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三十五
“追上去。”
褚云辰说这三个字时候,声音不大,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砸在车厢沉闷的空间里。
李叔不敢多言,立刻启动车。
幻影有棱有角又方正的车身稍显笨拙地调转方向,碾过湿漉漉的地面,雨刮器快速摆动着,刮开一片片迷蒙的水幕。金城傍晚的交通,混杂着下班的人流和车流,本就拥挤不堪,加上暴雨,愈发的寸步难行。
但难不倒少年。
纯黑色的One77,无懈可击的线条,纯碳的车身低伏,像灵活的鱼在车流的缝隙中迅疾穿梭,每一次变道都带着少年特有的胆大妄为,低沉的声浪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张狂。
声声都带着挑衅。
反观幻影,像身着正装,步履沉稳的绅士,总是优雅的,不慌不忙的,现在却被迫推到人群里奔跑追逐,局促又勉强。车都不差,加速度也不过是两秒的差距,可开车的人还是不一样,李叔开车多年,讲究的是平稳,安全,舒适,高墨川这种玩命狂徒般的开法,五分钟就已经让李叔额角带汗了。
可惜,这五分钟只是前菜。
少年不止嚣张,对道路还极为熟悉,防不胜防的变道拐弯,在红绿灯口还擦着黄灯飞驰而过,李叔被稳稳拦在了白线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黑色消失在路口拐角。
“下.…
李叔惦记着褚云辰的情绪状态,大胆拒绝了一次他的要求:“褚总,得罪了,还是我来。”
绿灯亮起,李叔心一横也猛踩了油门,下个路口One77本可以再次飞过去,但他却故意放缓了速度,似乎在等他们跟上。李叔大气不敢出一下,One77里的高墨川却是另外一副样子。高王牌的体育竞技精神在凌麦冬选择当着前男友的面上他的车那一瞬间被刺激得淋漓尽致,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眼里明晃晃的胜负欲便再也藏不住。油门踩得又狠又重。
他甚至有心情陪对方玩一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支在车窗边,眼尾带着意气风发的狠,溜着对方,快一下慢一下的,故意等褚云辰的车追上来又甩开。
论搞人心态,高墨川绝对有一手。
她坏笑着看凌麦冬,问她:“怕不怕?”
毫无疑问。
脱轨是会上瘾的。
凌麦冬在褚云辰给她铺的轨道上反反复复运转了十几年,衣食住行,言行举止,都按照他的喜好,很少出偏差。
但高墨川的闯入,让她彻底偏离了轨道,跑到了不知道方向的路上。有些东西,一旦撕开一道口子,就没法再修补,只会越来越剑走偏锋,可能是关久的人骨子里会自然而然生出叛逆的血骨,一旦有人伸出手邀约,刺激的举动会让那些血液齐齐上阵,一心只想再彻底一点,再疯一点,再多偏离一点。窗外景色飞退,她的心脏也跟着飞出去似的。比起怕,更多的轻松,仿佛甩掉了十几年压在身上的绳索,从轨道上跳下来的一瞬,是坠落,也是自由。
“没什么好怕的。”
得到应允的高墨川只会更狂,放缓车速,等着对方追上来,车挨着车,高墨川在告诉对方一-你看,我等你很久了,可是你抓不住机会,你没用。故而,在绿灯转瞬即逝的刹那猛然提速,只留给幻影一个潇洒而刺眼的车尾灯残影。
金城的红绿灯时间总是额外的长,90秒的时间足够高墨川跑远,除非对方敢闯红灯,或者他再故意等,否则胜负已定。高墨川玩腻了追逐戏,他想玩点别的。
“英伦绅士"One77就这么轻而易举甩开了笨蛋“尾巴"。“好玩吗?”
