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73
“钦?我,我吗?”
大概是因为鷄索的话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以至于藤丸立香在听见时内心甚至连愤怒的情感都不曾生起。
虽然说,这样话本来也不会让她生气就是了,这样的诅咒虽然不算多见,但她也并不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与之相对的,她最惊讶的事情反而是一一“你认识我吗?”
鷄索将她认出,甚至于喊出了名字这一点。禅院立香,这个称呼严格来说不算错误,只是她不太喜欢而已,但他都这样言之凿凿叫出了她的名字,那他认识她这一点也毋庸置疑了。倒是岩窟王和梅林听到鷄索喊出的那句话时连带着眉头都紧皱起来,尤其是前者,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差。
他们当然不是什么蠢人,也知道鷄索的这个说法必然尤其原因,但这样是说法就算只是听见,也依旧是.……让人不爽至极。“哈?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鷄索看向藤丸立香的眼神里都有几分恨意,或者说,满是恨意。
要真说起来,相比起六眼,鷄索更为畏惧的存在反而是藤丸立香立香,按照她当时所用的名字,应该称之为禅院立香。只是后者在平安京时期他窥探到的消息中自称不过是特例,之后也不会再有人像她这般,也再不会有人有这样的术式,因此,他的畏惧才最终为岁月所消磨再之后,他隐姓埋名了许久,又换了好几个身躯,出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再问起时,连禅院立香这个名字都好像没几个人知晓了,他所找到了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也垂垂老矣,对她的下落也一概不知。那不就是死了吗!
都过了几十年了,下落也没人知道,她自己也说过自己不过一介普通咒术师。
除了老死掉了还有其他可能吗?既然如此,这过了几百年再出现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都不是几百年了,四舍五入都快有一千年了啊!“你认识我但是我对你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藤丸立香短暂地自自己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下,无果,她很确定她的确不认识这个人,如果他还可以称之为人的话,“话说回来,你刚刚的话可真够吓人的,好端端的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死掉了。”
相比于迦勒底从者对她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藤丸立香本人对生死这种事情看得反而比较淡。
应该说,诸多特异点的旅程一路走下来,她对于所谓生死之事也已经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观念。
人类总归是会死去的,所以对于鷄索的话她更多的是惊讶。“好了,你应该也没别的手段了吧?该交代的事情早点交代了,对你我都是一件好事。”
羅索少受点折磨,而藤丸立香也可以早早回去去吃卫宫妈妈做好的爱心晚餐。
唔,还有奥菲莉亚的事情,虽然今天琐事繁多,但藤丸立香并没有忘却今天早上出现在家门口的少女,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迦勒底员工,她当然要关心。羅索像是世界观受到了震撼的样子,嘴唇嚅喏着,半天吐不出一个词句来。岩窟王当然是很有耐心的,但这种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也别指望他的态度能有多好,更何况,羅索先前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应该说,羅索还得庆幸藤丸立香对他有事相询,不然,他早就被一团黑炎给烧成灰烬了。
进而,他又认出了岩窟王。
在很早很早很早的时候,早到他的□口还存在于此世之时,他是想同这位黑炎的主人签订契约的。
他向来舍得承诺,更何况,他早已笃定他的价码没有人会拒绝。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叩开了禅院立香庭院的大门。那时,这位咒术师正是显赫的时候,身边被数位实力强大的咒术师众星拱月般环绕,连明明关系格外糟糕的芦屋道满和安倍晴明都几乎同时地向她伸出橄榄枝。
连两面宿傩都答应的契约,如果有了这样一位风云人物的加入,那4….这样的话还没说出口,甚至于,在那位跟随禅院立香的咒术师打开门的那个瞬间,他就被黑炎吞噬了。
那个咒术师分明也是现在这般模样,只是换做了和服,头上的帽子也摘下了,因此显得略微柔和了些,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如现在这般,几乎有火炎在其中燃烧。
再然后吗?大概就是,他未雨绸缪想到了也许会被拒绝,加之他生性一贯谨慎,所以玄之又玄地从那位咒术师手中逃脱了,应该说是,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只捡回了一个脑子。
