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新曰
睛兔来找日野奈奈的时候,少女的心情看上去很好。明明是潮湿阴闷的下雨天。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铸兔把顺路买的点心递给奈奈。奈奈哼着小曲接过来,美滋滋道:“有一件令人惊讶的事,不过确实是好事,应该算是进一步达成我的目标了吧。果然只要一直向前看,就能收获好的成果呢。”
“那再好不过了。”
睛兔在走廊外脱下斗笠蓑衣,抖了抖水。
甩落不及的雨水沾在他的颈侧,混在潮湿柔顺的肉粉色发丝上,随后发尾一坠,水珠没入衣领晕开湿痕。
衣物粘在少年身上,水珠被吞入很深的内里。日野奈奈兴高采烈的声音一滞,随后像被烫了一下移开视线。睛兔甩了甩头,刚想继续说什么,头上一重,他扯了下来,是一条毛巾。扔来毛巾的奈奈侧头嘀嘀咕咕:“先把自己擦擦干啦,真不怕感冒吗?手中毛巾柔软带着清香,睛兔转头看向奈奈,却见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说起来,好像从万世极乐教出来开始,奈奈就不怎么跟他对视了。睛兔把毛巾拉下来挂在脖颈上,蹙眉向着奈奈走近。日野奈奈还瞅着庭院呢,忽的感觉头不是自己的了。她的脖子被迫一转,对上了睛兔眯着的眼睛。睛兔放下了按在奈奈头顶的手,沉吟:“你这两天经常走神?”日野奈奈捋了捋自己乱掉的毛:“啊,没有?”铸兔盯着她:“那就看着我。”
雨幕遥远,水声朦胧。少年的声音带着潮气强势地钻入耳中。奈奈顺着话下意识看去,眼睫动了下,合上又掀开。视线里的少年还是如初见的样子,但好像是有哪里不一样的。但有什么不一样呢?
奈奈困惑地想,于是睁大眼睛看着对方,从半湿的发丝到线条流利的面颊,从狰狞的伤疤再到熟悉的黑色队服。
她不明白。
一直都是眼睛它自己在动。
但看着那道疤痕,奈奈脑海中浮现起之前聊过的话题:“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把脸颊治好吗?”
睛兔拧眉观察她,见她面色如常,疑心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不需要。你的身体好了吗?”
铸兔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找奈奈。
“如果还是精神恍惚或者身体劳累,炼狱那边提及的训练我先帮你去回绝了。”
奈奈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嗯?炼狱?杏寿郎?你遇见他了吗?”见奈奈的精神头肉眼可见地活跃起来,睛兔垂了垂眼,视线扫向奈奈手里的袋子:“给你买松饼的时候遇见了。”
他掀起眼皮:“你很想他?”
奈奈点了点头:“对啊!”
她挽起袖子,做了个经典的展示肌肉姿势,骄傲地昂起头:“而且身体这次真的好了哦,不用担心!”
睛兔抿紧了唇,想起之前遇见炼狱杏寿郎的情景。彼时他刚做完手上任务,想回程给奈奈带点东西。听旁边的人家说,这家时兴的店铺里都是从西洋那边学来的糕点,睛兔便觉得奈奈应该会喜欢。但没想到在店前遇到了意外的人。
发丝如火的少年热情招呼:“鳞泷君,真是好久不见。”“看来你一切顺利,真是太好了,想必奈奈也一切都好吧?请帮忙转告她,父亲大人虽然现在在外出任务,但训练之事已做好准备,母亲大人也欢迎她来炼狱府作客。”
“我很期待和她一起训练的那天。”
炼狱杏寿郎脸上熟稔的笑容无比刺眼。
只是相处了短短几天而已,就如此亲昵的呼唤,在他人面前以名字互称。睛兔闭了闭眼睛,分不清心中忽然沸腾的情绪到底出于什么原因。窗外的雨还在下。
日野奈奈思索道:“再不训练的话,我炎之呼吸的招式都要忘完啦,本来就没练过几次来着……住这里也有方便训练的原因呢。”“…如果你学的是水之呼吸就好了。”
精兔忽然说到。
他的声音有点低,外边的雨又越下越大,雨水散溅的声音将话语盖了过去。日野奈奈侧头:“什么?”
错兔:“没什么。”
他深呼吸一口气,面容晦暗在渐沉的阴云天气下,室内的光暗下来了。“我横竖不会阻止你去变强的。"他说。
睛兔看着迷惑的日野奈奈,平静下来。
“我们都要安稳地变得更强,“睛兔说,“只有强大与平安是最重要的事。”大
几天后,日野奈奈选择了前往炼狱府继续捡起之前炎呼的训练。本来她是想顺从主公的好意,在总部的训练场跟着时不时来述职的炎柱锻炼的。
但她低估了他人的热情。
主要原因在于这几天的奇妙病房游。
光玉的存在无疑是令人震撼的,哪怕只有廖廖几个人领略了它的效用,奇特之物的名声却能在这短暂而神赐般的疗程中传递出去。膨胀着,夸大着,等日野奈奈被其他队员激动地找上门时,她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
“听说这里有妖怪的心脏?”
