿傩一直在向着平安京的方向行进，无论是寮办那边还是咒术界的三大家族都有他抵达平安京之前解决掉两面宿傩的想法，难得得联合在了一起。那可是相当大的手笔，虽然不至于派出族中的精锐，但也搭进去了好些分家的中流砥柱，和相当有才能的术士，连带着……“寮中也派了阴阳师过去，毕宽.………”安倍晴明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再说下去，阴阳师拥有灵力，既然两面宿傩尚且还在人的范畴，那么依旧是有用的。

只是，这样慎重的任务所派出去的阴阳师自然也非等闲之辈，但依旧还是以这样惨烈的结局作为收场。

“临行前的占卜很糟糕，虽然已经做过了提醒又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居然还是这样。”

他难得有这样怅然的时候，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表情却锐利了起来。

安倍晴明前往阴阳寮当值的时候不多，同相当一部分同僚关系连熟络都称不上。

明明此时的香鱼正是温度和火候最为合适的人，但在场三人似乎都已经没有了食欲，只余下一个神明在哪里嘎吱嘎吱嚼着焦脆的鱼尾连同尾巴上的小刺一起嚼碎咽下。

安倍晴明站起身来，像是做出的决定：“但，无论是那些咒术师还是阴阳师都不应当是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