之后便是长达数十年的蛰伏,直到他那次他偶然问起,平安京的时人已经不知晓禅院立香姓名时,他才将将松了口气。那是他最接近死亡的经历。
而此刻,这般经历的缔造者就这样站在了他的面前,甚至连样貌都没有丝毫变化。
…见鬼了这不是。
“还真是让我捏了一把汗呐,差点以为我要犯下大错了。”梅林回归的先前的状态,声音总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他站在鷄索身后,彻底堵死了他脱逃的希望。
口中的谎言会被拆穿,而此刻却又脱身无望,同藤丸立香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虽然严格来说此刻才是他第一次和藤丸立香打交道)的羅索对藤丸立香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他的计划,只要为其所知晓。
那他的下场大概不会多好看,直接称之为判了死刑也是没有问题的。说了是死,不说说不定不会死,这样的选择题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该作何抉择。
“歙?还是不想说吗?"梅林看穿了他的企图,话语间似乎有无奈,但再细品似乎更多反而是不在意,“这下可有点难办了,就算是看得见'现在'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嘛,一直这样一言不发,糟糕糟糕。”相比起拥有“未来视"但并不能总是看到的吉尔伽美什王,他的确是可以一直看到“现在”,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去关心一个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无名小卒。
明明看立香的时间都完全不够,他才不会关心这些,上述的话全是出自梅林本人。
“那直接烧掉,"岩窟王的声音被压得低沉,永续燃烧的憎恨哪怕只是声音也听得出些许,先前的事情他显然还记着,“人类不都是如此,既然不愿意说,那不如直接去地狱坦诚。”
有一说一,藤丸立香觉得,岩窟王大抵和那位狂王先生有几分共同语言,这样的做派归根结底没什么不同。
但,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妥,毕竞现在这样耗着大概率也得不到什么有意义的情报。
左右梅林也确认了这个家伙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稍微粗暴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要是让库丘林(指那位蓝色的枪兵)知道大概要提出异议来了,alter提出的提议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但是换做岩窟王为什么就变成可以考虑了呢,这样的区别对待可是会损失人心的。
库丘林alter本人反而不会说什么,他一贯是这样的性格,也无所谓提出的建议会不会被御主采纳。
“不管是哪个库丘林都是库丘林,就是这个道理啦。”要是问起来,那位蓝色的枪兵的应该会这么说吧。言归正传,事已至此,鷄索还是打算非暴力不合作下去,到不是他不想暴力,主要是暴力不过。
但岩窟王的话还是让他想起了,明明应该遗忘掉的,数百年之前,黑炎灼身的疼痛。
那样的痛楚,那时他尚且还不能屏蔽身体的痛觉,时至今日,这都是他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经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了,秉承着这样的想法。这具再难得不过的躯体尚且还有最后一个用途。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将他们拦住,将这样的身躯当做耗材就算是他也会无比肉痛,但事已至此……
他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一级术式的自爆总归还是有那么几分威力,这样的威力甚至比他先前所使用的所有力量的总和都要更大,就算无法造成伤害,起码可以拖住他们的脚步。“啊啦啊啦,就算已经走到这一步还没有放弃希望吗?"梅林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显然也没有将羅索这黔驴技穷的最后手段放进眼里。这具身体在他看来在失去大脑灵魂散去的那一刻便算不上人类了。他原本对普通的人类就没什么偏爱,更何况只是一个身体,作为梦魇,一具人类的身体在他看来与路边的小花小草并无区别。比起终止自爆,他反而更好奇羅索还有什么手段,只是单纯的好奇心而已。岩窟王扯过披风冷哼一声将藤丸立香护在怀中。一声巨大的声响响起,藤丸立香在自己从者的环抱中连一丝震动都未曾察觉。
梅林还算是有公德心,略微使用了些手段不至于让呈现出限制级的效果,姑且算是收尾。
而在一切结束之后,烟雾中突然跳出一个长着牙齿的大脑来。是的,活生生的大脑,甚至称得上一句新鲜,下火锅应该刚刚好的新鲜程度。
它跳到地上,蹦鞑两下,又长出手脚,大概觉得自己体积太小应该不至于被注意到,连滚带爬地向着远处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