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三十九
有那么一瞬间，褚云辰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盯着西施壶中缓缓冒头的白雾，像置身于白茫茫又空无一物的荒原，他开始看不见色彩，听不见任何声音。良久，周遭的声音才一点点重新浮现，他撑了下茶桌，青筋沿着手背一寸寸浮起。
高墨川，男朋友。
这两个词居然有一天从凌麦冬的口中同时出现，多奇怪，他养大的凌麦冬，成了他对手的女朋友。
多可笑。
更可笑的是，那些细枝末节，点点滴滴，此时此刻，毫无征兆地尽数翻涌上来…
落地金城那天，肖扬凡语气暖昧的和他说：“为了一个女孩和金大的人打架了啊…要是那个女孩是凌麦冬,你让不让？”凌麦冬对他的触碰一再避让，却在茶桌上若无其事地说：“普洱横冲直撞，但耐泡，回甘无穷，我尝试太少，要改.……”“我一定坐家属席去看金大…”
“我指望我的第二名，阻止你拿最后一枚总冠.…”昏暗的餐厅拐角,她被高墨川圈在怀里，身影交叠，唇齿纠缠。还有那天，当着他的面，她坐进高墨川的车里，连头都没回。她锁骨的红痕全是高墨川留下的，他甚至能想到他用什么角度，怎么恶劣地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在这一刻回弹，击碎他构建了二十几年的自尊和信念，让他从未出过错的人生，彻底失序。他的理智在一瞬间齐齐崩坍，恪守了二十几年的温柔也好，礼数也罢，瞬间淡然无存，褚云辰重重拍飞了桌上的茶杯，陶瓷的杯子，甚至都还没落地，就已经被他徒手拍碎。
他用流着血的手捏住凌麦冬的下巴，“什么时候开始的，凌麦冬？”凌麦冬无视了他还在滴着血的手，回答他：“从一开始，我给你发过视频，可是你不在意。”
扣篮的视频。
她来金城的第二天。
他从没想过分手，也没想过她会离开，只当她赌气，当她性子上来了，想要他哄着，想要他低头，可他真的每天好多事情，不能让她那么一天接着一天的闹下去，他想着，让她换个环境冷静几天也好……他让梁文城守着她，给她买好了房子，就当在金城玩几天。他以为她不会变。
可她一到这里，就坐进了金大的看台。
十几年了，她第一次看别人的比赛，场上却是高墨川。她居然为了他的手下败将，他的影子背叛他？不.…..
褚云辰突然冷静下来。
她不可能喜欢高墨川，凌麦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闹脾气，她最了解他，也就最清楚不过，找谁能让他不舒服，能让他生气。凌麦冬只是在报复他，不然金大那么多人，球员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选他，选一个他的影子。
褚云辰俯身，手指搭上她耳朵，流连于她的耳廓，轻轻捏着，一点点，一寸寸，和从前任何时候一样，确认着凌麦冬的存在。他很平静地说：“你要是真想变心，真的想离开我，何至于找一个被叫做小云辰的人，你只是在气我对不对？”
凌麦冬听到这话，一怔，随即，又觉得荒唐，可笑。褚云辰居然是这样想的？
几个月过去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甚至他已经亲眼看见了她和高墨川之间的种种，他还是漠然又高高在上地，自以为是的认为她只是在气他。认为她的种种，都是为了他。
凌麦冬烦躁地推开他的手：“褚云辰，我在你心里在你眼里，就永远都不会走是么？”
“不然呢？你不会离开我，不会背叛我，你要一辈子跟在我身后，从哥哥，到丈夫，一辈子都不会变，这不是你亲口说的话吗？”“那是以前的我，人都是会变的褚云辰……”褚云辰打断她，他手臂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提抱起来，拉进怀里，“别闹了，凌麦冬，我已经来金城了，和他断干净，别为了一个影子和我吵架。”凌麦冬怒道：“他不是谁的影子，你松开！”褚云辰像是听不见她说的话，又像自我欺骗似的，说着自己想说的：“和我回港城，我可以不计较你拿他来刺激我，但到此为止，明天就回去，这件事，我当没发生过。”
“我不走，褚云辰，我是独立的人，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挣扎，褚云辰就重重压着她的腰，压着她的头，让她一点都动不了。凌麦冬气极了，狠狠咬上他的肩膀，他吃痛，皱着眉退开半步，凌麦冬推开她。
转身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两人肩并肩站着，背向而立，一个朝外，一个朝内，谁也没有看谁。凌麦冬说：“褚云辰，你好好想想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没再闹，这一次，我是认真的，选了高墨川。”
他收紧了指节，带着颤，晃得她的手串叮叮响。“凌麦冬，你知道你在放弃什么吗？你就舍得用我们十年的感情……去换一个金大的别人？”
“嗯，褚云辰，抱歉，现在不是你说了算的时候了，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凌麦冬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她毫不犹豫，迫不及待地跑出他的世界。
门一打开，屋外的灯光和喧闹一瞬间涌进来。炸开的窒息感让褚云辰眩晕，甚至想要呕吐。他眼前一黑，手下意识撑住桌沿，却还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