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来,给卫梨脱下了鞋子,将炭火盆踢到这处方凳旁边,暖融融的热气打旋,温着一起冰凉的手脚。
再之后,萧序安推过来的是一壶热茶。
接连一系列动作,都不需要外头的婢女掺和,萧序安自己一个人就能熟练的做的贴切。
他听见卫梨哼笑了一声,这声音极淡,与前日里阿梨口是心非的关心一样。阿梨当是喜欢他的,萧序安再一遍这样告诉自己。他盯着卫梨,眼眸生出粼粼波光,唇角小幅度勾弯起来,眉眼舒展开后,是面对卫梨时温和的笑。
一身疲惫随即泄去。
难得的是,阿梨还在与他说话。
“我梦到了那个和尚。"卫梨与萧序安叙述。这是第一次,阿梨愿意阐释她的梦境。
萧序安转至身后,双手搭上了卫梨的肩头,揉捏施力。他自己还未放松下来,便是先要给卫梨疏通筋络。耳边是阿梨的声音在继续:“其实我很早之前便已经梦到过这个人。那时候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蒙着厚重的雾气。”“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云里雾里,可也是那些不清楚的话扯的我灵魂都要发疼。″
萧序安往前了半步,让卫梨稳稳靠在他怀里。“他说的也有对的。我的确很想要回家。”身后的人在此刻关心着她,声音徐徐传来:“阿梨想回家的时候,我便陪着阿梨回家,远一些也没关系。”
“若是阿梨找不到家人,阿梨与我说想不想找,我便会顺着阿梨的意思去做。”
太子殿下在面对卫梨的时候,无论有着如何的隐晦心思,都会如水波那样雅致柔和,少有的失控,只在察觉到卫梨不愿理他、甚至怨他的时候。萧序安听到卫梨又哼笑了一下。
这样的笑,萧序安起来的心思又沉沉往下落了一截。“日后吧,想来回去也不会太晚。"卫梨抬起手臂,主动地拉住男人的手指。卫梨问他:“萧序安,我记得你提过一句,说要准备我们的大婚。是吗?”“与登基大典一起,届时阿梨与我一起接受众臣的朝拜。”便是阿梨没有世家出身又如何,她有他,萧序安垂首亲了亲卫梨的头顶,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期待。
那些曾经反对的声音,都会在他与阿梨在一起的日子里消失掉。史书载笔,只会是帝后情深。
屋内的挂着一张梨花样式的花灯,这日仍旧燃着烛火,落下一片昏黄的光,她的长睫有微动的轻颤。
卫梨开口:“我看书上,说新娘子的婚服,都得是自己缝制才行。”先前几年的时候,她跟着来府中的师傅学过点女红,手艺不精,却也能做出来件衣服。
“婚服上的绣纹由我来制吧。”
她也不是没有期待过与萧序安的成婚。
从前的时候,那些都不在乎,萧序安允诺自己的,时时未曾食言。卫梨想起来,与萧序安入府的时候,对方在长长庭院两侧,亲手布置了红绸灯花,那些并不比现在的这场上元节花灯多,也不如现在的样式多样。那时的东西都是萧序安亲手做出来的。
在无人认可的府邸之中,天地为证,成为了真正的夫妻。那日她手紧张到连合卺酒都撒在了襟带里。在婚烛燃烧的过程中将自己完全交付。
真是一段久远珍贵的记忆啊,卫梨的眼角生出了清浅却绚丽的艳。“我知晓你会安排御用的绣娘,说用不着我去操心那些。”提前堵住了萧序安的话,卫梨转过身来,去看向萧序的双眼。光影下,男人的眉骨更佳突出,一片阴影落在眼睑下方的位置,恰巧遮住了疲惫的乌青。
卫梨的眸色,撞进了萧序安的双目之中。
她的下巴被抬起来。
“嗯,阿梨对我的心思了如指掌。”
“我现在可以问下阿梨与那个贱男人为什么要用十三月传信了吗?”萧序安的声音仍旧带着暖、更带着柔,鲜少在卫梨面前说出直白脏污的话。对于卫梨瞒着他,发现了鹰的喙齿内纸条时,萧序安生气道恨不得将心脏捏碎。
他不敢对十三月怎么样,只将其交给了训赢的影卫,圈在宽大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