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41

“嗯？这是什么很困难的问题吗？”

四下寂静了好久，以至于让藤丸立香都有些疑惑。秉承着没有人活跃气氛那就由我咕哒子来的想法，她相当坦率地出言问道。她不觉得为了这件事直截了当地打进禅院家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举动，如果她真的好声好气地求上门来，那她的待遇也不可能是现在这种，甚至于被出言羞辱，应该说，这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

先前五条悟提起的时候，禅院家不是打算让她去京都校吗？现在转去东京校应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才是。

堂堂御三家总不至于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吧，禅院直哉的嚣张严厉她现在都记忆犹新呢。

“不，只是，“禅院直昆人停顿了一下，脸上表现出些困惑来，他等了等才继续说道，“应该说你的要求还真是让老夫惊讶呢？只有这一个吗？”这下轮到藤丸立香惊讶了，她看了看禅院直昆人又顺着他扫向座下的其他人，半响，还是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这样的气氛倒是吓到了在藤丸立香身边布茶的侍女，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她突然就跪了下去，连身体都颤抖起来。

非术士者非人，禅院一贯如此行事，自然非人者也会受到非人待遇，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藤丸立香温和地站到那个侍女身边，向她伸出手来。“好了，放松一点吧，"她叹息一声，在那个侍女仰头看向她时只是无奈地笑笑，“嘛，这些事情和你毫无关系，你又为什么会为此感到紧张呢？”她无意去探究她背后的伤疤，只是觉得她这样做了，这个可怜的大概和她同龄的女孩能够好受一些。

那只温暖的、覆盖了茧和细密伤口手感并不算好的手被另一只手覆上，藤丸立香略微一用力便让女孩从跪下变成了站立。藤丸立香于是笑起来，用力回握住了那只手。“既然有我在，那你就不用担心禅院会对你怎么样，"她的语气笃定，想了想，她又轻声唤出一位从者名字，"saber，这个姑娘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

最先看见的是从者赤色的裙摆，华丽地张扬到了极点地展开，来人拥有相当跌丽的脸庞，但是几乎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上面，金色和红色交织，那是何等辉煌的气势。

其实并不算多高的少女皇帝自藤丸立香身后显现，依旧是那副有些大大咧咧的做派。

“唔姆，余知道了，既然是立香你的命令，那就交给余吧！”将人安顿好了，藤丸立香才重新转回本该继续进行的会议上来。突发的事情很显然影响到了她的心情，原本因为禅院直昆人的性格而对禅院略有所改观的藤丸立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便垮了下来。“好了，我们说道哪里了？”

一瞬间，藤丸立香身上温和的气场便被凌冽所取代，金色眼眸的主人环视了一周，才慢条斯理地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她这一副做派实在嚣张，无论是最开始的还是现在的，对于禅院的某些老古董而言，都是一样的逾越。

终于有人忍受不住拍案而起，声音里满是怒意。这大概是有点资历的长老，头发同禅院直昆人一样都已经白了，身上带着些岁月沉淀留下的威压。

“够了，区区分家之人，不要以……”

“不要以为什么？”

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吉尔君抬起头好整以暇地问道。一个金色的涟漪在离他咽喉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展开，自王之财宝中浮现的武器甚至因为涟漪离得实在太近而无法完全展露真容。只冒出一个头的剑尖就这样抵在他的咽喉上，剑尖锋利，已经刺透了表皮，蜿蜒的血迹正缓缓流下。

“咕嘟。”

不知道谁咽口水的声音。

刹那间，整个室内噤若寒蝉。

这样的速度，就算是使用术式，就算是直哉大人…只有藤丸立香好像不太明白这样微妙的气氛，佯装不明白地问道：“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嘛，能解决的自然还是解决了比较好，对了，你原本想说什么来着？”

那个长老看起来好像还想再嘴硬那么一下。可惜我们吉尔君何许人也，他脸上露出些嫌恶来，涟漪中的长剑又微微往前进了一些。

“没办法啦，谁让御主这么仁慈呢，"刻意用那种天真且做作的声音开口，吉尔君红色的眼睛里满满地却全是恶意，“明明我也很想当个好孩子呢，但是没有办法，因为御主是′善'的话，那我就只好来成为这个恶了。”真正应该成为"恶"的库丘林alter：又抢我活？“啊对了，所以，你刚刚想说什么呀？”

再咽了一口口水，形势比人强的道理哪怕是刚识字的孩子也懂，更何况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虽然真的很想说点能助长自己气势的话，但现在还是算了，再说他已经享受了禅院家带来的利益这么久，现在更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去东京高专的话，日常起居可能没有京都校方便，刚好我现在有个不成器的女儿现在在东京校就读，虽然她总说些要脱离家族这样不着调的话，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

