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89

“啊？”

沉默是今天的东京。

藤丸立香的眼睛瞪大了，惊讶至极的样子，那双金灿灿的眼睛此刻满是错愕。

“等等，教授，你刚刚说了什么？"藤丸立香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或者说，起码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什么叫，那位先生已经被解决掉了，什么又叫，已经不用了。”

她当然知道莫里亚蒂是很有能力的，准确来说莫里亚蒂要是没有能力反而才奇怪了。

无论他原本的出典，乃至于之后在新宿亚种特异点的交锋，藤丸立香都自认为已经很了解莫里亚蒂了。

她的确很了解莫里亚蒂，但是对莫里亚蒂的能力还是有些低估了。“请不要这么惊讶，御主，我以为我已经说过了，我很早便做好了准备。“莫里亚蒂直至此时才放肆笑出声来，他似乎已经预估出御主的错愕，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顺着莫里亚蒂的话，藤丸立香认真回忆了一下。“你确实是说过在黑衣组织里面有眼线啦，但是就算是死士那样的存在，这么快也不对吧，"藤丸立香冷着脸反驳道，她当然不怀疑莫里亚蒂话语的真实性，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更需要核实,“无论怎么想都超级可疑啊，教授，你到底做了什么？”

莫里亚蒂依旧一副不紧不慢地模样，他脸上的笑倒是随着他的态度严肃起来而淡了下来，只是他本人反而因此显得更得意了。“我只是做了一些我能做到的事情，仅此而已。”老练的英国绅士鞠了一躬，如同在歌剧最高潮时任性退出的主演，显得优雅.……欠揍。

茶壶里还有些茶，只是已经有些冷了，莫里亚蒂用着自身的魔力将茶重新温了一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给藤丸立香又添了一杯茶，一副要将神秘主义进行到底的样子。

“呼哈哈哈，虽然急匆匆的性格也不坏，但偶尔还是稍微有些耐心吧，master。”

藤丸立香先前既然已经确认过莫里亚蒂的目的，知晓他无论怎么做都不会与迦勒底的原则相悖，叹了口气，她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按照莫里亚蒂的性格，这样的冷落，他反而会自己忍不住将一切都交待出来，她只需要等待就行。

这大概也是所谓的，作为超级大反派的职业生涯，比如作恶，比如目的达成时一定需要捧哏也一定会进行解说。

果然，藤丸立香只是捧着茶坐在台阶上还没有多久，甚至她都还没来得及完整地咽下一块茶点，莫里亚蒂的声音便自她的身后传来。岩窟王和燕青少见地没说什么煞风景的话，虽然燕青还玩笑似的建议了一句由他去确认情况。

杀死一个人类组织的首领，尤其是现在神秘近乎完全衰退的情况下，对于一个assassin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看得出来燕青多少是有些芥蒂，毕竞他原先的潜入没有被任何人发觉，自然也可以做到近乎完美的暗杀。“此事的重点并不在此处，assassin，"爱德蒙声音还是冷冷的，他同其他的从者说话几乎都是这样的腔调，声音冷得像是可以掉下冰渣来其中也没什么感情，“这样简单的道理，我想，应该也不需要我来提醒。”“当然，我知道，"燕青耸耸肩，语调却还是轻快，“不过，你也不用总是将事情想得那么复杂，这位复仇者小哥。”

他看得明白，做从者也是一贯的通透。

该和其他从者争夺御主注意力的时候就去争夺，同时，他对待同僚也从来不像迦勒底的有些从者那样的偏激。

“说到底，我们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达成主人的目的嘛，如果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也不过是在过程中最好让主人开心，仅此而已。”所以，虽然的确有些遗憾这样能让他大大涨面子的事情并非自己所为，但燕青的接受姑且还算良好。

他也知道，岩窟王所顾虑的事情是什么，老实说，他当然也有相似的担心，不过，莫里亚..…….

