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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御主in禅院 麓诫 2645 字 1个月前

第40章40

“好像闹得有点过头了。”

看着有些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仓皇逃出的身影,虽然只是在门口看了个大概,但藤丸立香难得有一-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的、久违的愧疚。拎着弑神枪但最后枪没有发挥一点作用的迦尔纳有些乖巧的落下来,那只眼睛,如同太阳一样的红色眼睛已经暗了下来,虽然看着依旧煌煌,却也没那么让人生畏了。

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起码在藤丸立香对面的禅院家族人可没有这样的感觉。

“已经完成了,御主,"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或者说,称得上是乖巧,“以杀死为前提的威慑,以及不要扰民。”

他格外实诚地将自己计划的、理解的和最后做的事情都一一道来,像是在汇报工作。

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所使用的手段除了有那么一丝光污染外几乎也没有声音,可以算作是圆满完成。

禅院家:等等?到底圆满在什么地方了啊?!叹了口气,藤丸立香却也说不出来什么,毕竞她原本就是想要将事情闹大一些,虽然迦尔纳的做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期,但只要结果是那个结果就行。在迦勒底当了这么久御主,她现在已经锻炼出充分的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更何况,这本来也算不上突发事件。

“麻烦你了,迦尔纳,"藤丸立香的语气里带着些笑意,她如此欢迎她的从者,“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事情大概就可以按照我们的心意发展了。”她说得笃定,声音中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傲气。但她的确有这样傲气的资本,正如先前的吉尔伽美什王所言,绝对的力量面前其他的一切诡计不过徒劳,也无需顾虑。“真是奇怪,"藤丸立香抬眼看向完全没有作用只是守在门口的大抵算是守卫的禅院家族人,似乎是货真价实的困惑,“有客人来连最基本的欢迎都没有吗?这就是所谓世家大族?”

“放任客人在门口站着,却连一杯热茶都不愿意端上?”与其说是在质问禅院家的待客之道,这样的话还不如说是指着禅院家的鼻子痛骂。

但偏生这些从来都眼高于顶的族人如今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来,或者说,不敢。

“好了,还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还嫌不够丢人吗?”威严的、中气十足的声音自人群之后传来。如逢大赦一般,原本聚拢的人群在一瞬间便散开了一条通道,一个穿着褐色和服模样不过中年却已经有一头白发的长者缓缓走出。这便是藤丸立香此行要找的人了,或者称之为此行的目的也是不为过的。禅院家的家主一一禅院直昆人。

一名一级咒术师,还有一个姑且无关紧要的身份,禅院直哉的父亲。出人意料的,禅院直昆人的态度称得上友好。先前的矛盾似乎从未存在,他喝退了看上去想给藤丸立香一些下马威的长老,并自己作为领头带着藤丸立香走进了这座已经称不上完好的大宅里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别人家的地盘听起来总归是不像话的,虽然更不像话的事情藤丸立香老早就做了,但她还是装模作样地让迦尔纳和阿周那灵子化,好显得更陈恳一些,嘛,也诚恳不了多少就是了。尼禄对这样无趣的世家并没有太多兴趣,事实上就她的出典而言她也的确讨厌这样的世家。

同藤丸立香说了一声,她会留在她的身边守护,便选择了灵子化。之前的喧闹姑且可以当做一出不错的戏剧,之后无聊的商谈环节她原先作为皇帝时便讨厌,现在成为了英灵更是如此。“年轻人太过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禅院直昆人意有所指地开口,好似只是他作为长辈最关切不过的提醒,“更何况你身处的环境并不友好不是吗?禅院立香。”

藤丸立香脸上的笑几乎在一瞬间消失了,她冷冷地瞥了禅院直昆人一眼。她并不喜欢这个名字,或者说,因为她的母亲厌恶这个姓氏,她便也连带着不喜欢。

应该说,禅院家这样的作风她要是能喜欢,那才奇怪了。“喊,哪来这么多话要说。”

还没等禅院直昆人有所反应,几乎是下一秒,一柄红色的长枪就直直对准了他的咽喉。

黑红色的凶兽眼里没有怒意,全然被杀气所覆盖。但这似乎并非只针对禅院直昆人,应该说,他的杀意几乎是无差别地扫射了四周的一切活物,除却在他身前的那个身影。好快的速度。

纵然禅院直昆人是有心试探并且提前做好了准备,心脏却依然不自觉为这样的速度颤动,明明他的术式同样与速度有关。自身的命门被抵住,生死不过在持枪人的一念之间,禅院直昆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喝退想要动手的其他族人,他放声笑了起来。“适当的试探的确是必要的,"他并不在意已经抵到喉咙的枪尖,他如此对藤丸立香解释道,“看来你比我想象还要厌恶这个家族,先前的确是老夫唐突了。”

几乎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回答,却平白让人有些不爽。起码是让库丘林alter不爽,他冷哼一声却并没有收回手中的枪,只是转过头看向藤丸立香。