高墨川的侧脸线条利落,唇角带着点笑,有种做了大胆的事情后,毫不掩饰的张扬和一点点邀功的期待。
王牌艺高人胆大。
她现在觉得史无前例的爽。
“好玩啊。“她咬着柠檬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高墨川,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疯。”
高墨川还能更疯,也还能让她更爽。
他把车窗降下,让风灌进来,风掀起她的头发,他们开始远离城市,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车子最后停在一处罕有人至的山顶观景台。这里尚未完全开发,只有粗糙的水泥地面和半人高的护栏,但视野很开阔,整座金城的璀璨夜景毫无遮挡地铺展在脚下,远处蜿蜒的江水泛着幽暗的光,更远处,是融入深蓝天幕起伏的山峦剪影。熄了火,关了灯。
凌麦冬站在护栏边,手撑着粗糙的水泥台面,风掀起她的裙摆和发梢,脚下是望不见底的山谷,身后是少年过快的心跳。他从后圈抱着她,吻落在侧脸,耳边,顺着脖子一路下滑,低哑的声音扑进耳蜗,“刺激吗?”
“……”
凌麦冬侧身,回应他的吻,只一点,然后顺着他的下颌,喉结一路落下,又在他彻底失神之前轻轻咬住他的唇,把他拉回来。“我想要酒高墨川.…”
起码今晚,她不想清醒。
高墨川去拿酒时候,她解锁手机。
褚云辰的电话打到第三个之后就没再继续,他的自尊和高傲不允许他做出更多。
微信里的留言依旧是三条。
【现在回来,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凌麦冬,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分手了,你现在依旧是我的未婚妻。】十年如一日的口吻,连失控都带着控制。
无趣。
更让她觉得乏味的,是白天心的“遥控监督,远在港城的白天心还要来添乱。
【白天心:你到了新环境对身边的人有新鲜感,婚前想玩也可以理解的,不过,想玩也该躲起来玩,而不是这么明晃晃的让两家都有失颜面。】【白天心:尽快处理干净,你也不想你的小男朋友有事?】她盯着照片许久,指尖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一瓶冰凉的酒贴上她的脸。
高墨川突然出现在身后,“愣什么神呢,叫名字都没反应。”他稍俯身,鼻尖擦过她脸颊,最后停住,挨着很近的距离看她,见她不排斥,吻才落下来,但只是很浅的吻,没深入。凌麦冬接了酒,看他一眼,“我喝酒你喝水啊?”“不喝水一会回不去睡车里?”
“你陪我喝,我让李叔开我的车来接我们。”凌麦冬给李叔发完消息索性关了手机。
高墨川拿了十几瓶酒过来。
无人的山顶,夜风穿梭的鸣咽,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玻璃瓶对着星空的碰撞轻响,带着凉意的啤酒滑入喉咙,她喝得很猛,他也陪她喝很猛。碰瓶子时候,他垂眸,好看的眼睛亮亮的,眼尾稍扬,眼底写满情愫。前所未有的体验,也让她突然对眼前人产生了好奇心。“高墨川。"她叫他。
“嗯?"他转过头。
“怎么找到这里的?"凌麦冬问。
“输球时候,就想找没人的地方呆着,视野好,没人,有风的地方最爽,关了手机,呆在车里,睡觉,听歌,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就发呆,看着金城的夜景,看多了会觉得输球也就那么回事,起码,我是自由的。”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目光投向极远的虚空,侧脸的轮廓在远处城市微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平日里少见的柔和,喝酒时候,凸起的喉结滚动。凌麦冬把啤酒瓶放在围栏上,换了个站位,背对着夜色,指尖挽着他卫衣的绳子,慢悠悠的绕着玩,“你高中三连冠,高三甚至还碾压山北一高,这样的成绩,为什么不去港大,偏偏来金大?”
