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
日野奈奈已在广阔的甜点海洋里吃至忘我。虽然和炼狱杏寿郎心有灵犀达成一致，希望他们的行为能潜移默化改变伊黑小芭内对食物的反感，哪怕只有一点也好。但准备的餐食甫一入口,什么盘算思考都扔到了九霄云外。…这些点心真的好好吃啊！
日野奈奈两眼放光。
她并不挑食，但平日术式消耗大量能量，再加上甜食的甜味能消解不愉悦的心情，因此日野奈奈日常总是更青睐那些精致的小甜点。睛兔和义勇他们注意到这点，会时不时顺路给她买一些。但这个时代的甜点业并没有千禧年后那么发达，吃惯了芭菲、布丁、流心蛋糕之类的新世纪甜品，再回来看这些传统朴实的点心，难免会有所落差。日野奈奈做好了第N次吃红豆馅生菜子的准备，不过炼狱家准备的这些糕点却出乎她的意料。
比如这粒大福，面衣似乎掺入了糯米外的其他用料，咬一口软糯拉丝，里面的内馅是很细腻的豆沙，口感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再比如这枚今川烧，它的饼皮烤制得薄而软，口感像在吃蛋糕般湿润柔软，轻轻一抿，内馅的甜味融合淡淡焦香在舌尖绽开。加上旁边放置的汤汤水水，一口甜一口咸，再喝一口汤一一日野奈奈被这细糠吃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又吞下一口，含泪大声道：“五蚂蚁！”
少女泪眼汪汪地看向杏寿郎：“好好吃啊，杏寿郎这些是哪里买的我以后还有机会吃吗一一”
炼狱杏寿郎放下手中盛蘸汁的猪口杯，神采奕奕道：“是特意请来的私厨，似乎是格外擅长研发甜食方面。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请大口地吃吧，家里会每天准备的。”
突如其来的幸福简直要砸晕人，日野奈奈欢呼一声：“好诶，万分感谢！双手甫一伸开，吃下大量食物的胃突然彰显了存在感，日野奈奈呃了一声。…吃得好饱！
不过这场比赛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啦，杏寿郎估计也跟她一样吃得差不多就好了吧？
日野奈奈这么想着。
她瞄了一眼炼狱杏寿郎的方向，瞳孔地震起来。刚刚没注意，但你怎么做到吞掉这么多食物的！炼狱杏寿郎的眉眼永远是意气昂然的样子，让人看他时便忍不住去看那如火般的发丝、如火般的眼瞳。
以至于忽略了火焰少年旁边堆得比山还高的黑色平钵，原本应该盛放面条的地方全然空空如也。
……杏寿郎，你究竞吃了多少荞麦面！
炼狱杏寿郎吃完手中的面，平钵叠落的声音清脆，他大睁双瞳，响亮的一声五蚂蚁脱口而出，随后又拿起下一钵。
日野奈奈睁大眼睛。
还能吃吗！
一股奇怪的胜负欲从心底涌上来，日野奈奈看向自己眼前的桌板。四碟三盘是她努力过的证明。
她还能再……
再……
再……
……再也吃不下了！
日野奈奈欲哭无泪地捧着手里的碗。
她滚动了一下喉咙，悄咪咪地把桌上的一碟盘子往底下藏一一“啪。”
一截布带警告般甩到她的手上，清脆的一声。日野奈奈顺着布带方向看去，伊黑小芭内正在盯视她。“不许要赖。"他幽幽道。
日野奈奈试图挣扎：“没有啦，只是有点占地方所以挪一下，我会吃掉的…“我是裁判。"伊黑小芭内耷拉着眼道，“我看得见。”日野奈奈：…“自己选的回旋镖跪着也要接住。在公正严谨的审视面前，什么小花招都是撑不住的。两分钟后，伊黑小芭内宣布炼狱杏寿郎以高于日野奈奈两倍的进食量大获全胜！
耍诈失败的少女已全然忘记初心，愤愤看向伊黑小芭内。面容掩在围巾里的瘦弱少年撇开了脸，只有脖颈间的小蛇睁着红彤彤的眼睛，对着她吐了吐信子。
“愿赌服输。"伊黑小芭内慢慢吞吞道。
日野奈奈：可恶！
