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消息后,她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后悔,脸颊像烧起来一样,疯了吧,万一被认出是练习生怎么办?但那个荒谬的猜想像猫爪挠心。
顾新羽看著对方发来的“要不见一面?”也被嚇了一跳,见面?和想像中那个或许打著耳钉纹著身的暴脾气搭子?或者,是別的什么人?
【鱼怎么会吃铁片】:行。
他回復了一个字,然后重新站起身,摸索著推开包厢门。
走廊里比包厢显得更暗,只有远处休息区的手机和出口的指示牌提供著微弱光源。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借著光小心的迈开步子,朝著a区的方向走去。
光柱在黑暗中划动,他走的每一步都感觉有些虚浮,仿佛走在梦里。
与此同时,薛仑娥连做几个深呼吸,试图压住擂鼓般的心跳。
她理了理炸毛的头髮,將丟在旁边的帽子和口罩紧紧攥在手里,却没有戴上。
她也打开了手电,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朝著包厢区的方向迎了过去。 在昏暗与寂静中,两束手机的光柱在中间区域的过道上交错,像两只在林子里互相试探的萤火虫,终於被命运在黑暗中牵起了那根,早已將两人无形缠绕的丝线。
光柱先是照到对方脚上的同款帆布鞋,然后默契地缓缓上移。
顾新羽看著光线尽头那个穿黑色卫衣,头髮蓬乱素麵朝天的女孩。
是薛仑娥。
她死死捏著帽子口罩,那双小鹿眼瞪得溜圆,写满震惊和一丝荒谬猜想被验证的绝望。
薛仑娥看著光线下那个穿熊猫旧t恤,大码牛仔裤,碎发搭额的身影。
是顾新羽。
他嘴角还残留著炒年糕的红酱汁和像意外逮到了出轨对象的巨大惊愕。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也或许是有人在旁边开了时间零,空气凝固了,时间也停滯了,只剩那两道抖动的光柱,还在昭示著物理学还存在。
两人举著手机,像两尊被猴子施了定身法的雕像,僵硬的站在昏暗的过道里,望著对方,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钟又或许是一个世纪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两声因为极度震惊而没过脑子,带著確认意味的称呼,几乎是同时,乾涩的从他们喉咙里挤了出来:
“西兰花?白痴辅助?”
“green?西八ad?”
薛仑娥此刻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也带著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又陷入了死寂般沉默。
顾新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睛瞪到极致,耳根在手机背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
薛仑娥猛吸凉气双手捂嘴,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脖子都泛起粉色,像某位復出两次的职业选手,恨不得当场表演原地蒸发。
“是你?”
“是前辈?”
第二次异口同声,带著最终確认和令人绝望的尷尬,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的传入双方的耳膜。
就在这时,“嘀——”的一声长鸣,网吧的供电系统恢復,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两人同时眯起了眼。
电脑主机重启的嗡鸣声和玩家们的欢呼尖叫再次充斥空间。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几乎无所遁形,都迅速別开泛红的脸颊,手忙脚乱的想重新戴上口罩,动作却因为慌乱和尷尬而显得笨拙可笑。
顾新羽的帽子还落在包厢,他只拉上了口罩。
薛仑娥则把帽子口罩都胡乱套了回去,恨不得把人也塞进去。
最终,两人还是武装好了自己,但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向对方。
沉默地,僵硬地,一前一后,魂不守舍的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重新登录游戏后,看著那个亮著的id,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早该猜到的,这么熟悉的声音。
语音频道一片死寂,谁也没有先开口,两人都静静盯著电脑上对方id,没有人敢做出下一步举动。
最后是薛仑娥逃跑似的说了句,“前辈,公司还有点事,我先回宿舍一趟。”
顾新羽只淡淡回了句,“快去吧,注意安全。”
断开连接后,两人对著屏幕发呆,內心波涛汹涌,却半天没缓过神来起身离开,我们都是隱藏在虚擬世界的小怪兽,等著被现实这个奥特曼一脚踢死吧,有时候有些人际关係简直比尸体还难处理阿。
那个在网上能互喷垃圾话,分享喜怒哀乐的游戏搭子,居然是现实中需要保持距离的同班同学或前辈。
顾新羽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chueok,那原本温馨私密的空气里现在充斥了快凝固成实体的尷尬。
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之前还觉得自由和慰藉的晚风,此刻只想低骂一句西八的瞎吹什么,真特么烦。
他拉高了卫衣的领口,帽檐压的更低,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脑海里,那个犀利暴躁,有时会气的跳脚,有时却又在他低落时轻声安慰的“西兰花”,与现实里那个总是微微低著头,说话轻声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