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1 / 1)

怨偶佳成 苏棠灵 1534 字 2天前

第126章【六】

甚佳!

令令说甚佳!!

陆绥心头一喜,再也忍不住疯狂上扬的唇角,眉飞色舞道:“这下公主知道我并非吹嘘夸大了吧?我可是从不骗人的。”昭宁莞尔一笑,只觉他要是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像吃了小鱼干的猫儿一般翘上天啦!

她骄矜地搁下筷箸,轻哼:“还有软香糕没出锅呢。”“请公主稍候片刻。"陆绥轻盈起身,几步闪进厨房里,随着锅盖被揭开,热气"唰”一下升腾着往外冒出,将他挺拔的身形氤氲得朦胧。像极了一颗晨雾里茁壮生长的青松,朝气蓬勃,闪闪发光。昭宁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看他快活地忙上忙下,忽然想起有回父皇因为赏赐而头疼,她好奇问为什么,父皇叹气说:“武将们保家卫国,实乃居功甚伟的英雄,奈何个个糙惯了,又不通风雅,就说这宫宴佳肴吧,哪道不是御厨们层层工序精心庖制,可他们还没品到滋味就咕噜一口吞进肚子里了,说不准回府还要暗暗抱怨御膳中看却不顶饱,命人再他宵夜来,父皇想赏赐精细宝贝都怕他们欣赏不来,糟蹋了!”当时她听个新奇,无形中也对将军们乃至这些出身武将侯爵的世子产生一种刻板印象:他们都是魁梧能打,但粗糙庸俗的。显然,今日的陆绥让她大吃一惊。

其实别说武将,单提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贵族子弟,能亲手做出一道美味膳食的,又有几个?

可见未经相处了解,不能轻易以偏概全。

以前的她真是狭隘了!

“公主?”

耳畔传来的温声很快唤回了昭宁飘远的思绪,原来陆绥已经端着摆盘精致点缀着玉兰花的软香糕来到她面前。

她嗅到扑鼻的香味,“哇"了声,迫不及待伸手捏了块糕点想尝尝滋味,谁知指尖骤然一烫,“唔!”

陆绥满怀期待的眼神霎时变得紧张,急忙捧住她的手拿开,双灵双芝等贴身宫女也忙上前来,陆绥便快步回厨房打了盆凉井水,让昭宁把手放进去,连声问:″怎么样?还疼不疼?”

话音刚落又叫住江平,“速速去找烫伤膏。”昭宁都懵了一下,窘道“无妨无妨。”

但江平已经去了,陆绥复又用锐利的目光检查了遍清水里那葱白的手指,才歉疚地看向昭宁。

她是何等娇贵,平日膳食都是由宫人们晾得温热可口了才端到面前的,偏他太过得意,竞忘了这么要紧的事。

“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昭宁却不太明白他干嘛这么紧张,毕竞又不是他使坏故意烫她的,她是那么不讲理的脾气么?

不过转念一想,定远侯那么严苛凶狠,估计他是怕得罪公主又挨揍吧?昭宁轻轻一叹,抽起已经不疼的手指,由二双用帕子擦拭水渍,她宽慰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怪你的。若是你爹误会,又打你,我就跟父皇说,让父皇管管他!”

陆绥抿抿唇,到底不再解释他不是怕挨打,而是怕她疼,他只说:“我爹在前日清晨就率领大军出征了,两三年内揍不着我。”昭宁这才得知前朝战事,一时间担忧的点就变成了边塞安定,由衷祈愿道:“你爹素有虎将威名,盼他们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说到这儿她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为了你爹祈福才来的护国寺?”陆绥微微一愣,“不是。我娘在这静养,所以常来。“他爹才不需要祈福呢。“哦~"昭宁对定远侯夫人没有印象,想必陆绥常来应是与母亲感情颇深,她想起自己亡故的母后,难得羡慕,“你厨艺这么好,你娘一定很喜欢。”陆绥垂眸默了会,起身去检查糕点,这会子晾得正适合,“不烫了,你尝尝?”

“好!"昭宁脆声应下,这回她换了筷箸来夹,软糯的糕点在舌尖化开,她惬意地眯了眯眼。

好吃之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暖心、满足,就好像渴望了很久很久,等了十年百年,直到此刻才真正吃到。

昭宁觉得奇怪,陆绥敏锐地发觉她眉眼闪过的异样,下意识问“味道不好吗?”

