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05

“我有个问题。”

藤丸立香默默举手。

芥雏子瞥了她一眼,示意她但说无妨。

“你说的那个项羽，是我想的那个吗？"藤丸立香比划到，主要是这个答案有点太离奇，导致她不得不再一次确认，“传说中的那一个，覆灭了秦朝，但最后.藤丸立香总是能很敏锐地察觉出他人的情绪，在芥雏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藤丸立香就意识到，她口中的"项羽大人"对她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因而她最终没有将话说完。

毕竟历史上项羽的结局，哪怕并非一国藤丸立香也知晓，并非善终，称得上是悲壮。

“啊，正是，"芥雏子的神色黯淡下来，她喟叹道，“纵使已经过去了千年，回忆起那段日子，依旧让我心生怀念，项羽大人……”她所指的那段日子并非只有她作为虞姬跟随在项羽身边的时日，同时也指的是异闻带度过的短暂时间，对于她来说，这才真是相当久远的分别之后再重道然后，她就想起了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情，比如藤丸立香，又比如迦勒底。站在迦勒底的立场上这样做当然无可厚非，芥雏子并非是输不起的人，既然她已经输了，那她也不会强行嘴硬或者说给自己找些什么理由挽尊。“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她一下子便从过往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看着因为知道了此项羽就是此项羽而有些呆滞的藤丸立香，眼里闪过些嫌弃，“既然我都已经说了我并非你们人类，就不要以所谓人类的寿命来进行揣测。”虽然说从2000年前一直活到现在听起来的确有那么些匪夷所思，但对于魔术师来说，这样存在的存在倒也并非是没有耳闻。人类的寿命的确相当有限，但芥雏子可不是这样脆弱的生物，甚至于在秦朝建立之前更久远的年代，她便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就算这位芥小姐的确是迦勒底的前员工，她的行为在我看来依旧有相当可疑的地方。”

亚瑟不慌不忙地开口，见芥雏子的视线移向他，他还微微一笑向她行了一礼，做足了风度。

“那位离开迦勒底的archer暂且不论，但我想作为御主的从者，你应该没有同所谓的盘星教站在相同立场的必要，"很显然亚瑟并不看好这位所谓的新来的同僚，甚至于在她已经解释了好些事情的情况下依旧质疑其立场，“更何况，达芬奇女士也已经说明，你在迦勒底的资料尽数是空白，在结合先前的言.…….……只是我个人的话，御主，我建议您还是警惕为妙。”同光风霁月的外表不同，亚瑟此从者，其实切开完全是黑的，还格外的记仇。

想想倒也正常，毕竟只要了解过圆桌骑士是怎么的存在，就可以推测出作为这样一个组织的领头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虽然藤丸立香这个世界的圆桌骑士严格来说和亚瑟手下的圆桌骑士并不是一个，但两者之间倒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当然，亚瑟本人倒是不太认可这个说法，照他的意思，女性的莫德雷德同他世界的莫德雷德差异巨大，不管怎么看这个世界的莫德雷德都比他那里的可爱多了。

“哈？你在胡说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出现在盘星教只是因为阿赖耶识送我过来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芥雏子活了这么多年当然不至于连这样幼稚的挑衅和其中的敌意都看不出来，她原本就对迦勒底的从者意见不小，亚瑟这样一说，她的火便更大了。亚瑟依旧是看起来颇为好脾气的样子，连语调也不曾变化：“我只是作为御主的从者合理地提出怀疑而已，毕竞盘星教的教义完全与我等御主的理念相悖，除却那个archer，我想也没有其他从者想要和他们有所交集。”至于是哪个archer呢?

