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6

埃列什基伽勒表情有些阴沉,不过考虑到她向来都是阴沉的个性对待其他人，如此看来倒也没有多少违和。

那把造型怪异的长枪自她的手里出现，那把枪自中间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上白下黑，枪身饰以黄金，由宽到窄，最尖锐的两端一端刺向天空，一端插入大地。“archer，让开。”

她毫不留情地呵斥着,手里的长枪举起又重重刺入大地。刹那间，一道巨大的裂缝自她枪间落到地面处蔓延，直直延伸至五条悟脚下。

红色的赤雷翻涌，自地底深处爬上地面，张牙舞爪地试图将那个人类同禅院直哉一样禁锢其中。

莫里亚蒂没有同埃列什基伽勒共事过，毕竟能同时让archer和lancer出战的机会本就不多，不过他也从好些同僚那里知道了女神们战斗的做派，还没等到埃列什基伽勒出声，他就已经拉到他所能离开的最远的位置了。“想拦下老师吗？"五条悟到不在意有没有新的帮手加进来，身为最强，他总归不至于这点自信都没有，他甚至还有心情去关心这位新出现在藤丸立香身边的女神小姐的心情，“嘛，只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可是不够的哦，女神小姐。这样的话已经近乎于挑衅女神的威严了。

“哼。”

埃列什基伽勒甚至已经不屑于回答这样的挑衅，那双注视着死亡的红色眼睛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出闹剧。

无处落脚这个问题对五条悟来说几乎连麻烦都算不上，拥有「无下限」理解了「无限」的他，单靠自己的术式便能漂浮在空中。又一发「赫」在他的手上凝聚，外面的「账」已经布下，所以想怎么样大闹一场都无所谓了。

反正地面已经在另一个势力的某位女神手下变得千疮百孔，至于解释的事情，无所谓，燃气公司会出手。

“荒谬，"埃列什基伽勒眼里如今货真价实地带上了几分怒意，当着她的面去攻击藤丸立香想要保下的人，和直接了当打她的脸也没有区别了，“你以为你所面对的女神，到底是谁啊！”

枪、或者说更像是践行其冥府女神神权的权杖又一次重重敲下。但这次可就不比先前的小打小闹了，地面直接塌陷下去，重重地重重地，整个空间都好像坠入什么地方。

如今的世界的确没有神代神明生存的土壤，但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会因此无力。

她好歹也拥有那么多的身份前缀，就算不比「天之女主人」伊什塔尔受诸神所喜爱，拥有诸神赐予的诸多宝物，但她同样也是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主神之更何况，她还有一项伊什塔尔所不能拥有的能力一-将冥界在一定区域内出现。

怎么又开始想和那个笨蛋女神比较了啊，埃列什基伽勒有些挫败地捂住了脸，随即重新将注意投入到当下的战斗之中。是的，她使用了她的固有技能「冥界佑护」，具体来说，大概就是短暂地将那个属于她的冥界召唤到她的脚下，虽然已经无法做到在美索不达米亚那样的程度。

但，就算被冠上了「神之子」的名号，名为五条悟的存在，终究还是人类。当年全盛时期以神明形式来到冥界的伊什塔尔都不得不以死亡作为代价才狼狈逃走，人类来到冥界又怎么可能有其他的反制手段呢?使用固有技能的范围远没有直接展开宝具所能转化成冥府的区域大，但现在使用便足够了，正如先前恩奇都所做的那样，现在还远没到需要她这种位格的神灵级从者释放宝具的程度。

“「领域」？”

五条悟确实来了几分兴致，「六眼」无法准备分析当前将他困住的结界的性质，这还是头一回。

他于是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扬起的嘴角压下，显露出几分认真的模样。神明数以千年计的阅历足以让埃列什基伽勒察觉出他的眼睛同常人不同，如果不出意外这也是他能力的来源。

“傲慢的人类，“她冷笑一声，却也没有好心提醒的必要，“但人类似乎总是如此，既然不打算用出全力。”

那她也不会再给予他使用全力的机会。

重新处在冥界包裹下的空气真是久违了，埃列什基伽勒微微眯起了眼睛。冰冷的，孤寂的，却熟悉得几乎要让她落下泪来。她的确贪恋地面上的阳光，却也不会忘记只有这样冰冷的地方才是她这样阴沉的家伙最终应该停留的归宿。

“艾蕾，在卫宫妈妈回来前解决掉吧，"藤丸立香语气有些戚戚，却也完全没有将五条悟放在眼里，相比之下，她还是更畏惧暴怒的卫宫妈妈一些，“饶了我吧，遇上凶杀案结果偷吃的事情暴露已经够倒霉了，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至于等会卫宫要是问起来，她就说全是五条悟干的。反正她最近遇上的烦心事都和五条悟有关，让他帮忙背一下锅也是理所应当。

