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四十一
雨没有停歇的势头，密密麻麻的敲在帐篷上，金城这个地方一下雨总是很闷，空气变得潮湿又黏腻，让人四肢发沉，连呼吸都不太顺。凌麦冬睡得不好。
可能是又一次因为鹤云山和褚云辰发生了争吵，她睡到后半夜,久违地又像住在疗养院期间一般，又梦到了以前的事情。连环梦，一个接一个。
先是车祸，一只手横在她胸前护着她，刺耳的撞击声中，她回头，却怎么也看不清高墨川的样子，只有护着她的手无力垂落下去。一转身，她又出现在鹤云山，黑暗的房间里充斥着苏海解说员激昂亢奋的声音，然后，一张小丑面具忽然凑近，咧开的嘴角弧度怪异，眼洞黑得发空。“走开一一！"凌麦冬在梦里猛地挥手。
与此同时，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高墨川胸口。他闷哼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揽。“不要过来……滚………杀了.你.”
高墨川被他弄醒，坐起来轻轻叫了声凌麦冬。她的眼皮跟着剧烈颤动，睫毛被泪水打湿，湿黑一片，手在虚空里空抬，虚抓，挥动，呼吸急促紊乱。
“哥哥……“她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了哭腔，“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我一直在等你，哥哥……
“我就这么不重要吗？”
接着，她陡然睁眼。
紫黑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未散的水光，难得柔和，但也空洞，像刚刚出生的孩子，清澈干净，什么也没映进去。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下一秒。
“哥.……
她说着，忽然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将他往下压，然后仰头，埋在他颈边，小声哭泣。
高墨川撑在床单上的手骤然收紧，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她现在抱的人，是他，还是梦里的哥哥？
可她好难过，叫哥哥的瞬间眼眸里氤氲着的水光，抱着他的手发抖。他从没见过如此脆弱的凌麦冬。
莫名地，高墨川心口扯着疼，甚至比刚刚她抓着他喊别人哥哥还要疼。他喉结滚了下，压下因为哥哥这个称呼莫名滋生的酸涩，托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扣住她的后颈轻轻安抚着。帐篷外雨声密集，衬得帐内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他们就这样抱着很久。鼠尾草的香气和轻轻的安抚让凌麦冬渐渐醒过来。她从他怀里出来，有点疲惫地问：“我刚才做梦时候有说什么吗?？”….没。”
“梦到什么了？”
凌麦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关于梦的内容，她不想聊，也不想去回想，不想去触碰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那些不堪人尽皆知。她不喜欢用脆弱的模样来示人。
但可能是梦的关系，她又迫切地想知道，如果发生事情时候，陪着她的人是高墨川，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种结局。
于是她转而问高墨川：“我问你一个世纪难题可以吗？”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蹭，故意把有些压抑的氛围带得松缓一些，“我妈会游泳，我俩一起救你。”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凌麦冬沉默了半晌，才说：“如果你打CUBA总决赛那天，我遇到生命危险，只有你能救我，你会选我，还是选总冠军？”“选你。"高墨川毫不犹豫地答。
她揪着被子的边边角角，卷成麻花，又松开。“那可是总决赛，事关荣耀，你想都不想就选我？”她听见高墨川好听又低沉的嗓音在头顶落下来。他说：“你这个问题其实一点都不难，CUBA比赛年年都有，今年错过了明年还能再打，可是你只有一个，你有生命危险，我知道了怎么还能继续比赛？"是么。
听到他这样说，她应该高兴才是，可怎么心口酸酸胀胀的……，凌麦冬翻了下身，想抱紧他，手肘无意间碰到他的腰侧，高墨川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轻的触碰都疼？
凌麦冬脸色一肃，坐起来去拽他衣服下摆，但运动员的反应是很快的，几乎是她抓上衣服的瞬间手就被控住。
高墨川可能是觉得她眼神过于认真，故意扯出个调侃的笑：“还来啊？”凌麦冬不吃他这一套。
但她也不挣扎，更不会强行上手，就这么微微抬起下巴，用眼神让高墨川自己看着办。
就像那天在日料店里，两人就互相盯着彼此僵持着。良久，高墨川认输似的，低头笑起来。
高墨川：“我发现我真的是拿你没办法。”他松开她的手，嗓音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劲，掀起衣摆向上一扯，干脆利落地脱了上衣，将自己彻底展露在她眼前。“看吧。"他说。
帐篷里光线昏暗，但难掩他近乎完美的身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即便不在运动状态，胸肌与腹肌的轮廓依旧清晰，不是干巴的肌肉，是很好看又有力量的那种。可是现在，他的腰腹间布满青紫交错的瘀伤，在帐篷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昨晚他身上气味原来是药。
凌麦冬皱眉：“有人找你麻烦了？”
“嗯，但别担心，小问题。”
小问题.…….
那些人下手可没留情，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