“恩.……“高墨川还没说呢,自己先笑了,“我要是说了,你可能会觉得我很中二,或者……挺傻的。”
“说说看。”
“你知道金大历史上无总冠军奖杯吧。”
“嗯。”
金城的体育氛围不如港城。
不管是足球排球还是篮球,港城所在的省份拿过全国总冠军的次数是最多的,中超联赛冠军9次,CBA联赛冠军11次,亚洲俱乐部锦标赛冠军2次。而金城所在的省份,一次中超冠军,别的都是挂0。CUBA就更别说了,整个省凑不出几只像样的球队来,唯一有名气的金大依旧是万年老二。
高墨川却偏偏往难处走。
但篮球是团队运动,他再厉害,再强,都不适合个人英雄主义,所以她才会和褚云辰说,英雄也是被托举的,换褚云辰来金大打单独斗,未必就能一帆风川顺。
“我想给自己家乡拿一枚总冠军戒指。"他侧过头看她时,眼尾光亮得很,“张继,吴飞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我们仨全报了金大。”凌麦冬拽着卫衣的绳,拉小狗一样,把他整个人拉近了半寸。高墨川川看着绳子,也没阻止,就着这种近距离和她说话,“是不是很幼稚?”
不幼稚。
相反,她很欣赏。
NBA的也有那么一个人,一个传奇,一个创造历史的NBA巨星。2014年夏天,詹姆斯选择从迈阿密回到自己的家乡克利夫兰,从拿了两次总冠军的热火回到骑士,为的就是想替自己的家乡拿下一次总冠军。詹姆斯的这一步走得相当不容易,热火球迷,骑士球迷两头都在骂他,甚至还有烧球衣的举动。
很多人都说詹姆斯是背叛者,拿不到总冠军就选择跳槽。他顶着这样的压力,在2016年,还是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带领球队帮助克利夫兰拿下队史首座总冠军奖杯,这是NBA总决赛历史上第一次实现1-3大逆转。
赛后,泣不成声的詹姆斯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大喊了一句:Cleveland, this is for you!时至今日,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还是会让每一个詹姆斯球迷,甚至是骑士球迷热泪盈眶。
连褚云辰这样大满贯选手都被詹姆斯感动到眼眶微红。更何况是高墨川呢。
“高墨川,"凌麦冬把他拽近,“你不中二,要是拿下总冠军,你会和你的偶像一样,成为传奇,金城的人们都会记住你。”“那你呢?”
“你会记住我吗?”
他从站侧边到和她面对面,手撑着围栏,把她圈起来,“在你眼里,我是第二名吗?”
“不止篮球.…….”
他眼底的炙热又一点点冒头,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黏在唇边,但没有落下。
她知道高墨川在意什么。
可能是酒开始上头了,也可能是他太近,好看的眉眼,凸起的喉结,训练有素的身体再她眼前,近在咫尺。
她开始觉得很热。
“怎么和我在一起老走神?"他抬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睛,声音又哑又黏,“想什么?”
凌麦冬慢慢靠近,扯着卫衣绳子逼迫他低头,她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却又不真正碰:“想你啊。”
高墨川撑着围栏的手收紧。
然后她继续,轻声一句句落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詹姆斯很崇拜乔丹,但他不可能活在乔丹的影子里。”“乔丹有乔丹的时代,詹姆斯有詹姆斯的时代,你也有你的时代。”“你不是第二名。”
“你就是你,你就是11号高墨川。”
凌麦冬微微靠近他耳边咬了一下,“我的…”最后两个字落下的时候,她很快转身离开他的怀抱,但没走两步被从后搂住。
环境,情绪,酒精,种种因素作用下,高墨川常年训练有素的肌肉也开始发力,不同于在学校的任何时候,“跑什么……他捧着她的下巴,让她回头,没说话,直接低下头,吻了下来。山顶有多热烈,幻影的车厢内就有多死而沉。雨水沿着车窗玻璃蜿蜒而下,将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扭曲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李叔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茫然看着红绿灯一秒一秒减少。被甩开之后,褚云辰没说什么,一直在打电话。他只能漫无目的开着车,也不敢多问。
而车后座。
褚云辰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重拨键上方,三秒后,再次拨打凌麦冬的号码。这次,连等待接听的漫长煎熬都省去了,凌麦冬直接挂了。他猛地将手机摔在身旁的座椅上,手机反弹着落下去,像他的心。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火,混合着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被公然忤逆的羞辱,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亲自来接她,给了她台阶,等了她十分钟,目睹她披着别人的衣服,上了别人的车,然后……被像傻子一样甩在拥堵的街头。凌麦冬,你好样的。