可以说，相当没有骨气了。

禅院直昆人轻咳了一声，将他的话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既然她的离开是我允许的，那便不要再提了。”

虽然作为毫无咒力的女性，那个女人所提出的成为强大的咒术师回来接手家族的事在他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但既然她提出来了，那他姑且便当做这是她的目标，如果她真的能做到的话，他也会信守承诺进行相对应的考验。他认可了她现在暂时地脱离禅院家，那么，说话的那人便不可以禅院的立场对她提出任何要求。

“不要，这种事情听起来就不可取啊，"藤丸立香同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轻啧了一声，“更何况，我本来也不需要他人这样随意地介入我的生活，只要保证我能去东京校上学就行了。”

她要真接受了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的无论是照顾还是说得不太好听的跟从，信不信比起那个莫名其妙被规划了人生的女性，迦勒底会先炸开，而且这是肯定的。

到时候就不是一栋房子这样的小事了。

禅院直昆人笑起来，毫无迟疑地点头应下：“这不是什么问题，但你既然找来，那就说明还有其他的要求？”

藤丸立香点点头，她的确挺喜欢和禅院直昆人这样的性格相处。她原本就不太擅长这种要耍心眼子的博弈，因此还专门请了吉尔君做后援，这样明晰地把话清楚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我没有成为咒术师的打算，事实上，我对所谓的东京都校也没有任何兴趣，"她直接将话挑明了，又在其中隐去了Dr.罗曼的存在，“先前同某个人打了交道，所以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只是因为那个人而已。”

禅院家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们就说嘛，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然怎么会有人放着正统的京都校不去，非要去东京校呢，果然是因为那个人啊，至于藤丸立香前面的话他们却选择性地无视了。怎么会有人不想成为咒术师呢？

那个人？

那还能是谁呢？虽然那个人的确让人讨厌甚至于憎恶，但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是他的话，那一切就说通了。

五条家的神子，这一代的「六眼」，现任唯二的特级咒术师之一一一五条悟。适当的语言诱导，很有用的谈判小技巧，不需要额外多做什么，就能让事情顺着自己的心意发展。

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藤丸立香就知道这一步棋下对了，吉尔君教的小技巧果然管用。

与其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说，因而导致禅院家去调查东京校万一不幸将Dr.罗曼牵扯进来那可就节外生枝了。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而且如果是他的话，禅院家自然也不会找死地调查他的事情，那真相便可便掩埋。

不愧是人类最古的王者，实在是高。

“好，老夫明白了，“禅院直昆人应下，正如藤丸立香想的那样，他并没有追问是谁，“看起来还有附加条件，不过只要是禅院可以做到的，老夫便全数应下。”

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大了，给出的承诺在其他族人看来也实在有些太重。有人露出想要劝阻的意图，却又在触及主座之下那个橘色的身影时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是她的话，除了答应也没有其他选择吧。藤丸立香于是笑了起来，看起来没有开始时那样的嫌恶了。同禅院直昆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的确不会像其他禅院那样的难受，尤其是在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强者的情况下。

“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于你来说大概只是举手之劳，"藤丸立香表情放松下来，声音也没有再刻意压低，似乎好相处了不少，“我对我现在的高中还算满意，也没有要将高中文凭换成中专的打算。”“我的迦里人还挺看中学历的，所以我也干不出来这种放弃大学文凭直接就业的愚蠢至极的决定。”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带起了幽怨，一只手握拳忿忿地锤在桌子上。她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哝着：“明明一开始考上东大就可以了，现在都怪达芬奇亲，可恶啊一一”

“一一牛津大学真的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可以考上的学校吗？！”“什么？”

藤丸立香礼貌地笑了笑，假装先前那个无能狂怒只能锤桌子的人并不是自己。

“不，没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借读生的身份而已。”她站起来身来，无所谓地往外走去。

既然已经得到禅院家的承诺，她所要求的事情也的确不难达到，那么她便也没有久留的必要了。

而且，很显然的，吉尔伽美什王（指caster）所暗指的变故并不在此处。连迦尔纳或者阿周那的平A都无法抵挡的羸弱家族，怎么可能会对人理造成这样提前示警grand caster的影响。那么，五条呢？还是说，她还要去唯一陌生的那个家族进行查探。思绪流转，藤丸立香表面上却不显。

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她走到和室的门口，逆着月光回头。“保留原学校的学籍，但同样可以在东京校就读拥有学生的身份，于禅院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