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v预告(1 / 1)

玉微方才回到寝房后,却迟迟不能入睡。摆弄着桌案上的双陆棋子,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承云。

是他背上那不能和她明言的伤势发作了吗?还是白日里找她时染了风寒?

期间还跑到书房外偷看了一下,她放在门口的药也迟迟没有被动过。

这人一直不太对劲,以及今天找到她时的那副模样,让玉微不禁觉得有些……疯狂。

这人太会忍耐,她于是担心他在自己承受很多的痛苦。

玉微没有睡意,跳下床在房内转圈圈。

就是在那时,她看见了厅室中静静放着的那方瑶琴。

那不正是他们夫妻二人数百年前曾用过的琴吗?

是何时送来的,她竟未曾注意到。

这琴五百年前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时,他们二人已真正做了夫妻,感情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好。

谢承云从凡间除魔归来,为她带来了这把皇室琴师制作的珍品。他曾为她抚琴,一个音一个音地教她弹奏。比起教学,倒更像是夫妻间的情.趣。

后来,谢承云陷入修炼瓶颈,玉微与他搬离宗门,暂居在离宗门不远的清水镇郊外,这把琴也跟着他们。

谢承云那时因修炼之事一连多日无法入睡,她便披了外袍,断断续续地弹琴,陪伴他练剑。

男人经常练一会就来牵她的手,二人带着琴和剑,在夜里借着月光共游郊外的清水山。

那山不高,坡度也很缓,没什么人烟。他们慢慢地走,玉微时而蹦跶到前头去,若是遇见了山间小兽,就又跑回来拉住她的夫君。

待登上了山顶,也就到了日光初升的时刻。

玉微倚着谢承云的肩膀,和他一起看日出。

高山流水,风前月下,剑气琴音,她曾以为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但谁知竟让她重来一回,而现在的他们,与那时令人怀念的光景竟是如此相像。

玉微很珍惜。

如果关闭的门无法在这时被打开,也没有关系。

她仍旧可以陪伴他。

以琴音的方式。

玉微慢吞吞地拨动琴弦,试着弹奏多年前谢承云曾教过她的曲调。

但不知是不是记忆太过久远,她弹得没能像以前一样流畅,甚至很怀疑书房内的男人能否辨认出这首曲子,而不是将她当做发出噪音的捣蛋鬼。

少女有点小小的沮丧,可一道灵力却在倏然间遥遥传来,震动琴弦,又牵引着她,拨动下一个音。

他听见了。他记得。

阿云,阿云,我们的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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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窗前的风铃又在轻轻摇晃。

叮铃叮铃,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幽长的身影在夜静更深之时才如鬼魅般出现。

温热的体温探进被褥中,轻抚着独自入睡,因有些害怕而蜷成一团的少女,紧紧捉住了她胸前的手。

黑暗中,淡淡的金色光芒萦绕在二人手心间,无声无息地融进了睡梦中的魂体,是掩藏在被褥之下的秘密。

男人就这样握着妻子的手腕,静坐在床边,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一分一秒。

可直到天光朦朦,日出将近之时,奇迹也还是没能出现。

纤细的手腕处不曾出现脉搏的跳动。

谢承云忍下心头的苦涩,闭了闭眼。

起死回生之道不会有这么简单,他明白。

但至少,他固执地将她留了下来。

再次睁开眼时,被褥下温软的手掌忽而轻轻挠了他一下,谢承云低眸看去,少女的一颗小脑袋钻了出来,一双清溪似的亮闪闪的眼睛睁开,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阿云身体好些了吗?”

玉微本来还想质问一下这家伙昨夜的自闭行为,终究还是担忧他,决定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

“已经好了。”谢承云任她抱着自己的手,摆弄他的手指,“药很有用,我已喝光了。”

真的吗?玉微有些怀疑他的话,她煎的药有这么大的功效吗?

但左看右看,男人此时的确神情平和,面色不像昨日那样惨白,手心的温度也是正常的,不再那么烫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心疼……心疼阿云。”

“为什么?”谢承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他表现出来的是身体康健的模样,就算突遭不适,也好转得很快。

“即使病了也依旧强撑着要快点好起来,不愿让别人牵心挂念,却感觉是更让人心疼的一件事。”玉微很认真地这么说。

她捏捏他的指尖,模样简直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突然炸毛开始训人:“总是要独自承受的话,阿云就享受不到作为病人的特权了!”

谢承云不禁失笑,俯身靠近了枕上可爱至极的少女,声线低醇:“那微微本来准备给我什么样的特权呢?”

玉微掰着男人的手指细数,比如微微的专属照顾,亲亲和贴贴……

但还没细数完,灼热的吻就落了下来,堵住了她还在碎碎念的唇瓣,带着发丝和衣襟间清新的皂角香气,像是刚沐浴完不久。

玉微被人亲得迷迷糊糊,双眸茫茫然,却仍是生气地锤了他肩膀一下。

——生病了不可以这么快沐浴!就算病刚好也不行!