“我知道了。”

埃列什基伽勒应了一声，语气被刻意放得柔和，全然不同与其他人对话时的冷漠。

知晓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人大概就不会奇怪为什么明明拥有诸多财宝诸多权能的伊什塔尔为什么进入冥界后只能以死亡作为终局，因为这个问题其实有一个相当简单的答案。

“嗯，这大概算一个提醒哦，"藤丸立香到底还是善良，不愿意看一出惨剧在眼前发生，“稍微离地面低一点会比较好，这样摔下来的话…”….…不至于太难看。”

还没等藤丸立香的话音落下，原本踩着虚空踏着高处的五条悟就“噗叽”声，从空中掉了下来。

但好在埃列什基伽勒也没有要取他性命的意图，枪尖微微在地面上点了一下，一块巨石凭空从地底长出，接住了掉下来的五条悟，这才没有酿成人类最强在此折戟的惨案。

藤丸立香耸耸肩，语气无奈：“你看，我就说了嘛，要小心摔下来。”让神明打没有止境的白工多少还是得有些报偿的，正如埃列什基伽勒此时所使用的权能。

埃列什基伽勒答应成为冥府的女神，作为回报，她可以支配身处冥府之中的一切事物，万事万物在她的世界之中都只能为她让路。所以，上一个问题，的确有个相当简单的答案。进入冥界，被剥去了所有权能被掠夺了所有宝物的伊什塔尔，除却身躯尚且是神明，余下一切都同刚出生的稚子无异。“你……….”

五条悟摘却了眼罩，那双拥有冥界从未有过的蔚蓝颜色的眼睛讶异地看着埃列什基伽勒。

确凿无疑，连「六眼」都停止了运作。

不应该说，他甚至连六眼的存在都感受不到，平日里哪怕用眼罩作为隔绝也只能暂时压制其能力、永远不会停止运转的「六眼」第一次如同消失了一般。连无休止进行分析的大脑都停止了下来，什么都不需要去想，自诞生以来就从未享受过的安宁。

已经学会了反转术式的他当然可以在大脑过载甚至受损的时候用自己的咒力去翻新，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客观存在。只是，自诞生以来便不停运转的六眼，因为从未停下，他的身体所以也不知道何为休息。

全然陌生的感觉。

被眼罩束缚着的白发此时已经尽数垂落下来，如天空般澄澈的蓝色眼睛搭配着垂落在额间的短发使他意外看起来格外无害。“原来是这样啊，"他畅快地大笑起来，全然没有自己性命掌握他人掌间的自觉，“能禁止一切术式运转的「领域」，要是让那帮烂橘子知道，他们大概会惜一切代价试图对你下手吧？”

渴求这份力量，却又担心这份力量为他人所用，所以干脆将其消灭。先前「六眼」的分析已经足以让他知道这位掌有如此力量的神明，同那天他所见的非人一样都是从属于藤丸立香的「式神」一样的存在。他这一次发出的邀请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真挚：“真的不考虑当我的学生吗？立香酱，好多人想拜入五条老师门下，可都被亲爱的五条老师拒绝了。”“哈？你在说什么笑话，下一届的学生加上我也就只有两个人吧？”被五条悟尝试推销出去又失败的伏黑惠终于找到机会报复回去，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请容许我再次拒绝！”

“走吧，我尊敬的教主，"莫里亚蒂依旧操着一口带了些英式口语的古怪腔调，他唤回了还在走神的夏油杰，“这可是那位超级难相处的女神为我们争取出的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收回哦。”

埃列什基伽勒只是维持着冥府的结界，之后什么也没有做。夏油杰的眼神有些遗憾地在藤丸立香和埃列什基伽勒身上停留了一下，直到再一次听到莫里亚蒂的催促，被禁用了术士的他这才抱起还晕着的禅院直哉自这里离开。

毕竟，你总不能指望这个人让菜菜子或者美美子搬走吧，而莫里亚蒂此人，显然也不是会有如此良心的。

“教授。”

他探究的眼神落在莫里亚蒂身上，先前发生的事情让他不由得多少有些怀疑起莫里亚蒂的立场。

“嘛，我和那位女神大人还是不一样的啦，"莫里亚蒂打哈哈似地说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来，“我可是人类，人类啊，所以，我肯定会站在有助于人类的那一边啦～”

至于是维护只有咒术师的人类世界，还是现在这个由藤丸立香拯救的人.………

莫里亚蒂俏皮地眨眨眼睛，独属于犯罪卿的气场在阴影中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