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二十二
高墨川头发没吹,套了个T恤就往湖边跑。一路上他脑子里都是凌麦冬跳湖了,或者张继把她推湖里了,跑了一点几公里还能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来。到了后,张继跪在湖边,桑梓在水里扑腾。高墨川:……
他湖里泡了一遭把人捞出来后,冷得直打岔。张继还是很自责,对着凌麦冬一通道歉:“对不起啊,是我没把人看好,还连累墨川川跟着受累,老板你也别给我酬金……”凌麦冬的脸色从刚刚开始就阴沉得很,声音也比平时还要冷漠,“你没错,不用道歉,谁又防得住一心寻死的人呢。”桑梓听这话哆嗦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高墨川听得云里雾里。
气氛算不上好,张继相当懂事的解决着问题,“这个点回去,宿舍热水都停了,要不附近找个酒店让桑梓先泡个热水澡缓一缓?可以吗,麦冬。”凌麦冬"嗯"了一声。
张继不仅特别老实还毕恭毕敬,一家家看评论找着酒店。高墨川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觉得挺有意思的,凌麦冬去小酒馆不过两个小时,舍友一直哭,平时咋咋呼呼的张继也不知道这么怕凌麦冬做什么。张继把学校附近的酒店给凌麦冬看,“订双床可以吗,老板今晚留下来陪她还是我在群里和小媛她们讲一声?”
凌麦冬扫了一眼酒店的价格还有布局,表情挺嫌弃的,她推开张继的手机,给他车钥匙,“不住这个,酒店地址我发你微信,你来开。”张继挠头,“我不敢开你的车……太贵了,我.….”“难道还要高墨川开吗,你看他冷成什么样子了,即便是开坏了也不要你陪……
本来还靠着长椅吃瓜的高墨川,突然被点名,唇角的笑意僵住,“我开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手,只接到凌麦冬一个眼神。
高墨川一把扯过张继:“让你开你就开!”张继.:…你们没有人管我死活。
凌麦冬发的地址是一个死贵的五星酒店,虽说开坏也不要他赔,张继还是很谨慎,车速比较慢,桑梓裹了毛毯在副驾驶沉沉睡了过去,车里静悄悄的,后排的两人一路上更是一言不发,怪杵人的。张继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桑梓咋了啊,遇到什么事情这么想不通了,这早上篮球课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沉默了片刻。
凌麦冬的声音才在后排响起,“等她明天醒了,你们可以自己问。”“哦…好吧。”
高墨川突然轻咳了声。
“哎,墨川川你还可以?空调我再调高点,可不能病了,要是这个节骨眼病了,教练肯定不让你上场比赛坐板凳休息了。”高墨川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凌麦冬半撩起眼皮:“什么比赛?”
张继:“CUBA省内季前赛来着。”
凌麦冬:“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还毫不犹豫往下跳?”张继觉得凌麦冬刚刚那句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虽然他没明白,凶的点在哪里。
高墨川还是没所谓的样子,“人命关天,我不跳等浮上来送火葬场吗,有时候雨天我们也练,没那么容易病的。”
这淋雨和跳进冷冰冰的湖里能一样吗,但那种情况也确实没得选,凌麦冬没再说话,皱着眉把头转向一边。
窗外的景色缓缓后移,车子开过一个又一个的街区,驶入地下隧道后,光线黯淡了几分。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变故,张继猛地一个急刹,惯性作用下,凌麦冬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撞上椅背前,高墨川很快护住了她的头。隧道内似乎发生了拥堵,车辆停滞不前,张继因为自己的急刹车和桑梓抱歉,后者迷迷糊糊说了句话又睡过去,车内再次恢复安静。高墨川稳住人后,本应该收回手的,但感受到她带点凉意的肌肤后,他突然改变主义。
不动声色地牵握住凌麦冬搭在膝盖的手。
车里爵士乐的低音鼓点敲击着,前排两人各有各的关注点,没有发现后排两人的小动作。
刚从湖里上来,他的手还是很凉,指节分明,指腹缓慢摩挲着她的指骨,力道很轻。
这就是正经人。
前不久还不确认关系不行呢,还信誓旦旦,不是我女朋友不准抱我。凌麦冬不给他牵。
抽离不过几寸,高墨川川攥紧了她的手。
“别生气,一会洗个热水澡再出点汗就好了,不会让自己生病。”他的声音落在耳边,刻意压很低,带点热的气息落下来,和鼠尾草香气一起,像有细微的电激感般侵占着五感,凌麦冬耳朵痒了下,应了声。高墨川应该是误以为她还是不满,于是说:“要是不解气,你咬我一下?”她偏过头去看他。
昏蒙的隧道灯光掠过他的眉眼,把那双黑眸映得更深邃,可能是冷的,低垂的睫毛轻颤,但握着她的手却抓很紧。
凌麦冬一时之间没分清回忆和现实。
她和褚云辰也会这样。
坐在车后座,李叔安静开车,车里总是放着褚云辰喜欢的爵士,他拽着她的手,亦或是她靠在他怀里逼着他一起玩小游戏或者看视频,有时候他真的太困了,双眼迷离地听她的喋喋不….
