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流走进屋子,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直勾勾地钉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我来介绍一下,我是Erebus Capital的投资经理...”
那位同他们一个电梯上来的外国男人热忱地说,“我身边这位女士是Erebus Capital的资深分析师...”
随着他的介绍,孟濡意和他们一一握手,眼见着外国男人的目光转到沙发前,“这位是...”
孟濡意秉着呼吸,安静地等待那个即将揭晓的称谓。
谁知,那外国男人的声音却微妙地弱了下去,像是突然卡壳,又像是拿不准该如何准确介绍。
包厢里陷入一瞬奇异的安静,接着,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子,陌生而疏离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平淡开口。
“荣朝,Theron的私人投资助理。”
他极轻地瞥了一眼两位同事,“Theron的意思是,这笔投资由我全程独立跟进,这里没有你们的工作了。”
两个外国人对望一眼,连一丝质疑都没有,立刻客气地同他们告别。
“砰”的一声,房门合上,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窗外浓郁的天色渗透进来,与室内昏黄的光晕交融。
孟濡意领着孟尚伦在L型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一阵心惊肉跳的凉意顺着脊椎爬升。
因为她刚刚才意识到——她昨天划的那辆劳斯莱斯就是Theron的!
也就是说,在Theron即将投资他们车队的紧要关头,她把Theron的豪车给划伤了!
这不就是领导夹菜我转桌,领导喝水我刹车么!
孟濡意难得地收了些旖旎的心思,看向荣朝的眼神带上了点看甲方的尊敬。
荣朝坐在L型沙发的另一头,隔了三四米的距离。
孟濡意只觉得他坐姿板正,面容冷肃,看她的眼神和看陌生人无疑,似乎真的没有记住昨天那个大胆调戏他的女人。
这让她感到一丝小小的挫败。
“孟小姐。”
荣朝开口,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孟濡意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在国外很少和别人提及自己的姓氏,努力和孟家撇清干系。但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挖出来。
“荣先生。”
孟濡意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点头回应。
“相信孟小姐很清楚,贵车队已经连续十年没能在F1的赛场上拿到积分,商业价值持续萎缩。”
荣朝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据我所知,明年的比赛,你们最后一位主要赞助商的合约也即将到期,且续约意向极低。”
孟濡意面色一沉。
荣朝说的每一个字,都扎在她心头的隐痛上。
Vypera Motors这些年确实在走下坡路,青黄不接,成绩低迷。
如果明年她无法作为主力车手在赛场上拿到具有说服力的名次,吸引新的赞助,那么这支她倾注了心血的车队,恐怕真会因资金链彻底断裂而消失在赛场上。
如果是一天前,她大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出钱养着车队。
可现在,她连自己的生活费都成问题,车队的未来,几乎沉重地维系在她一个人的方向盘上。
孟濡意彻底没了笑意,同样冷森森地回敬荣朝。
“你说的不错。所以,Theron是来看我们笑话的,还是来雪中送炭的?”
荣朝神色寡淡,身后落地灯一阵闪烁,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和地毯上,拉出一道庞大的黑影,几乎将坐在对面的孟濡意笼罩其中。
他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Theron的此次投资,看中的正是孟小姐的潜力。因此,Theron派我对孟小姐进行为期四个月的全面评估。”
孟濡意的心口像过电般,蹿上一股奇异又危险的痒意。
荣朝继续,“他会在明年三月,也即孟小姐新赛季首场比赛之前,做出最后的投资决策。”
孟濡意嗓子发哑,“全面评估...有多全面?”
她咽了口唾沫,一些模糊又大胆的猜想掠过脑海。
她盯着荣朝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异色来佐证自己的想法,可那双眼睛黑漉漉的,平静得刺骨。
他没有回答。
“呃...那个...”
孟尚伦虚弱的声音插了进来,“既然如此,Theron为什么不在Rooe第一场比赛的成绩出来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投资呢...”
荣朝像是刚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疏离的眼神落在孟尚伦身上。
可怜的孟尚伦刚对上荣朝的视线,身子立刻肉眼可见地一抖,缩着肩膀,下意识地朝孟濡意身边挪了挪。
荣朝神色寡然。
“投资既定之局毫无意义,Theron只对‘塑造过程’本身感兴趣。”
「远见」、「掌控欲」、「近乎傲慢的自信」…
这些词蹦进孟濡意的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