昭宁压下心里的怪异感摇摇头,好奇问:“你是跟谁学的?”陆绥回忆片刻,其实也没有专门学,前世在栖云山隐居那几十年,他自给自足做多了,经验便摸索出来了,当然,他不能那么说,他找了一个合适的说辞“我自三岁起在军营历练,去的头一个地方就是伙房。”看来定远侯当真“狠心",昭宁同情了一瞬,心思就被美味素食吸引去了。她专心用膳,陆绥也不再言语。

午后暖融融的秋光在二人身后拖拽出交叠的影子,有落叶随风飘下,被陆绥不经意地拂走,草丛里闻香而来的蚂蚁和虫子,他也通通赶开。宫规森严,昭宁得在宫门落钥前回去,但她的事还没有办完,是以膳后便跟陆绥告别了。

眼下她们还不算特别熟悉的关系,即使陆绥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她没说,他也不会失了分寸地追问,目送她离去后,有小沙弥来收拾桌案上的碗碟去清洗陆绥忽地道“我来吧。”

小沙弥闻声而去。

陆绥默默在昭宁的位置坐下,吃完了剩下的糕点和白玉羹。大

昭宁去了寺院最后一排较为僻静的禅房。

房外的香樟树下有两个扎小揪揪辫的女孩席地而坐,瞧着约莫三岁的样子,正翻花绳玩儿。

昭宁脚步轻轻地来到她们身后,和双慧对了个眼神,然后俩人默契地捂住女孩们的眼睛。

噫?花绳顿时可怜巴巴地挂在一双小手上,眨眼的沉寂后,响起女孩们雀跃的欢呼“宁姐姐,是宁姐姐!”

昭宁调皮地松开手,“哼,又被你们猜中了。”“可是只有宁姐姐才会跟我们这样玩嘛。"二童扭身回来,只见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蛋。

双慧立马叉腰道“好啊,明明我也跟你们玩了!”二童转头齐刷刷地扑进双慧怀里,“慧姐姐慧姐姐″地叫个没完。昭宁极少地放下公主的优雅和端庄,哈哈大笑,闹了会才一本正经地说“珍儿珠儿,今天我要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珍儿和珠儿茫然地对视,互相看见了彼此脸上黑乎乎的丑陋胎记,本能地想垂下脑袋时,又想起宁姐姐说她们是珍珠,是世上最明媚漂亮的珍珠,她们重新抬起头,异口同声"嗯嗯!”

一行人出寺后坐上马车下山,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崭新的院落。珍儿和珠儿默默拉紧了昭宁的手,不敢上前,有些怯生生地问“这是哪?”昭宁骄傲地挺直身板:“当然是你们的家啦。”“啊?“二人吓一大跳,瞪圆了眼睛好半响都说不出话来。双慧干脆将她们一把拉到门口,指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介绍“小,芙,园,咱们的新家,以后就不用跟小和尚们住在禅房了。”“可,可会不会花光宁姐姐的银子?"珍儿忧心忡忡地回头。珍儿想,其实禅房已经比湿冷的山洞好很多了!至少没有恶狼要吃人。姐妹俩都不肯住。

昭宁嘟嘟嘴,不高兴道“你们不住,山里的大老虎,树上的老猴子还有地上的虫子都会来抢走!”

二人果然被吓住,着急又为难地在原地打转转,似乎想想个办法,又觉得她们住不了这样的大院子。

有时宁姐姐好久才来一次,每次玩一个时辰就要走了。昭宁解释道“或许以后还有别的妹妹住进来和你们做伴。”“真的?”

“当然。”

尽管昭宁希望不要有,但有的话也没关系,反正她有很多银子,可以给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安置好珍珠姐妹,昭宁心头也少了一件挂心的事儿,回宫后把求的符纸挨个送去,父皇和太后及永庆兄妹是平安符,弟弟和赵皇后的是祛病符。宣德帝想听女儿说说这一日的经历,因而昭宁留在御书房,只是奔波一日难免身疲体乏,说着说着,脑袋一歪,倒在父皇的手臂上睡着了。宣德帝无奈笑笑,心疼地抱女儿回内室安歇,再叫随行的映竹转述。听到陆绥为女儿洗手作羹汤时,宣德帝的表情很是惊诧,仿佛听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你是说,那个目中无人冷冷淡淡的陆世子?”“是啊。"映竹毫不迟疑,公主是多么温柔善良漂亮体贴的小娘子,哪个郎君不争相献好呢!

宣德帝沉吟不语,好一会才摆摆手,“也罢也罢。”定远侯在外打仗,他便把定远侯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况且人家没作恶闯祸,何必拿大人那套礼仪规矩扼杀了孩童间的纯真。令宣德帝万万想不到的是,没两日的中午,崇文馆就传来了陆世子暴揍大皇子楚承明的消息。

传话的内侍气喘吁吁,脸色煞白,边比划边哆嗦“陆世子简直跟头发狂的小牛犊似的,把咱们大殿下打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牙齿都掉了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