炼狱杏寿郎放下碗筷，坐姿端正：“唔姆，承让了！”吃下了那么多盘，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是这么能吃的类型。也可能是没长开的原因，万一炼狱杏寿郎日后是彪形大汉呢?日野奈奈叹了口气：“杏寿郎还能吃吧？真厉害啊，和睛兔一样呢。”炼狱杏寿郎的笑意收了收：“是吗？”
心头的那点不服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日野奈奈兴致勃勃地描述之前初来东京时的事。
“是啊，那个时候因为饭量特别大，还吸引了另一位很会吃的小女孩，那个女孩子跟杏寿郎一样，都有很别致的双拼发色呢，跟冰淇淋芭菲一样！”日野奈奈笑起来。
勾起的唇因为沾了水而晶亮，像是涂了脂膏一般红润。炼狱杏寿郎微垂视线，声音一贯的热忱：“原来如此，还有这番经历，如果能更早认识奈奈就更好了呢。”
他的脊背微微绷紧，视线缓慢聚焦在日野奈奈的脸上。日野奈奈见到那两点如火焰般跳动的瞳仁，高兴地点了头：“没错没错，我给你们仨组个局哦。”
伊黑小芭内眯起眼睛，他的目光在面前两人中间来回两下，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呵音。
笨蛋。
大
经历了过于丰富的赛制午饭和留火夫人为了欢迎她特意再设的丰盛晚餐，日野奈奈差点没吃下第二天的早饭。
炎柱果然像杏寿郎说的那样，翌日与日野奈奈成功在训练场见面。“好久不见，看到你恢复如初，倍感欣慰啊。“炼狱稹寿郎笑道。日野奈奈身着鬼杀队的制服，握刀与他相对。天日转暖，再加上鬼杀队制服本身就有防寒的效果，这么穿着温度刚刚好。她礼貌道：“托福，现在的身体异常康健，也谢谢您在主公面前为我美言一一与下弦之肆的战斗汇报，劳烦您了。”就事论事，她不认可炎柱的过往行为，但对于他的善意，她也无法视之不理。
在她醒来的这段时间里，炎柱为了扛起自己原本的责任，开始屡屡奔忙在任务中，但如此繁忙之下，他也抽空来探望她。主公对她初见时的友善，想必他也进过一番言论。炼狱模寿郎怔了怔，无奈摇头：“我也只是实事求是罢了，一切起因缘由都在于你自己。”
“好了，朝我攻来吧！”
鬼杀队的炎柱持竹刀而立，含笑的神色压下，豪爽又审慎的肃杀之势迎面扑来。
“我听杏寿郎说了，你在炎呼之上天赋异禀，就让我看看你的天赋如何出类拔萃，竞能让犬子如此称赞！”
统共只学了两天炎呼的我去打鬼杀队的炎柱吗？强者的威压当头而来，日野奈奈握刀的手猛然收紧，刀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手心蔓延到脊背，随后如薄荷酒一般烧开。真是求之不得！
日野奈奈高兴道：“请您赐教！”
竹刀撞在了一起。
朗朗日下，刀尖相向，烈火之势自空中舞动的弧度间漫开，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如同伴刀携歌般常涌于身边。
鬼杀队中，柱级为最高级，无一不是身经百战历练老成之辈，实力与普通队员比试天壤之别。
天赋、努力、意志、决心、阅历。
缺一不可。
在与炼狱模寿郎的交锋中，日野奈奈亲身体会到了炎呼大开大合之势的强大。
不同于尚未练成的炼狱杏寿郎，炼狱模寿郎身为炎柱，在炎之呼吸一道上已然大成，是鬼杀队炎之呼吸中当之无愧的最强之人。她第一次见到炎之呼吸时那种暗夜流火的感觉再次袭来。像是被传递了那种熊熊燃烧的火焰传递，日野奈奈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炼狱稹寿郎的动作开始在她的眼中放慢。
斩、劈、挑、挡……
一一间隙在这！
日野奈奈眼神一厉，冥冥之中，那股虚空之中在她世界中游荡飘逸的“势再次浮现。
涌动的火红之流，繁复简束的横刀之势一一少女的动作在某个瞬间变得无比标准，像是恪守着写在人偶核心中的准条一样，握刀之手无形中以刻板而正确的势头向前挥去。她执着锐利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空茫。
