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动一点的怀里,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逃开这个拥抱。卫梨艰难的喘气。
她阖上了双眼,在下一吸睁开时已经可以窥见疲惫的轮廓。“外头怎么样了?”
就当是简单询问一下这个一直保护着自己的男人,而非一以贯之的关心。卫梨这样告诉自己。
她打定了心思,在与归去和萧序安之间选择了前者。给他愧疚的补偿,给自己留下不知会否忘记的回忆。这样想,卫梨仰起了头,回应着还未亲到鼻尖的双唇,她的声音与呼吸一起,在萧序安释放着温热:“萧序安,我希望你能安全着,不要受伤。”受伤会出血,受伤会很疼。
萧序安的身上本就有着数不清的伤痕,每次看到,自己的心里都会刺痛着生出酸涩,她当然心疼这个对她很好很好的男人。“这样也是在担心我吗?"萧序安顺着问道,牙齿在下一刻咬住的是脸颊上的软肉。
卫梨在萧序安的掌中,已经不需要力道都能站着,她的腰肢被紧紧箍住。他明明已然知晓这又是她的勉强,阿梨是想要抛弃他的,萧序安并不想这样去想,可是截获的十三月那里的信笺,阿梨与亓昀的交往。都是阿梨背着他有了旁的心思的证明。
阿梨会喜欢亓昀那样的人吗?萧序安试图回忆亓昀的模样,竞然记不大清楚。
他转而一念,想来那个男人长得并不英俊,也无甚地位。一个游僧而已,有些手段也不过是个废物。阿梨到底为什么要与亓昀交往密切?
萧序安的牙齿给卫梨的唇瓣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子,莹润之下还有层淡色的血丝。
控制着力道,让阿梨感受到疼,让她抬眸看向自己。萧序安问:“喜欢我吗?”
阿梨都不愿意回应她是在担心他,更是不会回应“喜欢”二字。心里自嘲一笑,萧序安的双眼在夜里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将黑暗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喜欢”。
萧序安听到卫梨的声音。
她回应的很快,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声音轻细,仿佛是太过执着后耳朵出现了幻觉。萧序安的手指已经抚上了卫梨的后颈,他离得卫梨更紧。就像是情窦初开的人得到了回应后那样急切:“说什么?方才说了什么?”是不是他又听错了。
是不是他出现了幻觉。
眸中有暗流汹涌,贴近,睫毛都要缠着睫毛。“阿梨再说一遍好不好?”
受伤的、疲倦的兽类,在有了伴侣的回应后便会生出更进一步的得寸进尺。萧序安从前定然会揪着卫梨的手要下一遍又一遍承诺,可现在他怕卫梨会烦他,会冷他。
被阿梨疏远推开的感觉比在心脏上划刀子还要难受。“不说也没关系,我喜欢阿梨。很爱阿梨。”身上那根弦无可避免的有瞬间的松动,卫梨喘了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丞相已退,杨家怎会善罢甘休,就算瞧不上萧文舟那个废物,杨家众人也不会眼见着太子顺风顺水的登基来掌控整个朝堂。先是娈童案上不依不饶牵扯出这么多人让众多官员难看。而今居然还要卸下吏部的人,控制不久后的春闱科考。釜底抽薪的心思真是明显啊。
这样做当然不行。
上元夜的火能在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着起来,不止杨家一族参与其中,连带着其他几个世家共同出了人和物。
将消息掩上,在最繁华的地方提前踩点布置。人越多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这样才能彰显出如今监朝之人的无能。
虽也按着预计的方向点燃,可太过可惜的是萧序安这小儿反应真快,还捉住了几个他们派遣过去煽风点火的侍卫。
“殿下此番出宫不易,可曾见到皇帝如何?”漆黑的夜里,书房中的烛火正亮,宁王坐在上首,与秘密前来的杨轩尉正商如何扳倒太子一事。
“老皇帝躺床上一动不动,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喝过府中的上品臻茶,萧文舟的脸色也不见大好。在宫中的这些时日,他能活动的宫殿有限,日日吃食上比宁王府的侍妾还要差,宫人们更是跟哑巴瞎子似的,没点眼力劲。这破日子,把萧序安凌迟了挂在城墙上方能解气。宁王又喝了一口好茶。
“他可真是命好,居然正好赶上长街失火,及时将火势制住。岳父大人您可还有其他头绪?
“世家倾轧数百年平衡,势力交织,那位太子的做法,无异于是火中取栗,自取灭亡。”
真是个蠢货,不顾惯例礼法,将众人利益于不顾。或许早在只守着一个女人时便已经生出了端倪吧,世家与皇族之间,哪能不结亲呢?
杨轩尉捋弄胡须,光影在双目中交织成暗色的影子,“上元夜大火,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所以,便是及时被遏制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