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八)
洵儿尚是个懵懂纯真的稚童,但因生在高门贵户,打小进出皇宫跟回家一般,宣德帝的胡子也是说揪就揪,天潢贵胄的气势初现,自然非比寻常。温辞玉不知第几次凝望向洵儿肖似昭宁的容颜,到底舍不得冷脸。他只是摇头笑笑,平静的语气透出一种看淡爱恨情仇的温和,“小郡王此言差矣,公主不只是你的娘亲、你爹的妻子,她更是她自己,诗云′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我与她青梅竹马,问询故友近况实乃常事,怎么能称之为抢'呢?”
洵儿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尽管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叔叔,但不可否认的是人家说的在理。
娘亲是昭宁公主,名唤楚令仪,和爹爹成亲后多了一重身份,生下他这个儿子后又多一重身份,他和爹爹于娘亲而言都很重要,却并非娘的全部。温辞玉见他眉眼有所松动,艰难滑动轮椅上前两步,掌心托起怀里的夜明珠递过去,“这是叔叔送你的见面礼。”
洵儿心里琢磨得明白,面上却傲娇地别开脸,抱臂轻哼道:“多谢温叔好意,不过夜明珠我有好几匣了,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温辞玉被小娃娃这惹人喜爱的模样逗笑,嗓音不自觉地带了些哄的意味,“小郡王身份贵重,当然不缺奇珍异宝,我的夜明珠自然有独到之处才敢献上。”“哦?“洵儿忍不住扭脸回来,好奇地瞥了眼那夜明珠,方才他都没注意看。“你拿到暗处细看一番,保准会喜欢。“温辞玉再次把明珠递过去些。洵儿观他坐在轮椅上,动作颇为不便,勉为其难地接过来,然后左右看看,寻到一个背离火光的地方。
原本平平无奇的夜明珠竞显现出图案来!
洵儿眼睛一亮,稀奇地凑近些,发现那图案像是一座延绵不绝的冰山,巍峨壮阔,飞雪千里,缓缓转动夜明珠,冰山陡然变成炽热浓烈会冒火浆和烟雾的怪山!
还有广袤无垠的大漠、草原、奇鸟怪兽……待洵儿仔细地欣赏完所有图案,大为震撼,捧着夜明珠蹦蹦跳跳地奔回来,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有些“喜形于色",显得很没有气势,忙肃起小脸,“这些图案很奇特,是你按照志怪书里说的绘上的?”温辞玉笑了笑,“都是我亲眼所见。”
“当真?世间竞有如此奇景?"洵儿不敢置信,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写满了好奇。
温辞玉心底蓦地一软,缓缓解释道:“此乃我任持节使遍访西域小国时所见,那地界偏远,气候景观与大晋截然不同,初见时我亦震惊不已,感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遂留心将其一一绘于纸上编造成册,小郡王若是心向往之,改日我把图册献上,与你细细解说,可好?”
“好!"洵儿一点也不扭泥地应了下来,暗暗打算着等听温叔说完西域外的奇观再跟温叔划清界限……不对,洵儿很快意识到一件怪事,打量向温辞玉被毛毯盖住的双腿、瘦弱的身形,迟疑问:“你竟是西域持节使?”洵儿记性好,有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本领,偶有一回听外祖父和舅舅议事时提过持节使这个官职要在苦寒之地东奔西跑,遭受蛮人袭击,时常三年两载地回不了家,辛苦着呢,所以得甄选一个合适强健的郎君。可是温叔……
温辞玉对上孩子明晃晃的质疑和惊讶,神情倒是寻常,坦言道:“我虽不良于行,好在通晓多国言语、颇擅和谈诀窍,这些年圣上开恩,准我将功赎罪,我自当尽心尽力,惨败之躯又有何妨?”
洵儿眼里这才多了几分佩服,默了默又问:“你犯了什么罪?如今赎完了么?你的腿是怎么坏的?”
童言无忌,温辞玉并不介怀,三言两语便把当年的事情道与洵儿听,只是说完也明白了,这些年,陆绥那偷妻贼从未在儿子和昭宁面前提过他只言片语,而昭宁,也没有同儿子提过他,她或许早就忘了他吧。京都又还有谁记得他这个曾经光风霁月打马游街的状元郎?温辞玉黯然一叹,低了嗓音,“我回答了小郡王许多问题,现下小郡王可以告诉我,公主这几年过得如何了吗?”
“当然是好……唔!“洵儿刚说一半,嘴巴被一个手巴掌捂住,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被高高扛了起来。
取代洵儿未尽之语的,是一道冷淡漠然的嗓音,“公主的私事,轮不到外男过问。”
温辞玉眉骨一跳,猛地抬起眼睛,正对上陆绥俊美得近乎凌厉的脸庞。温辞玉了然地扯扯唇角,话语不受控制地冷下来,“多年不见,陆世子作风依旧啊。”
陆绥面无表情,“温郎君明知稚子懵懂无知,专挑夜宴众人无瑕而单独设计引诱,又清高到哪里去?”
