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四十二
褚云辰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手臂西装布料颜色略深,泅着湿气,额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垂着眼看她,蓝色的眸子里带着点游刃有余的淡笑。凌麦冬皱着眉绕开他:“你别挡路。”
下一秒,她被人抓住手腕猛地拽了回去。
褚云辰手臂一收把她搂进怀里,隔着薄薄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滚烫体温。
他偏头贴在她耳边,用低轻的嗓音说:“天冷,上车先把衣服换了。”又命令她。
凌麦冬胸腔里那团未熄的火,被这句话浇上了一捧油,兹拉一下烧得快要劈里啪啦爆炸。
她不耐烦地把人推开:“不用你管我。”
推那一下力气够大,伞也跟着被她挥开,雨水毫无阻隔砸下来,很快淋湿了褚云辰的西装,他干脆丢开了伞陪她一起淋雨。褚云辰说:“你对他有意见,告诉我就行,用得着让自己淋雨吗?”凌麦冬怒道:“褚云辰,都是运动员,都是热爱篮球的人,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对手?已经撞了人家的车,让人停赛一个月,现在又找人去动他。”“你只会搞这些吗?”
“你的职业操守呢?”
褚云辰没打断她,安安静静听着,雨水顺着他被打湿的额发,滑过高挺的鼻梁,悬在鼻尖,要落不落。
听到职业操守时候,他深邃的蓝黑色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烦躁厌恶,但还是压了下去。
他伸手用指腹抵住她的下巴,苦笑着说:“凌麦冬,你现在是在为了别人质问我?”
凌麦冬:“他不是别人,他是我男朋.……”褚云辰嗤笑一声,握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前拽,想用吻堵住她的话。可惜,凌买冬很快偏头躲开。
她从他怀里挣脱,往后退了好几步,离他远远的。他记忆里的凌麦冬不是这样的。
她总是喜欢贴着他,夏天很热的时候她也要牵手拥抱,从来没有这么疏远过。
她那张好看的,总是对着他笑的面容,此时此刻,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褚云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凌麦冬,你是不是怪我没多陪你,还是今年出去玩的次数少了?”
“不是。”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你别来烦我。”
褚云辰狠狠咬牙。
他停下手头那么多活来找她,在这陪她淋雨,她却说他烦。一股无名火在心口冒头,褚云辰额角青筋微现:“怎么,我和你讲几句话耽误你去找他了?凌麦冬,分手都要有个间断期,你这算什么,无缝衔接?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低头主动来找你,站在这里陪你淋雨,给你解释,给你退让,你呢,口口声声在这替别人说话!”
凌麦冬一怔。
随即,她冷冷说:“褚云辰,你所谓的低头,是想让我听话,你退一步,是想让我退十步,退回到你画好的笼子里,是不是我连谈恋爱都要向你报备?我喜欢谁,也要你点头?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不是你那些需要剪羽的鸟,我不属于你,你没有任何资格,替我决定任何事。”一字一句,像是尖锐的刀一下有一下狠狠刺进他的胸膛,让他疼得有些喘不上气,连带着被雨弄湿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恍恍惚惚的那一刹那,凌麦冬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就那样走了。褚云辰站在雨里良久,直到惊雷忽起,他才乍然回神,狠狠瑞了几下车轮,将所有翻涌的,带着铁锈味的酸涩也好,空荡也罢强行压回喉咙深处。他冷冷说:“梁文成,滚下来。”
驾驶座的门打开,梁文成几乎是跌着下了车,直接跪在褚云辰面前。“辰哥,辰哥我错了,我不是为了钱背叛你的,我有苦衷的,是凌董用我奶奶威胁我,您也知道,我从小就是奶奶养大的,凌董说要是我不照做,他就让我再也见不到奶奶……”
褚云辰说:“停,我不想听。”
梁文成慌乱地想去抓褚云辰的裤脚。
褚云辰用鞋尖抵着梁文成的肩膀,厌恶地将他往后推远了些。他花了几百万把还没有成年就快要被赌债和烂泥一样的家庭压垮的他拉出来,给了他体面,给了他后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的生活。要的不过是他听话,忠诚。
可是他错了。
宠物还得是从小养的好,照着喜好调教,中途捡来的东西,再好也带着前任主人的影子,带着前任主人的习性习惯。野性未驯尚可打磨,可骨血里,早已被过往的贫穷和恐惧和投机刻上了无法根除的劣性,难教,难驯,带着洗不掉的,属于旧主的卑劣习气。他绝对不要失去一手教大的凌麦冬。
褚云辰居高临下看着梁文成:“你倒是听凌宏邈的话,没给我透露她任何事情,怎么,是觉得我这个人比凌宏邈好说话?”梁文成猛地抬头,手疼到发抖,但也不敢抵抗:“辰哥,对不起,我这就去跟她解释清楚,我现在就去,我告诉她都是凌董做的…”梁文辰很快从包里拿出两张银行卡,“凌董让我给高墨川钱让他离开凌小姐,但他不要,还让我把这张卡给您,让您离开他女朋.….”“啪一一!”
褚云辰手臂猛地挥出,狠狠拍开了那两张递到眼前的银行卡。卡片旋转着飞出去,砸在旁边的车身上,又弹落到积水里。“滚!”
大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