为了在每天出行的路上亲近褚云辰,她的每一辆车后座都特地去掉了中压扶手台,定制成三座。
她不说话,他得寸进尺地变成了十指交握的姿势。这种亲昵又带着些独占意味的牵手姿势,让凌麦冬愈发恍惚。她下意识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闭了下眼睛,“别动,让我这么靠一下。”高墨川调整了下坐姿让她可以靠得更舒服一些。凌麦冬忽然想起褚云辰拿下CUBA第一个总冠军的那天晚上,周六的夜晚,整个港城好像都在堵车,她们光是在隧道里就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褚云辰那天喝不少,但他酒量太好,顶多七分醉,要是平时不会有任何影响。
车子一会动一下一会急停,时间久了肯定是不舒服的,堵在隧道时候他面色有些差,一直扯着卫衣的领口。
凌麦冬给他喝水,用湿纸巾替他擦额间的汗,她一直动来动去,褚云辰看着她,兴许是被晃得更晕了,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停一下。“他说,“别一直动,让我靠一会。”凌麦冬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看他发红的侧颈三秒,又移动到他的唇。褚云辰的每一个五官都是女娲精心雕刻的作品,她的相机里拍过他的每一部分,眼睛,鼻子,耳朵,手,亦或是结实的背,也碰过这些地方,但唯独没抵过嘴唇,更别谈相碰。
此时此刻,他离她很近,又因为难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凌麦冬抬手,缓缓靠近他的唇,又在指尖能感受到呼吸时候停顿。明明没碰上去,褚云辰还是睁开了眼睛,蓝黑色的眼眸里的冰凉被山崎烧化了些许。
“做什么?"褚云辰没躲开。
只是说话时候有气在肌肤浮游,很痒。
凌麦冬没说话用指腹贴上他的唇。
“嗯?"他依旧一动不动,任由她指尖刮过。“哥哥。“凌麦冬叫他,下巴凑过去了些,手指依依不舍离开,“软的。”褚云辰的视线落下来,抓住她顿在半空的手腕,只是他还来不及开口或是做什么说什么,电话突然响起来。
就像现在,张继的手突然从前排往后晃个不停,晃醒了凌麦冬。“墨川我手机快关机了,快借你的一用导航。”而以反应速度快出名的高王牌,此刻竞像是网络延迟,盯着那只手,足足过了半分钟,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张继又把手往后递了递:“搞什么你俩,坐后面也不说话。”凌麦冬用手机把张继的手推回去。
“有充电线你看不见吗?“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张继,这是你和老板说话该有的态度?还想要工资吗?”
张继吃瘪:“老板我错了,别扣我工资。”凌麦冬:“下次说话前先打报告。”
张继:“啊?”
高墨川听笑了,但他没敢笑出声,怕殃及池鱼,于是抿了下唇强压了下去。“你笑什么?"凌麦冬忽然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高王牌,你这样,到底行不行啊。”她问的是心理素质。
高墨川川握住她的手却收紧了几分,没有避开她近乎贴面的距离,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偏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要是这时候张继稍微回一下头都能看见两人之间离得很近。凌麦冬的视线在高墨川唇周停留两秒,“你刚刚说要是不解气可以咬你一囗?”
“嗯?”
“咬哪里都可以吗?”
堵车有了好转,车又缓缓往前,出隧道前,高墨川瞬间又坐了回去,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但退开前,附在她耳边说:“你要是做我女朋友,想咬哪里咬哪里。”
这狗男人。
找到机会就要告白。
酒店一共六个电梯,凌麦冬肌肉记忆,摁了顶楼专属的那个,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抬了下手拦住。
又走了出去。
张继还背着桑梓,这进进又出出的,累人,他憋不住:“怎么了老板,换来换去的。”
“没怎么,你们先上去,"她用下巴指了下昏睡的桑梓,“我去找个阿姨帮桑梓。”
“哦,还是老板考虑周到,桑梓现在这样确实够呛能照顾好自己。”凌麦冬还站在电梯外,推了下默默站他旁边的高墨川,“你也去,我给你弄换洗的衣服。”
也不管高墨川答不答应,凌麦冬转身就走。酒店大厅抽烟区,肖扬凡远远看着凌麦冬的一举一动,掐灭了刚点上还没吸两口的烟。
他滑了下屏幕,直接退出了玩到一半的游戏,切进微信。置顶聊天框里,全是绿色的条条框框,两个月了,凌麦冬没回过一句话。约她去玩去看比赛或者冲浪都不回,问她在金城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也不回,这些不回就不回吧,她以前也老忽视,但这次连发给她球队的赛期表和褚云辰的行程表,她居然也没回。不回他消息,也没有第一反应关心褚云辰的动向,但却有时间陪金大篮球队的人玩。
上个月给她发的行程表里就已经写好了港大校队这几天会来凌家在金城的酒店住一周,凌麦冬还敢光明正大把金大的人弄来住。她想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