半小时后,褚云辰的车最后停在他公司的停车场,李叔很懂事地下了车,给赵叔打了电话接手。
车停了十几分钟了,褚云辰还是没有下车,已经让人去查凌麦冬的实时定位。
可等待依旧煎熬。
一分钟被他过成一个小时那么久。
他盯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置顶聊天框里,依旧停留在几个小时前他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褚云辰:别闹了,回来,我们谈谈。】
他已经让步到如此地步,凌麦冬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没有“正在输入…",没有表情回应,更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复。他拇指向上滑动,刷新。
聊天记录简洁得可怜,几乎全是他单方面的输出。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指尖划过屏幕,带来的都不是新消息的提示,而是心脏一次又一次的缩紧。这种等待回应,甚至可以说是“乞求"关注的状态,于褚云辰而言,陌生到让他觉得耻辱,他褚云辰长这么大,什么时候需要去这样频繁检查手机,等待另一个人的只言片语。
更何况,再两个月前,凌麦冬才是那个对他有说不完的话的那一个,每一次,他运动完,亦或是开完会,解锁手机,手机会"嗡嗡嗡″震动很久,她等他时候,发微信还不够,b站还要分享很多视频,他还必须得看,不看就是不爱她。但这些现在都没有了。
凌麦冬就真的变了?
她又在做什么?
是还在那辆嚣张的跑车里,穿梭于金城的夜雨之中?还是已经抵达某个他不熟悉的处所?
餐厅门外听到那些纠缠粘腻的声音开始循环播放,那个男生高大,嚣张,有着毫不掩饰的充满侵略感的行动力,公开场合都敢那么狂,如果带她去了无人打扰的环境..……
大脑不受控制的种种想法逼得褚云辰喘不上气,他已经卸了领带,松了扣子,空调开着冷风,但依旧无法理智,依旧喘不过气。窒息感一层推着一层,凌麦冬要是再继续消失,他会先疯。高墨川也很疯。
他的吻总是带着少年独有的狠劲,迫切想要的渴望,一点点夺走她的呼吸,像要把所有心酸与被理解的狂喜都从唇齿里倾泄给她。凌麦冬被他吻到喘不过气,指尖收紧,抓住他肩膀,侧了下头,侧颈崩出线条,高墨川顺势低头,沿着她的侧颈往下吻,唇齿留下细碎的痕迹。她轻颤了一下。
他埋在她锁骨边,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别躲我…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山风也吹不散身体里爆炸般窜起来的热意和酒劲。
没了退路,凌麦冬只能抓住他的领口,指尖顺着布料一路往下,从他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肌,用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每碰一下,高墨川的呼吸都重一分。
………别。”
他抓了下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凌麦冬什么都不说,只是瞪他一眼。
也无需多言。
高墨川总是能读懂她的想法。
他挑眉,像在说是你自己要来的。
从上到下,多年训练的痕迹和轮廓开始变得清晰,每一次俯卧撑,引体向上留下的痕迹,每一次发力都带着生命力,胸肌,腹肌,隔着衣物一点点喷张隐现,落入她眼中。
少年总归还是敏感,指尖即便只是划过耳朵也能带来颤意,高墨川开始变红。
吻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他每次停一下,都要贴着她的唇喘几下,又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的神情是喜欢的,再继续深吻她。无人的山顶,飙车的刺激还没完全散去,酒意又跟着推波助澜,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喜欢破坏性的环境,两人身体里的荷尔蒙滋生。他们拥吻着,从围栏边跌跌撞撞回到车里,单手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稳稳摁进怀里。
副驾驶,凌麦冬坐在他腿上。
她的膝盖压在他腿侧,裙摆被他压住,薄薄的布料承不住他的体温。可惜车里没有杰士邦003,但条件和工具有限,人的创造力却是无限的,就像空间有限,高墨川的花样却是无限的。他抽了几张湿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他够有耐心,没有放过任何边边角角,纯白色的湿纸巾一寸一寸擦过指节,留下浅浅的痕,在昏暗的车内泛着点光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抓球力气够大当然也很灵活,指节修长,肌肤很白,指骨处却有点粉。
好看的手捧着她的脸,带着点热意。
凌麦冬搂着他后颈吻他,又盯着他的手问:“你干味…”高墨川低低笑。
“怎么明知故问,抱着你还能干嘛……“贴在她耳边,吻了下她,声音带着哑,“想要吗?”
