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78

“禅院？”

藤丸立香眉头蹙起来,下意识地，她想起先前同脑花相处的事情。那个时候脑花是怎么称呼她的来着一一“禅院立香”。…事情到了这一步反而更复杂起来了啊。

禅院的族风自平安时代流传至今几乎没有过什么改变，所谓的宿傩将人惹怒最后被封印的事情，同禅院家的女眷搭上关系便显得可疑起来。毕竟按照禅院家的作风，连拥有咒力的女性术士在族中都低人一等，更不要说称呼谁为姬君了。

“嘛，毕竞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有些事情无法考证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罗马尼耸了耸肩，态度反而轻松起来，带着几分好奇，他询问藤丸立香道，“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找这样一个人，虽然查了资料之后这个叫两面宿傩的咒术师确实看起来很厉害的样……”

….不过，这和藤丸立香也没什么关系吧？“诶？医生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

这下罗马尼更懵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试图从记忆中找出藤丸立香口中的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但问题是，无论他怎么想，这几天都完全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值得他留意的大事。

最多不过就是他的辞职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除此之外……嗯，一头雾水啊。

他现在还留在东京高专，五条悟那边新接手了一个特级咒灵在学校的教职工（本来也没有几个人）里也不是秘密，但这和藤丸立香也毫无关系吧。总不能，这个特级咒灵就是两面宿傩？开什么玩笑。尚且还没有出场的里香：我？我吗？

“就是我和梅林遇到了一个很恶心的家伙，总之就是相当恶心心的样子，“看得出来藤丸立香对霸索本体的意见很大了，哪怕是现在提起,脸上的嫌恶也不曾消去半分，“发生了一些稍微有点麻烦的事情，虽然那个家伙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交代，但他肯定有什么阴谋。”

他和他的同伙对话时得到的线索就有两面宿傩这个名字，因此，藤丸立香才选择自这个名字入手进行调查。

她暂且就当一个偶然路过的好心救世主吧，更何况，就算现在她对那个脑花模样的咒术师知之甚少，但他先前将那个诞生自对人类憎恨的咒灵丢出来试图对他不利的事情总归是已经发生了的。

既然这样的话，对于迦勒底来说，那便已经算是结仇了。“等等？怎么又是梅林？"罗马尼在提起这位冠位同僚时语气中的嫌弃也是毫不掩饰，要不是顾及着立香还在旁边，他的说法大概会更不客气，“之前我们在街上碰面的时候，跟在你身边的不就是梅林吗？”他同迦勒底通过信息，达芬奇也告诉了他现在迦勒底的召唤规定。这才过去几天，怎么这个不是好人的半梦魇便又跑出来了。当然，要是让罗马尼来说，这肯定都是梅林的问题，这个半梦魇一贯是善于利用自己的皮囊的，肯定有事借此机会蒙骗了立香，又在暗中谋划什么。罗马尼于是大彻大悟：“梅林这个家伙，果然是人渣啊。”要真说起来，先前见到梅林倒并不是梅林本林的意思。只是大概也算是突发情况，藤丸立香情急之下并没有想到更好的解法所以使用令咒将远在迦勒底的梅林召唤到了她的身边。不过，这样的事情就不用和医生再说一遍了，但这次自迦勒底召唤出梅林的事情，很显然，梅林就要付全责了。

如果梅林在这里大概还是会给自己争辩一下的，比如说什么阿赖耶识，什么担心御主，什么情急之下的紧急避险。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违规操作嘛，"藤丸立香很轻松地说道，似乎她之前提的前因完全是无关紧要的插曲，“考虑到事发突然，达芬奇亲什么都没有追究啦。”

但迦勒底的其他从者会怎么做就不好说了，藤丸立香目移。相比起这个，罗马尼看着现在依旧一脸淡定的藤丸立香，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个音调：“等等等等，你刚刚是不是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什么相当可怕的事情啊，立香。”

比如说在梦里梦见了阿赖耶识什么的，更确切的来说，应该是阿赖耶识在梦境中找上了藤丸立香。

无论怎么说，这两句话的意思都是差不多的，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小小细节的时候。

现在换藤丸立香不明白了，她带着几分疑惑地反问道：“诶?原来医生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我要是知道才奇怪了吧，无论是你还是莱昂纳多，完全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啊。”