他再怎么说也是比他名气还大的恶人，所以有的时候，燕青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能理解一些莫里亚蒂的。

岩窟王无比忌惮的点无非是莫里亚蒂仅凭借着人类的力量就做到了点头之间直接覆灭一个组织。

并非是运用所谓英灵的力量，也没有使用属于英灵的固有技能，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莫里亚蒂，所以他就做到了。

拥有这样的能力，再加上莫里亚蒂的心性，岩窟王一贯是不信任其他从者的，会有这样的担心倒也正常。

莫里亚蒂总归是不太可控的，考虑到之前很多次的事故（划掉）故事，他总是搞事最积极的那几位。

他现在姑且可以称作是完全不受迦勒底管辖的，因此，纵使已经同藤丸立香签订了从者契约，甚至两人的羁绊同样很是深刻，但爱德蒙还是不得不考虑莫里亚蒂如果试图对藤丸立香下手，那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在燕青看来，他能理解其顾虑，但这完全不妨碍他认为这位爱操心的复仇者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比起那位archer来，我做恶人的本事好像也不算太高超，应该说我原本就只是一个失败的扈从，"燕青同爱德蒙说道，见藤丸立香正和莫里亚蒂聊得起劲，他便也没有再刻意压低声音，“不过，恶人之间总是有些共识的，就比如现在，就比如我们的御主。”

他不太愿意和其他从者一样称呼藤丸立香为御主，但在这样主语不唯一的情况下，是他极少这样称呼藤丸立香的时候。他的私心，名为燕青的从者的过往和未来，迦勒底称呼藤丸立香为主人的从者同样不止他一骑，但无论如何他口中的主人其含义却是迦勒底唯一的。是主君，是他情愿牺牲性命去追随的主公，所以，这样的称呼当然只能他一个人独享啦，燕青本人是这样说的。

“能打动恶人的东西总是很稀缺，更何况，我不认为此世除却吾等的御主之外还有这样的存在，"燕青明明还是一副嬉笑的样子，语气却是说不出来的认真，“而且啦，就算是恶棍也不能没有太阳啊，可是太阳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天上一个吗？”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燕青轻啧了一声找补：“当然，我就是在说天体啦，迦勒底那一堆太阳系的从者肯定也不能真的和太阳争辉吧？我觉得他们也不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相当隐晦地看了一下藤丸立香，燕青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表情温柔得过了分。

“对于已经见过太阳的恶人而言，只需要剥夺其与阳光再见的权利就足够令其痛不欲生，哈哈，当然我是在说自己啦。”严肃的话题说到一半就转了个弯，燕青脸不红心不跳地将话题又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明明还是很严肃的话题，却又被他变得刻意轻松起来。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燕青一瞬间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莫里亚蒂解释，明明从竞争的角度来看，他什么都不做反而会更好。更何况，就算是解释，他不是也应该给他的御主吗？这样告诉另一个从者又算什么事啊。

爱德蒙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他看上去似乎还是听进去了，露出些沉思的模样。

“总之，你就当我是突然闲得没事吧，嘛，毕竟你确实在主人身边待了很久，"燕青语气轻快，他也不在意岩窟王会怎么想（他在意的只有藤丸立香），以说的话多少也没有太留情面，“不过，同为恶人，大概我和那位教授多少还是有些相似之处，仅此而已。”

“更何况，要是真正的背叛，时间的长短又能决定什么呢？你和我们，可没什么不一样啊，avenger。"燕青还是笑着，笑容里更多的却是恶意。这样幼稚的挑衅爱德蒙已经从不同从者身上见过了好多次，燕青的话甚至连挑拨离间都算不上。

他只是嗤笑一声，那双看向燕青的淡金色的眼睛里却几乎没有情感。“不要把所有从者都当成和你一样的家伙，assassin，这是警告。”说罢，他也并不在意燕青是否听进去他说的话，起身强势插入了莫里亚蒂和藤丸立香的交谈之中。

“诶？怎么了？”

藤丸立香看起来还有些懵，却下意识地已经站了起来。岩窟王半蹲下身来将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件塞进她的手中。“没什么，只是，再为我点一次烟吧，我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