“你怎么也明知故问。”
凌麦冬凑过去,轻咬他的唇角。
他的唇被她亲得湿湿的,又被她咬得很红,像山楂。高墨川也不躲,就这么垂着眼,带着点顽劣的笑,看她咬自己,看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散,等她松口,他才夺回掌控权,抓着她脑袋,但也不急,慢吞吞地吻,坏兮兮地看。
好的控球手,必然也是好的控水手。
训练有素的手指,力量感爆棚,试探着轻轻触碰,牵引着她放松,又带着她快乐,也算是没辜负每一次的训练。
他能在指尖转着篮球保持一分钟不偏离,也就能在一分钟内用指尖生花。某些奇妙点会让她溢出不同于任何时候的声音,高墨川喜欢听,故而观察着她的细微反应,然后带着坏笑,反反复复来。她浑身的神经齐齐发力,绷直了背,抓着他后颈吻着咬他的唇角,但这成了她指挥高墨川的信号,她咬一下,高墨川肯定也要讨回来,她用齿发力,他就用别的。
体坛男神体力无限,运动场上就花样多,运动细胞本就发达,更何况是现在喝了酒,兴奋着。
“高墨|……“他的名字都是一个一个蹦出来的。“嗯?”
“别这么看我。”
凌麦冬捂他的眼睛,他偏了下头,用另一只手抓她的手,吻了下掌心。“那你看我。”
凌麦冬抬起眼,他的眉眼近在咫尺,呼吸落在唇周,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力,只会让她愈发热愈发抖,她瞥开脸。
她看他和他看她有什么区别。
都是引火。
但她不看高墨川川就偏要她看,另一只手反控住她的脑袋,唇压上她的唇,带着压迫力,丝毫不温柔的撬开她的唇,舌尖探入,侵略夺取。一心二用但依旧游刃有余,花样百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车里开着半边车窗,环境噪音一股股冲进来,风声,雨声,水声,偶尔的闷雷,亲吻低低的声,车外在下大雨,冲涮着山里的一草一木,水珠在草木凝结。
空气开始稀薄。
她被吻得轻飘飘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亲吻太凶导致的缺氧让她的大脑晕眩,双眼无法聚焦,眼前似有重影,灯影摇晃,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处于看不清高墨川川的状态。
高墨川让开毫厘,让她呼吸。
她看不清,只能伸手去摸他的脸,感受他的温度,抵在他肩窝咬他,“缓缓_.……
“那你叫我………“他贴在她耳边哄着,“叫我哥哥我就听你的。”眩晕的大脑无法思考,身体本能给了他回应,咬着他叫了不知道多少次哥哥。
他果然慢了下来。
但高墨川川在做这些事情时候,显然和他打球是一样的,运球慢下来就意味着他要暴扣,而扣球手慢下来就意味着会变成花式运球,还要咬着她耳朵征求意见,“喜欢哪一种?”
不知道。
大概都喜欢。
愉悦感让她的多巴胺激增,持续运动产生的内啡肽是天然的镇痛剂和快乐因子,她现在很高兴,延缓却持/久的满足感刺激着她的神经,空白的大脑让那些烦闷的事情飞到了九霄云外。
脱轨果然会上瘾。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看的控球手压根没法直视,运动后该有的必然都会有,挂在肌肉纹理,像一副油画,故意洒上点颜料,他还非要给她看,笑着看她,一副求夸奖的样)高墨川再次抽了几张湿纸巾,递给她,“你帮我擦?”“你混蛋!”
凌麦冬瞪他一眼,从跨改为横着坐,手抓车门。“用完就成混蛋了?”