莫名其妙地品味出了被排挤的意思，罗马尼再开口带上了些后知后觉的悲愤。

倒也不是排挤啦，归根结底还是罗马尼没有回到迦勒底，迦里的信息对他来说还称得上一句闭塞。

这本来也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所以还留在高专的他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毕竟，他也不可能总是和迦勒底通讯什么的，再加上他也预备着辞职回到迦勒底，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结果刚刚好就将这个爆炸性的大消息错过了。“唔，回到迦勒底之后再做一个身体检查吧，嗯嗯，魔术回路检查也要加上，"罗马尼将手边的书收拾着，嘴里念叨着与书本完全无关的事情，神情一下子严肃了，“灵魂的损伤难以观察，与之相关的从者……他好像回到了还没离开迦勒底的时候，脸上的担忧毫无掩饰，如果不是因为不在迦勒底，大概下一秒他就拉着藤丸立香去医务室报道了。罗马尼这下倒没办法去谴责梅林了，毕竟这是涉及到阿赖耶的事情。相比起其他从者，对于这位所谓的灵长类集体意识，他们这些冠位的了解还是要更深入一些。

而正是因为这更深入的了解，所以无论是他还是梅林才会如此担忧。毕竟，对于阿赖耶识而言，个体人类的性命压根就无关紧要，是可以被随意牺牲和利用的耗材。

“唔，我觉得阿赖耶好像还挺喜欢我的？"藤丸立香不确定地开口，梅林和罗马尼还有伯爵对阿赖耶识如出一辙地态度让她原本笃定的感觉现在也变得没那么笃定了，“他还问我要不要成为他的从者，顺便还给我送了个人呢。”罗马尼这下彻底失言了。

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霎时间十个戒指被一一套在他的手指上，他分明还是橘发绿眼的人类模样，身上的气质却一瞬间变得悠远而神秘起来，连眼里的情绪在戒指被带上的瞬间都被消磨得淡漠。

“诶？医生？”

是从未见过的罗曼医生隐藏款！藤丸立香觉得一瞬间眼前的人好像换了一个。

倒也不是说医生不像是医生了，只是多少有那么些陌生，要真让她说起来，嗯，现在她身边的这个医生反而会更像那位传说中的所罗门王一点。…等等，所以原来医生的魔力一直被保留着吗？藤丸立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现在的情况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复杂啦，立香，"属于王者的威压在罗马尼开口的那个瞬间突兀地散去了，他看起来有些无奈，但身上的变故又切实发生了，“总之，我先检查一下吧，以防阿赖耶真的在你身上留下什么魔术或者契约。“梅林和伯爵都已经检查过了来着，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藤丸立香说道，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还特意伸出手臂，用力握拳，以露出有些发达的肱二头肌，“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别的什么，都和过去没有差别。”“有些魔术阵的影响短期之内是无法显现的，更何况，谨慎一些总是没错。”

不知道是不是藤丸立香的错觉，她总觉得医生带上十戒之后绿色的眼睛变得比平日里更幽深了，甚至给人一种完全看不透的神秘感。也不是说过去的医生很好看透的意思，虽然之前在迦勒底的医生的确很好看透啦，总之，就是不一样的帅气和靠谱呢，罗曼医生。叹了口气，罗马尼身上同先前在时间神殿匆匆一瞥的所罗门的相似性像是彻底消失不见了，又变回先前那个相处时带着温柔中带着几分弱气的医生。“就算你这样说，我也还是要批评你的，立香。”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藤丸立香的头顶。

绿色的瞳孔刹那间被全然的金色吞噬，罗马尼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和所罗门王如出一辙。

“和抑制力签订契约的人类下场总不会太好，"他现在又更接近所罗门王了，金色的魔术阵自他的手下展开，“虽然说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啦，但无论如何，我也不想你走上这样的道路啊，立香。”虽然说着的话似乎是完全没有留情面的样子，但实际上罗马尼的动作还是温柔极了。

几乎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非要说的话，藤丸立香也只是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好像是沐浴在阳光里。

这大概是什么用以检查的术法，在带着几分书香的只有她和罗曼医生在的藏书室里，藤丸立香微微眯起眼睛，近乎放纵地让自己久违地沉浸在这样安宁又温暖的体验之中。

“.……

半响，罗马尼蹙在一起的眉头才解开，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顺势假装相当不经意完全不刻意地揉了揉藤丸立香手感相当好的发]顶。“身体很健康呢，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