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26

“神明吗？”

有着白色长发的从者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神色不明。藤丸立香一开始只是隐约能察觉到阿周那拥有着在从者中都能被称之为破格的实力，但神明.….

阿周那的确是半神，神之子，无比高贵的身份，但藤丸立香所知道的那个阿周那尚且不不足以被称作是神明,但安倍晴明的说法显然不会出现谬误，那么阿周那没有掩饰，或者说在阿周那alter看来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好掩饰的事情，神明这样的存在原本就是不值一提,哪怕他的确拥有神之名。他只是淡淡地点头应下，算是肯定了安倍晴明的猜测。来到平安京的第一天，呃，或者说是第一个半天就以一种无论是禅院家还是藤丸立香都没有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如果刨除掉已经完全损失得不成样子，甚至堂堂禅院还不得不去找御三家的其他两家的宅子借住以至于还被五条家的那个六眼嘲笑之外，禅院家也算是过了相当不错的一天。

怎么不错的先别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暂且别问，你就说那位所谓的未来最强禅院是不是按照他们所计划的那样来了平安京，而那位最强又是不是最强就得了。

专门为藤丸立香收拾出的和室相当雅致，藤丸立香也确切地她此刻身处在平安京的实感。

被褥柔软，室内还熏了香，藤丸立香无法细分出这是什么香种，她此前也从未闻过这样的香，香气馥郁却又不显厚重，入眠前点燃刚刚好。黑暗中，藤丸立香明明已经躺在了榻榻米上，但那双圆圆的金色眼睛此刻却还瞪着，看不出丝毫睡意。

安倍晴明为她留出的和室紧邻着庭院，甚至于拉开和纸的门入目便是一树的夜樱，的确是风雅至极的景象，但考虑到晚风寒凉，所以藤丸立香才不得不歇了拉开门睡觉的心思。

但就算是关上门，环境音却还是隔着门低低地传进来。流水潺潺，还有就是，风吹拂过庭院中的植物，叶子彼此摩挲的声响，反而更显得静谧了。

阿周那alter已经灵子化，大概是藤丸立香说了这里没什么危险，他又实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同自己这位有些活泼的御主说话。藤丸立香是他的第一个御主，应当也是唯一的御主，同人类交流尤其是像这样交流未免有些太为难这位异闻带之主，也许那个找回了人性的阿周那足以应付这些，但此刻这位阿周那alter显然还不行。爱德蒙来到平安京之后几乎从未灵子化过，这便又是另一种极端了。要是让藤丸立香自己来说，她也有些搞不懂爱德蒙，他到底是喜欢灵子化还是不喜欢。

过往在特异点时，哪怕被召唤出来了，他也并不喜欢在藤丸立香面前露面，但等到人理修复结束藤丸立香回归日常生活了他似乎又完全改变。“你在想什么？”

爱德蒙冷不丁地出声问道，他看得出藤丸立香此时毫无睡意。“在想很多事情吧，有迦勒底的，咒术师的，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藤丸立香回答得相当宽泛，似乎注意力并没有完全在这个问题上，“我记得我们是一起遇到那个脑花一样的人类的，伯爵。”

的确，这是很难让人忘记的，毕竟脑花的长相实在是丑陋到了有些猎奇的地步，更何况，爱德蒙拥有相当好的记忆力，自然记得和自己御主待在一起时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藤丸立香一提起，他便想起来了，以至于脸上带了些直白的厌恶。不过，在这种情况突然提起脑花显然是有缘由的，他的思维一向同藤丸立香同频，藤丸立香刚一提起他便明白了了她的意思。“你怀疑这件事和它有关吗？”

爱德蒙说出这话的瞬间却又自顾自地否决了这一可能。那个脑花样的东西除却各种各样的阴招之外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虽然有这样的嫌疑，但爱德蒙还是不认为他有这样的力量做到这个。“也不是说他一定就是罪魁祸首的意思，但他大概知道什么吧，"藤丸立香直视着天花板，明明是在黑暗之中，她却依稀还是可以看见天花板上的木质纹理，以至于她还分心思考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树种，“先前他认出了我们，就算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可疑，我可以确信我此前从没见过类似的存在。”她转过身看向依旧守在床边的爱德蒙，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是发着亮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心中隐隐约约有这样的预感，这件事大概不会像我们所想的那样轻易结束。”