“不知者无罪,虽然我很想这么说,"藤丸立香叹了口气,同这样的老狐狸交流比她想象得还要累,“但你明显就是故意的吧,唔,该说什么来着。”总之,之前那几位王者是怎么教导的来着?还有闲心试探显然是没有被打服,认识到实力的差距老实就好了。藤丸立香的咒力其实只能算是微薄,不过魔力和咒力有相通之处,所以在必要的时候将魔力当做咒力使用也不失为一种手段。她并没有所谓的术式,起码现在她还没有感觉到。无伤大雅,藤丸立香将视线投向更远一些还没被院墙包裹的,但同样属于禅院的建筑。

“考虑到离得有点远,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archer啊。”禅院直昆人有些疑惑,一时间不理解藤丸立香到底在说什么事情。但这种事情本来也不需要他的理解,因为他很快就知道了。“我吗?"一直在她身边看起来格外无害以至于有些被忽略的吉尔君问道,刻意歪了一下头做出无知的样子,“这听起来很麻烦诶,而且啊,虽然这么说有点像是任性一一”

“一一但是我不想让我的财宝被那样丑陋的东西沾上。”不愧是一迦出来的,藤丸立香的从者完美理解了她的意思。藤丸立香回答道:“原本也没有打算让你出马啦,吉尔君,现在还不到要启用童工的时候啊。”

她微微倾了一下身,几乎同时,阿周那解除灵子化,出现在她的身后。神弓甘狄拔已经被他握在手中,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格外明显的骄傲。

大概是,藤丸立香只叫了他而没有叫迦尔纳吧。“事实上,禅院家如何我并不关心,"叹了口气,藤丸立香有点后悔来跑这一趟了,明明可以平推的,结果还多绕了好些功夫,“不过,有人说咒术世家都自己赡养了好些咒灵供族中训练..…

“你是什么意思?”

“嗯,如果用于训练的咒灵一瞬间消失不见,就算是所谓大族也很烦恼吧?"藤丸立香同禅院直昆人对视着,眼里还带了几分笑,她甚至还有时间惋惜一下自己确实是被迦勒底那些有些心脏的从者带坏了,“毕竟我是相当守规矩的人,违法乱纪什么的事情当然不要啊。”

既然做不到故意伤人的事情,那故意伤咒灵也是一样的嘛。禅院家所储备的用以训练等用途的咒灵可是世代累积的成果,这样轻易地消失了甚至会比损失所谓几个族人更来的心痛。禅院直昆人也从藤丸立香的语言之中明白了她的目的,这着实有点出乎意料了,更何况这样的损失对禅院来说不可谓不大,他出言想要阻止。“唔,就当是回敬了,阿周那,交给你了。”褐皮的英灵态度恭谦地应下,就像先前一箭击碎天元的结界一样,他跃至空中,同样只是一箭。

弓弦被拉至满月,溢出的魔力变作光芒在他的弓弦上箭矢上跳动,松手,箭矢无声飞出。

任何试图阻拦这只箭矢的努力都只是徒劳,更何况,藤丸立香身边其他的凶器看起来也并不像会放任他们出手拦下的样子。“唔姆,有趣,虽然余的确不喜这样的场合,但是忽视余的存在也是重罪。”

蔷薇的帝王如此宣告着,自夜空下舞动那把长剑,花瓣散落的同时,一切试图抵挡的反抗都被戏剧一样地消融于一剑之中。乌鲁克的王者已经展露了他的风采,那她作为罗马的皇帝果然也不能落后啊。

奇怪的胜负欲升起,她的语气顺着魔术回路传来时颇为坦荡,于是她便同那位吉尔伽美什王一样出手了。

那一发箭矢最终还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目标,然后,便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请放心,既然吾等的御主不愿,那么自然也不会出现伤亡,"阿周那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他回到藤丸立香身边,手上的甘狄拔化作灵子散去,“避开了生命反应,虽然可能会出现晕厥,但也只是因为爆炸的震动。”“他们的距离实在有些太近,所以只能做到这样,实在抱歉,另外针对所谓咒灵的存在,已经确认了全部清除干净。”根本不需要怀疑,只要看见那样盛大的烟火,便无法质疑这个男人话语的真实性。

毋庸置疑,这并非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单是与之为敌就让人丝毫提不起任何战意。

禅院直昆人苦笑了一下,却也只能认栽。

“好了,这样就足够了,berserker。”藤丸立香转而对库丘林alter说道。

明明是五骑从者中最适合战斗的一位,却一直没有出手机会的库丘林alter相当不爽地冷哼一声,却也依言收回了长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藤丸立香安抚道,她还得想个合适的措辞既不会显得她偏袒库丘林alter,但又足够有用,“berserker确实没那么擅长远利吧,更何况,你可是守卫啊,这是超级重要的岗位。”同她的安全关联最深,又需要绝对可靠的人选。这样的认知很好地安抚了库丘林alter,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很显然他的心情一瞬间好了不少。