一一能行！
能砍到！
正如她过往的顺着那股势的每一刻，每一秒，每一瞬间一一然而在她几乎要刺入那个破绽前。
“砰！！”
战斗中窥见的空隙突然合上。
炼狱模寿郎沉稳深邃的眉眼显于眼前。
…那股一往无前的势被挡下了。
随后眼前的男人以几近看不清的速度凛然一挑，日野奈奈手中的刀以不可抗拒的力度被掀开，她下意识退后一步。
竹刀猛然被挑到头顶之上，高悬于空地旋转几圈后。沉闷地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日野奈奈愣愣地看着竹刀插立的方向，身体还保持着向前突进的动作。忽的脖颈一亮，是竹刀的刀背抵在脖间。
炼狱模寿郎：“很好，你死了！”
浑厚响亮的声音唤回神智，日野奈奈猛然惊醒，她深呼吸一口气，兴奋道：“我居然死了！谢谢您，您是怎么做到的！”那种势，那种冥然灵感，在完成之前就被切断了！炼狱模寿郎见这孩子半点不沮丧，还有点稀奇。毕竞恃才自傲的人不在少数，哪怕是内心谦逊的人，面对失败与输赢时也难免失落。
日野奈奈倒好，不知为何更兴奋了。
炼狱模寿郎只当她求知若渴，更加欣赏她的心性。他爽快道：“你的刀很锋利，但是不够。”日野奈奈：“不够？”
炼狱模寿郎沉吟道：“锐利而失真，果断却失意，大抵是这种感觉吧。”日野奈奈："？”
她张开了嘴：“您是文艺范那挂啊。”
炼狱模寿郎没听懂她的意思，不过猜得大差不差，哈哈大笑道：“别看我们炼狱府是一介武流，祖上可是有传承数百年的颇丰家藏啊！”他收拢笑意：“你是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日野奈奈跟个复读机一样：“我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道？”炼狱模寿郎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将竹刀放到一旁的刀架上。炼狱府的训练场位于室外，刀架上竹刀、木刀、铁刀皆备，阳光洒落在刀锋之上，灼闪出熠熠粼粼之光。男人抽出一把旧日轮刀，其身是漂亮的烈焰之色。他思索着刚刚接下奈奈的那一招：“你的刀路很惊艳，也非常恰到好处，说实话，在我见过的队员之中，像你这样的人一只手犹可数得过来。听说你只习炎呼一两天？学习模仿的天赋真是格外强大。”“但对于战斗经验足够多的人来说，单纯的招式强大已经不能成为胜利的关键，自己的心灵锤锻淬炼到何种程度是更为关键的因素。”炼狱模寿郎道：“每个人练刀都有自己的理由，为了追求最高的境界，在那条路上必然会有相伴而行的执念。”
“有的人是为了仇恨，有的人是为了守护，有的人是为了传承，也有的人是纯粹的武痴，欣赏着更高的武学之美，便毅然决然踏上这条路。当然，也有恶劣之流是为了凌于他人而习刀，但不论如何，练武之人都有自己的心念。”说着，他摇了摇头：“但是你似乎没有。”日野奈奈眨了眨眼睛，茫然道：“有的吧。”炼狱模寿郎问道：“具体为了什么？”
往事种种于脑海中一闪而过，日野奈奈道：“是为了不再伤人，为了…救人？”
少女的眉心蹙起来，透出一股对炼狱模寿郎言语的困惑。炼狱模寿郎看着她：“你迟疑了，或者不是迟疑，而是不够坚定。”他看向不远处的座敷，那里居住着他心爱眷恋的人与物，曾让他忧忧其安，惶惶终日。
“说实话，被你救过妻子的我似乎难以对你堂而皇之说出这种话，但是奈奈，对于救人者，习刀不是最优的选择。”“你应该也明白，你的能力在医者行医方面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发展，留在医局病院是非常好的选择。”
“那么，你在最初为何踏上武学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