谢承云却完全听不进她含含糊糊的话了,他大概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刚刚说的“专属特权”。

少女乱了呼吸,不满地瞪着男人,“特权过期过期了,谁让你昨晚不愿让我陪着你呢?”

“不许过期。”他咬住了她薄红的耳尖,随即又化为细密的吻。

玉微拿他没有办法。

谢承云在这种时候总是横行霸道。

看在他是刚好没多久的病人的份上,她就让让他吧。

但是在男人的吻慢慢下移时,玉微还是无奈地敲敲他的脑袋,没什么说服力地开口:“你这是白日宣……”

“还没到白日。”谢承云在水声中轻笑,“微微,太阳还没有升起。”

这人的理由也太多了!

“大坏蛋大坏蛋!阿云是大坏蛋!”玉微揪他头发。

“乖微微,现在可以先省些力气。”谢承云声音沉静柔和,像是好心的样子,玉微却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最后的最后,在朝日初升的时刻,衣衫齐整的男人为她擦净身子,将失了气力的女孩拥在怀中轻抚。

玉微一边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蹭了蹭他的下巴,一边又气不过,一口咬在他手掌的虎口上。

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谢承云凝视着她留下的牙印,却十分愉悦地开口:“微微怎么变成小狗了?”

当然是和你学的!玉微气鼓鼓地一头撞在他胸膛上。

男人为她理顺发丝,穿好衣服,低头问道:“生气了?”

玉微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因为她其实倒没有生气。

前段时间刚重生回来见到谢承云时,还有些分别了许久的陌生感和不安,但谢承云比上辈子温柔了好多,又总是哄她要和她亲近,玉微迷迷糊糊地每天和他亲亲贴贴,就变得很有安全感。

像是被惯坏了的小孩,知道身边的人总是会让着自己,于是忍不住要闹小脾气。

“微微刚刚不舒服吗?”谢承云又贴近了她耳侧,带着些许侵略性的声音响起,“嗯?”

没有,其实很舒服。玉微心道。

可是才不要告诉他。

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了,但不知道这人还会搬出什么借口来没完没了地做某件事情。

太阳。想到这里,玉微才恍然发觉,自己今天醒得很早。

这段时间她总是很容易困倦,睡觉也要睡很久,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谢承云做的早饭。如果醒得早了,就会觉得精力不太够。

但今天好像不一样。

今天醒得很早,但却莫名很精神,也没有前些天那么怕冷,觉得四肢像被阳光晒过一般暖洋洋的。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身体在慢慢好转,没有那么虚弱了呢?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不用穿那么厚实的衣服出门,多跑几步路也不会大喘气,等春天来了,她可以和夫君一起在山上舞剑放风筝,像从前一样。

他也不会再那么担心她的身体,将她看得那么紧。

玉微幻想着这一切,靠在谢承云怀里快乐地挥舞着双臂。

男人垂眸看着她眼中的晴朗笑意,脸上也不自觉地挂起了轻笑,将少女搂得更紧了些。

再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将她完整地拢在怀里,触碰到她的指尖,手腕,白皙的锁骨,温暖的酒窝,尝到她的气息,她的味道,看见她重新对他生出了些许依恋的神色。

谢承云的心也随之颤栗。

还不够,还不够。

要对她再好一些,要再和她亲密一点。

男人的阴暗的占有欲在玉微看不见的角落疯狂滋生,甚至颤抖着泄出了一丝玄色的雾气,又迅速被他收回了衣袖之中。

在天真的妻子发现他所有秘密之前……

让她舍不得,离不开,走不掉。

只是——

“微微,”谢承云喉结滚动,低声开口,“过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

因分离而生的焦虑在方才让她快乐时已经提前爆发,可他别无选择。

他已准备亲自去一趟仙界,拿到无涯口中剩下的一部分还真灵髓。

他要他的妻子留在这世上。

要她能够拥有往后人生中的岁岁年年。

“乖乖待在山上,等我回来,好不好?”

玉微听见谢承云要外出,不禁愣了愣。

虽然有点舍不得自己的夫君,但忽然下意识又觉得,嗯……他不在的时候,是不是自己可以跑出去玩啦?

昨天和小鹿在山上散步时,玉微觉得很开心,就好像许久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自由了。

昨日在山腰上看到的那片梅林应该过几日就盛开了,她还想找机会去看看花呢。

反正谢承云说的是“乖乖待在山上”,只要在归尘山内玩,是不是就不算乱跑了?

谢承云一看她的神色,便明白小姑娘在想什么,一时无奈,就知道她还是闲不住。

心中却又不免泛起些许的酸涩,指节稍稍蜷起。

——妻子一想到能出去玩,就又暂时将他抛到脑后了。

昨日在雪中,明明还是那般珍视地贴着他的手,说了让他忘不掉的情话。

一夜过去,就忘了吗?

谢承云想,终究还是外面的世界对玉微吸引力大些。

不禁生出些不甘之意,想重新夺回她的注意力。

于是俯下了身,又准备要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