某位詹姆斯姓氏出典是英国的犯罪大师摇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不过是藤丸立香一个人的想法而已，更何况，你们是她的从者，所以从者什么的就是很麻烦啊，"原本想要再开一次地图炮，但芥雏子在话说出口的前一秒总算想起了自己现在也是藤丸立香的从者，她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些不爽，“咒术师对我而言和人类也没有区别，硬要说的话也只是比一般的人类略微讨喜那么一点点。”

从见面到现在，芥雏子都毫不掩饰自己对人类的恶意，又或者说是，曾恨。看在藤丸立香面子上，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再解释了一下，当然，其中也的确有想要同这个saber对着干的意思。现界的英灵一般都是自己生前全盛的时期，总之虽然不能称之为人，但略加掩饰在常人看来便与人类无异，但芥雏子又要更特殊一些，她是真祖，不老不死的存在。

一般来说，伪装成人类对她来说也没有难度，就算是和抑制力签订了契约成为人类也是如此。

但，问题是……她是直接被阿赖耶识投送到盘星教内部，甚至于，就是夏油杰之前。

因为一些她不太愿意明说的原因，她当时的状态其实稍微还是有那么些糟糕，总之就是，一眼就能看出非人，然后再加上这个世界魔力的存在已经被抹险了，作为补丁阿赖耶识便将魔力的显现蒙上了咒力的外衣。…那对于咒术师而言，尤其是夏油杰这样的特级咒术师来说，芥雏子是什么东西显然就不言而喻了。

初次的交锋以芥雏子毫发无伤，夏油杰损失好几个二级咒灵作为结束，大概是自她落地之后同藤丸立香契约已经畅通的原因，和迦勒底的从者一样，她同样能看见咒灵的存在。

然后，审美多少还是有点挑剔，在漫漫历史长河中见多了丑东西的芥雏子第一次见到这样丑的东西。

这也是她为什么在夏油杰召唤出那个一级咒灵之后直接将其砍碎的原因，就算不是借此想要同藤丸立香交谈的原因她还是会这样做，没有其他原因。单纯只是因为咒灵太丑了。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芥。”

达芬奇适时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问出了她真正关心的。相比起亚瑟或者说藤丸立香，她的确还是更了解芥雏子一些，尽管从来到迦勒底的时间来看她是晚于芥雏子的，但之后a组的训练乃至于数据分析她都有参与，因而也算了解芥雏子的性格。

芥雏子收敛了些脾气，她同达芬奇不算熟，但相比之下她显然还是更愿意同她说话：“这个问题你不是更应该问藤丸立香吗？她现在才是我的御主。藤丸立香：？我吗。

倒是奥菲莉亚主动替芥雏子解释了一下，虽然现在她们的存在形式不同，但来的缘由和过程应该是相差无几的。

“阿赖耶识并没有告诉我们要做什么，芥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就是自己好端端一个同僚突然就不是人了让奥菲莉亚一时有些无言，异闻带的存在没有必要告知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她一开始的解释也只是在a组的活动中出了差池（谁说不是呢），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让我复生时，阿赖耶识同样什么都没有说，是把我送到了这里。”

好歹之前乐意死还是乐意活基尔什塔利亚还要问一下，阿赖耶倒好，直接强买强卖。

死掉的人没有人权（骗你的，其实活着的也没有），他想让谁活就让谁活，没有理由，他也没有必要和所谓人类解释。“在这一点上，袍对待我和你没有区别，奥菲莉亚。”芥雏子冷着声说道，最多只是因为她在最后时刻同抑制力签订了契约，所有略微多了那么些微博的知情权，仅此而已。要芥雏子说来，这反而更坏了，毕竟成为英灵意味着必要时刻要听从抑制力的差遣，就像她现在来到这里一样，完全也拒绝的余地。“英灵过来可比人类过来容易多了，要不是因为我提早反应了过来，"说起这件事，芥雏子相当不爽地皱起了眉头，言语之间也完全没有好气，“他可是看着被我发现了才勉强答应和我谈条件，不然…”等她到了这里，生米煮成熟饭之后，阿赖耶怎么想都不会再理会她。虽然在此之前她便已经知晓阿赖耶就是这幅做派，但不管怎么想，芥雏子还是……超级生气。

“总之，就是这样。”