“当然,大家也都是超级可靠的从者。"藤丸立香补充道。实力并不算错估,但对于藤丸立香此人的认知显然还是出现了偏差。原本她拒绝禅院家招揽的事情便足以说明她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好脾气,如今这样的结果大概也只能算是他的咎由自取。不管怎么说,禅院直昆人是这个相当输得起的人,既然已经是现下这个情况了,那他便坦然接受。

“是老夫无礼了,不过你的出身乃是禅院这点确实毋庸置疑的,"他说道,他的态度坦然,好似并不担心库丘林alter会像先前那样给他来上一枪,“你的母亲,啊,老夫想起来…”

他率先迈入会议室,却示意藤丸立香先行。.…还是她主动找到老夫面前来的。”

母亲很少谈论过去,藤丸立香还是第一次知道有关她在禅院家的事情。更何况禅院直昆人的确没有说错,既然没有用那个名字,藤丸立香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藤丸立香无意做到上座的位置(虽然就算这样做了也没什么),但自幼受到的教育让她实在做不出在在场之人年龄都超过她许多的情况下这样嚣张地坐到这个最尊贵的位置。

就算她先前行事是那么嚣张了些、张扬了些,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相当懂礼貌的好孩子嘛。

上座之下左侧的第一个为次位,坐着便没有那么张扬了,她于是走过去,盘腿坐下。

一个恭顺得几乎是模板一样温柔的女性跪坐在她的身边,连头都未曾抬一下,放杯,沏茶,连一丝声音都未曾发出。但很显然,有了她的珠玉在前,没有人敢越过她的座位坐下,禅院直昆人便选在了她的对面。

其他几位长老很显然并不满意她为自己选择的座次,当然并不是因为她选低了,却也被禅院直昆人一一用眼神警告过了,只好不情不愿地顺次坐下去。上座反而空了下来。

藤丸立香对茶叶喜好一般,但在迦勒底待久了,迦里爱品茶爱办茶会的从者颇多,她因而也能说上几分。

端起杯子,垂眸同翠色的茶汤中映出的金色眸子对视,停顿了片刻她才微微抿了一口。

这是相当不错的茶叶。

“母亲已经故去了,"藤丸立香的语气沉静,她所经历的离别不算多却也称不上少,说起故事便不像曾经那样的激动,“母亲总是不喜欢这个家族的,所以也几乎没有同我提起过。”

“虽然接触不多,但我亦有同感,应该说,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和这样腐朽的地方扯上联系。”

禅院直昆人还没表态,在他之下的长老却有人忍不住了。毕竟他们自打一出生就生活在家族高于一切的价值观之中,又因此享受尽了红利,自然不愿意有人诋毁。

“嘭!”

红色的长枪直直刺入墙面里,巨大的裂缝顺着枪尖没入的地方蔓延。库丘林alter还收敛了力气,不然别说是一面墙,十几面墙砌在一起也是保不住的。

那双猩红的眼睛环视了一圈,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于是那几位长老又格外“识趣"地闭嘴了。“但你做的事情可和你的话截然不同,"禅院直昆人同样饮了一口茶,他的确更喜欢酒一些,但现在饮酒未免有些不和气氛,“藤丸立香,你和你的母亲还真是,完全不像啊。”

其实也不尽然。

毕竟,在这样的家族里敢于提出离开并付诸于实践,便远胜一般咒术师了。更何况,她的母亲咒力只能算是微薄。

想到这一点,禅院直昆人有些失笑,自知失言,他举起茶杯摇摇一敬:“是老夫看走了眼,你和你的母亲是一样,但你又的确不同。”直接了当地打上门来,连稍微和平一点的手段都不屑。大半夜将整个禅院家调动起来,整个家族顾忌着她一个人接下来的动作,就这一点而言,她远胜她的母亲。

“既然你先前说,你只是客人,"见藤丸立香不欲接话,禅院直昆人便接着说道,“那么老夫便直接问了,藤丸立香,这样大张旗鼓到来的你,目的是什么?″

“还是说一一”

他大笑一声,言语中却未见有畏惧之色。

“一一你是奔着老夫所在位置,所谓族长而来?”很好的猜测,下次不要再猜了。

这段称得上短暂的相处让藤丸立香大致摸清了这位禅院族长的性格,怎么说呢,超级意外,但意外不是她讨厌的性格。明明已经做好武力说服的准备了,谁知道禅院家族长居然和禅院家族对外形象差异不小。

嘛,姑且还是可以好好说话的人,于是藤丸立香直言告知。“怎么说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说道,语调轻描淡写,“只是我想去东京高专挂名当一下学生,稍微遇到了点麻烦而已。”“至于族长什么的,我可对这里一点兴趣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