“你胡言!"温辞玉手指蜷缩按紧了轮椅扶手。洵儿也不知怎的,使劲儿蹬了蹬腿,“唔唔唔!”陆绥眉心微蹙,松开掌心,就听儿子嚷嚷道:“爹爹,我是男子汉,我不懵懂无知……唔!”
陆绥用行动直接让这小崽子闭上嘴巴,也不跟温辞玉浪费口舌多辩驳,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阔步离去了。
温辞玉目送父子俩的身影渐渐远出视线,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任由冷风刮过单薄身躯,细细的冷意如同针刺一般钻入骨头缝里。身后有个异域模样的男子拿披风给他穿上,说着不太流利的大晋官话,“公子想见郡王和公主,我改日弄些花样诱她们来便是。”温辞玉突地睁开双眸,厉色道:“乌斫,无我命令不得擅作主张!”乌斫用余光瞄了眼陆世子离去的方向,隐下晦暗,恭敬道:“是。夜深风寒,我推公子回吧。”
主仆俩往另一个方向行去,陆绥也带着儿子回到夜宴的营帐外。洵儿甫一被放下来得到自由就喋喋不休地说起遇到温辞玉的前后经过,边把怀里的夜明珠掏出来,“您瞧瞧,我是因为新奇才跟温叔说话的,才没有被诱骗呢!”
陆绥没好气地笑了。
温叔,叔,那贱人怎么就成了他儿子的叔?他不动声色,也不想说些粗鲁无状的言语带坏儿子,拿过夜明珠看都不看一眼,嘱咐道,“洵儿,温辞玉并非良善之辈,日后你见着,少跟他说话独处,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爹爹,这夜明珠爹替你保管着,今夜之事也别跟娘亲说,成不成?″
洵儿迷茫地眨眨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应下来,“好吧。”昭宁离席寻来,见父子俩嘀嘀咕咕,不禁打趣道:“哎呀,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洵儿回身看看娘亲,又仰头看看爹爹。
陆绥牵着他朝昭宁走去,“洵儿玩累了,正闹着叫你回去歇息呢。”洵儿赶忙打了个大大的哈切,丢开爹爹先一步跑向娘亲,“是呀是呀,儿子好累!”
昭宁心疼地揉揉他的小脸蛋,“娘也累了,走吧。”今夜宿在营帐,娘俩梳洗时,陆绥默然出来,江平见状上前,陆绥便把夜明珠丢过去,“处理干净。”
江平领命而去。
陆绥负手立在朦胧夜色里,心下几分烦躁,几分不安,连带着眉心也跳了跳,良久才收拾妥协心绪,转身回帐内。
洵儿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昭宁还坐在梳妆台前涂抹玫瑰膏脂。陆绥从身后拥住她时,轻易嗅到扑鼻芳香,他情不自禁埋首进去,薄唇轻启,含咬住她颈侧一块软肉。
如享珍馐美馔。
起初昭宁半推半就地纵容着他,谁知他的吻愈发肆意,不知不觉竟就叼开了衣衫,白皙的脖颈、圆润的肩头很快开出几朵嫣红的小花骨朵。而她被抱坐在一双坚实遒劲的大腿上。
更确切来说,是坐在一柄蓄势,待发的凶器上。昭宁顿时后悔一开始的纵容,扭身间听到陆绥抑制不住的闷哼,嗔怪声也随之变弱:“好夫君,你姑且忍忍,现下洵儿在,不方便……唔,”双唇被裹挟进一片灼热里,发麻的舌尖触碰到他的,理智的拒绝无声消失,她刚迎上来,就被他痴缠地接住了。
你来我往,间或你进我退地嬉戏,如同两尾鱼儿在水里玩得欢畅。昭宁想既然今夜要克制人欲,那么在交.吻里略略补偿一二,也不是不可以。她沉醉其中,柔软的半个身子被陆绥稳稳托住,几乎如春水一般倾倒在妆台上。
直到骤然一满。
她毫无准备,毫无预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紧绷起来,拼命压抑脱口而出的嘤啼,连快要挥到陆绥背脊的巴掌也硬生生止住。陆绥轻笑一声,掌心勾住她双腿站起身的同时,往里一黄,这下终于如愿听到那美妙的娇.吟。
“莽夫!"昭宁双颊绯红,咬唇隐忍得眼尾泛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陆绥不紧不慢地往沐浴的小侧间走,边附耳低语,“令令,好锦啊。”“再张开些,成不成?”
“我都要住不下了。”
尾音低沉醇厚,曳出一点可怜兮兮。
可昭宁清楚地知道,这男人一肚子坏水!明知她紧张,他还要,还要她偏不如他的愿,气鼓鼓地收紧。
一瞬间,陆绥被逼得青筋直跳,“砰"一声关上侧间的门,更剧烈的拍打接踵而来。
月明星稀的夜,暴雨如注,下了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