“如果只剩一颗头了,它也能救回来,真的吗??”“是西洋传来的医疗设备吧!外面已经发展到那种程度了吗!”日野奈奈的房门被堵得水泄不通,最后是蝴蝶忍闻讯赶来,把人一个个拉开。
从包围中晕乎乎地拽出,日野奈奈晃了晃脑袋,感觉脑海里还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看着蝴蝶忍面不改色的神情,疑惑道:“你怎么给出他们全都满意的解释的?”
这群人简直是唯物唯心都来,神神鬼鬼全上啊!蝴蝶忍嘴里吐出几个字,“因材施教”。
蝴蝶忍:“只要多和患者打交道就无师自通了。”日野奈奈:………辛苦了。”
医生有时候真的是兼职幼师呢…论多少成年人仍适用儿童心理学。所以为了清净她连夜跑出来了。
原本就因为童磨的事被其他人知道了名字,结果光玉之事又紧随其后,她这段时间要是留在总部的话,应该是没有安宁日了。睛兔和义勇在的话,她还能拉人来帮忙挡一挡。但他们这段时间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做任务,杀鬼杀得发狠了忘情了。即使奈奈明白人生在世本领傍身的重要性,也清楚精进自身的路恒久艰辛但他俩太拼了。
像是眼前有一个具体的胡萝卜吊着一样,疯狂地朝前奔波,累了就来她这里坐一下,接着继续去搜寻鬼的踪迹。
…这么一说怎么感觉她是闲人一样!
日野奈奈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摇出去,送鸦嘎嘎叫着落在她的肩膀上。“嘎,奈奈,这里,就在这里一一”
熟悉而陌生的武家屋敷坐落在眼前,门口高耸的木墙上是亲切的名牌。一一"炼狱”。
奈奈摸了摸必鸦顺滑的羽毛:“谢谢你,早羽,辛苦指路啦。”说着,她从包里拿了一枚饼干,剑鸦兴冲冲地叼走,直飞冲天,从墙上一头扎进了眼前的府邸之中。
日野奈奈走上前去,还不待她出声,半掩的大门被人推开。看见来人,奈奈扬起了笑容:“杏寿郎,早上好。”如火般的少年身着鼠色和服,下摆系着黑色的马乘袴,腰带上似乎还有火焰状的暗纹,像是着重打扮了一样。
炼狱杏寿郎笑容热烈:“好久不见,早上好。”日野奈奈跟着他进门,好奇道:“今天这副打扮是要出门吗,还是家里有重要的客人?我现在过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杏寿郎朗声笑起来:“奈奈就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啊。”他转头,眼瞳如太阳般温暖:“上下弦两战,是奈奈陪着帮着我们守护住了炼狱家,没有哪位客人会比你更重要了。”日野奈奈被这句话冲得一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张了张口,又闭上,眼睛不自觉弯了起来。
炼狱杏寿郎也没有要她回应,继续为她介绍着新的府邸布局。他们大致在几个之后会用的地方转了转,尤其是熟悉了住宿房间到训练场地的路。
“跟之前的旧址好像啊。"日野奈奈感慨道。“是啊,很幸运!虽然搬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但能在新址收获类似旧地的状态,真是惊喜啊。"杏寿郎道。
他们坐在训练场附近的屋檐下,鳝鸦在不远处的枝头上蹦哒着,调戏附近的野鸟。
初来乍到,并且炎柱明天才回来,所以训练便顺理成章地放到第二日开始。谈起训练,奈奈自然而然地问:“杏寿郎已经修行剑技很多年了吧?今年会去参加最终选拔吗?”
她记得杏寿郎似乎不是正式队员。
杏寿郎“啊”了一声,笑了笑:“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便能去参加了。因为之前没有完整地训练呼吸法,总是在自己研究着。”日野奈奈闻言,想起来炼狱模寿郎之前颓靡的状态:“是哦。”不过现在炎柱振作起来了,也终于能更分出更多精力在杏寿郎身上了。她严肃道:“加油哦,等你替代你父亲的那一天!”杏寿郎失笑,笑眯眯回答:“会的,我一直记得。”时渐春日,太阳出得越来越早。
奈奈赶路到东京一带时,天还是雾蒙蒙的,到此刻白日已然有了烈阳的样子。
清浅日光晃过训练场一角,日野奈奈眼见地瞥到拐角的影子。她回头,和伊黑小芭内对上视线。
身形瘦弱的少年僵直一瞬,不待他转身,日野奈奈已然冲他挥手,嗓音响冗o
“小、伊黑一一”
伊黑小芭内想装作没听到,但杏寿郎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噢,伊黑啊!好巧,奈奈刚来呢,一起坐坐吧!”
伊黑小芭内幽幽回头。
两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齐盯着他,里面是类似的期盼。似乎是他回盯的视线有些久,少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扒拉着自己的羽织盖头上。
随后又高高兴兴地唤了一声:“伊黑,我脸遮好啦,不用怕哦,一起来聊聊吧!”
伊黑小芭内……”
他额角抽动了一下,白蛇从他颈边窜出。
伊黑小芭内抓住自己嘴边的绷带:“……我没有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