藤丸立香听完前因后果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原本就坐在观景的凉亭里，她于是站了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抬眼望向远处，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到了山下，余晖将天的一边连同云一起染得血红，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也就是说，应该吃饭了。“既然奥菲莉亚和达芬奇都认识芥小姐，而且芥小姐也的确是a组的成员，"藤丸立香在一片静默中开口，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什么，“至于契约的事情，虽然现在来看要回迦勒底才能做下一个彻底的断论，但既然芥小姐你都这样说了，那以后的日子也请多多指教了。”猝不及防的灿烂笑容闪到了芥雏子的眼睛，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藤丸立香一样，上上下下重新看了藤丸立香好久。

严格来说，这的确是芥雏子第一次认识藤丸立香，就算是同样的人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事情也会产生迥异的性格，更何况，此藤丸立香和彼藤丸立香之间，原本就不是那么的相像。

“你还真是幸运呢，藤丸，当然你要是想要让我叫你御主也大可以开口。”芥雏子不带情绪地感叹道。

这样灿烂的笑容，应该说，自异闻带诞生之后，那个藤丸立香脸上便再也没有了。

因为是敌人，所以了解得反而更加透彻，就算是现在，芥雏子也没有忘记在中国异闻带同那个藤丸立香见面时的样子。如此一对比，就连她也忍不住感慨。

名为达芬奇的从者依旧存在，同她走过诸多特异点留下深厚羁绊的英灵们也未曾被遣返，连唯一的遗憾一一那个牺牲了自己的罗马尼也已经归来。如果将芥雏子换到和她所熟识的那个藤丸立香的相同立场，看到此番场景，她心中大概会涌起近乎憎恨的嫉妒吧……可惜了，他是藤丸立香。

所以在知道另一个世界有这样一个幸福的“自己"存在后，他只是选择和抑制力做了交易，将她连同奥菲莉亚这样的手下败将送到他认为的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好结局的世界。

作为既得利益者，芥雏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就算是此刻她也同样不解。

但谁让藤丸立香就是这样一个老好人呢，她嗤笑一声，随即抬眼看向天边的夕阳，

卫宫对于藤丸立香时不时往家里捡点东西回来已经见怪不怪了，就算是个从者，好吧，反正他操心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件，相比起来，他更在意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12月24日发起'"百鬼夜行？”

他重复了一遍了藤丸立香说的话，大概和他个人说话的习惯有关，哪怕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听起来也依旧嘲讽的意味十足。藤丸立香舒服地让自己完全陷在了沙发里面，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顺出来的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但显然，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书上，听到卫宫的话，她立刻就把头抬起来。

“那个人是这样说的啦，看起来好像他真的好像打算这样做，毕竞他都找上学校来发战书了，"她回应道，只是看起来她对待此事并不算认真，声音都带着些倦怠，“我差点忘了把这件事告诉达芬奇亲，因为在他宣战之后留下断后的咒灵被芥小姐砍掉了，再之后……

“总之，发生了一些有点麻烦的事情，就像我说的那样，卫宫你又要多一个同僚了。”

说起这个，卫宫就有些头疼。

正常情况下有新的同事当然是好事情，但迦勒底显然并不是一个正规的企业，而那些在迦勒底的同事也显然更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性格。所以，多了一个同事这件事……对卫宫来说，完全是无所谓的。但对方因为某些原因要暂留现世，同时脾气还相当糟糕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竞从霓虹回迦勒底的确相当麻烦嘛，再加上最近才开了一次通道。”罗马尼就是那个时候回去的，现在已经和奥菲莉亚一样，完全被达芬奇压榨了呢。

再加上藤丸立香和芥雏子签订的契约有些不同，走从者通道回迦勒底在目前看来也是完全行不通的。

“也不知道教授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现在也还在盘星教吧，"藤丸立香吐槽道，最近麻烦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总之是生活完全不无聊了，“就算那个叫夏油杰的人真的想做这件事，他也不拦着。”放出上百个咒灵大开杀戒什么的，听起来就很糟糕。话虽如此，藤丸立香在这一点上反而还是相信莫里亚蒂的，毕竞这种做法也完全不符合教授所谓的犯罪美学，所以他肯定不是主谋。“那你想怎么办呢？御主。"卫宫问道。

藤丸立香耸了耸肩，态度却很坚决：“当然是阻止这种恶性事件发生，毕竟一一”

“一一我可是迦勒底的御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