他用另一只难得干净的手轻轻一搂,拦腰把她抱回来,“跑什么,我给你控擦…
高墨川关了车窗。
雨点疯狂敲打着车窗,密密麻麻的白噪音把整个车厢压得越发窄小,车窗上凝结起一层氤氲的雾气,将窗外扭曲模糊,映照出虚幻的身影。接吻的影子在雨夜里被拉扯,颠覆,折射进褚云辰的眼睛。幻影亮着红色尾灯,已经停了两分钟。
车里开着暖气,但他周身却是冰冰凉凉一片。他没有发怒,没有喊,没有暴怒摔东西,依旧维持着他一贯的“风度”,坐在后座,安静,冷,克制。
只有手。
那只修长漂亮,能稳准狠投球的手,捏得指节泛白,青筋凸起。他盯着那辆黑色跑车。
从早上的红痕,到她穿着别人衣服离开学校,到她上了别的男人车。他一直告诉自己,她不会的,她不敢的,凌麦冬是他教出来的孩子,她死都不会越界的。
可他的自我安慰在现实面前变得可笑,甚至给他来了一巴掌。凌麦冬她什么都敢,敢在别人怀里,敢不属于他。褚云辰的世界好像在那一瞬间崩塌了,什么都不是真的,一切东西都在变,他救的梁文成也会为了钱名利背叛他。他养大的凌麦冬,以为永远不会偏航,只要他回头就永远还在的凌麦冬,也会背叛他。
巨大的冲击让褚云辰的胸腔里突然空了一块,像有人把他的心直接剜掉了一大块,他却来不及喊疼。
他的身体无法做出任何行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甚至觉得自己活在梦里,睁开眼,凌麦冬还在。
他的司机赵叔叔握着方向盘,褚云辰沉默了多久,赵叔叔的手就抖了多久。褚云辰自小就被家里要求要喜怒不形于色,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理智,不要让人猜中想法,他刚接手公司时候,股票暴跌,顶着多大的压力,额头都已经微微出汗了,面上依旧看不出半点慌张,依旧能和所有人谈笑风生。在家族面前,商场球场上总是冷静的褚云辰,一触及凌麦冬,他的冷静从来维持不住。
褚家不喜欢这个女孩,不是毫无理由的。
她太倔,太野,太难被驯服,也太容易牵动他的情绪,凌麦冬是他的软肋,一次又一次让褚云辰暴露弱点。
赵叔硬着头皮开口:“小辰……要不我过去叫冬冬?”褚云辰冷笑:“叫她回来?”
“那我算什么东西?"他压着语气,声音却在发着抖,“我成什么了?”赵叔被吓住,小心翼翼:“凌小姐这样…不如趁着还没宣布……换人…”一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褚云辰的眼睛突然慢慢抬起,总是漂亮,冷淡又斯文的眼睛,此刻铺满狠戾与警告。
“这话再说一次,你也滚蛋。”
“那……我们现在就这样等?”
“撞上去。”
他一字一顿,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三个字。“什么?”
赵叔吓坏了。
“小辰,别这么冲动,有话好好说,我现在就去叫凌小姐,您都亲自来了,她不会不知好.……”
“我说,撞上去。”
他笑了,声音却低哑着,“还是说,赵叔想辞职,那你现在滚下去,我自己来。”
褚云辰慢慢抬起手,拇指摁住左手虎囗。
这是他压制自己怒火,往常,一旦出现这种举动,就说明他已经生气到无法理智,已经无法思考,只是从小习惯使然,在强压着自己内心,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所以,让他撞上去,是伤害对方,也伤害自己。但他要是下了车,就是单方面的伤害对方。他来,好歹可以控制着力度,警告警告前面车里的两人,但若是褚云辰亲自来,今天晚上,多半是三人一起黄泉路上再续孽缘了。赵叔还是踩了油门。
“嘭”一声巨响后。
黑色的One77无征兆往前滑,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在山谷炸开,刹车声,撞击声,喇叭声……
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