“我不是在咒术高专借读吗？在那件事之后，我去图书馆查阅了一下有关于两面宿傩的事情。”

咒术界的确腐朽且陈旧，但与之相对的便是他们所有拥有的资料都相当好的保存着，从平安时代一直延续至今，几乎未曾出现过中断，所以想知道平安时代的事情并不困难。

两面宿傩在平安时代的典籍中频繁的出现，甚至于到了几乎没有书可以将其避开的程度，是故说不上到底是藤丸立香有心还是无心心的，她的确对脑花口中所说的那个两面宿傩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不过，我想说却并非是有关于这个咒术师的事情，而是，我在平安时代的记录中看到疑似是我自己的人…”

藤丸立香原原本本地将那一天她和罗马尼在图书室中所发现的事情告诉了爱德蒙，虽然口中说的是疑似，但无论是藤丸立香还是爱德蒙其实都知晓，那本所谓的游记中所记录下的那个人除却藤丸立香之外也不可能有别人了。“人理修正之后，迦勒底所修复特异点的事情并不会被记录，历史的记载会被扭曲成符合历史的样子，"来到平安京之后过往所知道的事情反而串连在了一起，藤丸立香表情有些凝重，“所以，如果我是通过迦勒底或者说是为了去修复特异点，历史上不应该存在这样的记录才是。”阿赖耶识也不会允许，人理亦如是。

但，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也就说明，并非是特异点，而是这原本就是确切存在并被承认的历史。

“有这样的可能吗？又或者说，明明知晓这一切却放任这一切的发.…”藤丸立香叹了口气，将被子拉到胸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思考下去。时间的确已经很晚了，更何况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现在所能想的就也只有之后该去怎么做了。

….…阿赖耶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她喃喃道。连毫无征兆被她所召唤的阿周那alter为什么会被召唤她心中都有了隐约的猜想，毕竞这样的画风实在是太过让人眼熟，以至于罪魁祸首除却阿赖耶她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和芥小姐一样吗？还是和芥小姐有所不同呢。芥雏子和奥菲莉亚同属于a组，但阿周那alter显然和a组没什么关系。在那边那个藤丸立香所存在所生存的世界，他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既是藤丸立香的自言自语，却似乎又是她在进行询问。爱德蒙回答不出这样的问题，而可以回答这些问题的从者此刻却还是沉默，毕竞藤丸立香并非对他发问。

“夜已经深了，睡吧，御主。”

最后复仇者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又在最后加了一声晚安。一夜无梦。

藤丸立香原以为满心疑虑的她会睁着眼睛到天亮，但实际上，在复仇者的陪伴下她很快便睡着了。

馥郁的熏香和岩窟王身上苦涩的烟草味并不冲突反而异常助眠，她睡眠质量原本就很不错，在此基础上她睡了一个比过去更好的觉。和纸的木门并不足以完全遮挡阳光，清晨的日光穿透和纸的屏障在榻榻米前撒下几片光斑，将整个和室照得透亮，正如昨日安倍晴明所说的那样，今天是一个很美好的艳阳天。

换下的巫女服被折叠地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少女睁开鎏金的双眼，日光恰好映入其中，使金黄更为金黄。

“早啊，伯爵。”

藤丸立香伸了个懒腰，又带着几分餍足地打了个哈欠，同守在一旁的从者道了早安。

白发拥有相同瞳色的英灵点点头，轻声用法语作为回应。“Bonjour（早安）。”

将英灵支使出去再换好衣服，拉开和室的门，清晨的微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徐徐吹过，又顺道送来些落樱的花瓣。藤丸立香并不觉得冷，反倒是因为还带着些含糊的大脑也被这阵风所吹醒，意外的惬意。

庭院中已经能见到些忙忙碌碌的式神，修剪、浇花、打扫，都是小纸人模样的式神在做，见到藤丸立香醒来，有个小纸人似乎是专门在门口等候，装模装样地向着藤丸立香行了一礼。

“早安，晴明大人的贵客。”

又是新的一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