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1 / 1)

怨偶佳成 苏棠灵 1621 字 1天前

第97章相约

第九十七章

厨房里,帮着温晚膳的小丫头见王英劈柴烧水,困惑地问了句:“英姐姐,大人和夫人不是刚刚沐浴完吗?”

王英脸不红心不跳,摆摆手道:“你不懂。”小丫头“哦”了声,识趣地不再多问。

至子时,寝屋果然传来送水的吩咐。

王英麻溜送去,再至丑时、寅时,足足送了三趟水!王英见天还没亮,估摸着还得五六七八趟,索性添多多的柴火,烧多多的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第三趟后,寝屋的烛灯熄灭了,四周静静悄悄,唯余几缕轻烟自香炉袅娜而出,衬得月华如水,霜雪皎白。昭宁久未承欢,哪里受得住这样凶猛无度的索求,第三回就双颊酡红浑身湿润地晕在陆绥怀里。

陆绥自然舍不得没日没夜地凿,抱昭宁沐浴回来再喂了水、上了药,便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规规矩矩地合衣侧躺在她身边,幽暗双眸细细描摹她的眉眼睡颜。

不怪他不拥她而眠,委实是这副身躯一碰到她,宛若野兽破空而出,热血翻涌,克制不住地想……

还说什么借此吓她回京,都是他压不住欲念的借口罢?若是她当真因此惧了他、烦了他,见到他就躲,再也不许他靠近,岂不是再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越想,陆绥的神情就越严峻,剑眉紧蹙,如临大敌,这时怀里忽然靠来一抹柔软。

他回过神,迟疑垂眸,竟见熟睡的昭宁无意识地钻进他怀里,似觉他身上薄薄的中衣碍事,一双柔嫩玉手胡乱扒了扒,嫌弃地将他衣衫丢开,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搂着他劲腰,贴着他胸膛,呼吸均匀沉沉睡去。其间陆绥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一颗心却早已被昭宁这举动化作春水,轻轻荡漾在身体每个角落,他试着回抱住她,如愿抱了个满怀,瞬间整个人也似徜徉在一片柔软的云里、海里,心胸涌出无限的满足。这世上怎会有令令这般美好珍贵的姑娘!

这世上又怎会有他这般好命有福气的郎君!!不知不觉,陆绥也进入梦乡。

翌日午后,昭宁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睡眼,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唇角上扬的俊脸。

她出神地看了会,用手摸摸他淡清的眼下、尚有细小伤痕的脸庞,心里也不气了,反倒是心疼得很。

见陆绥睡得沉,想必出征在外定是卧雪眠霜,枕戈待旦。昭宁动作轻轻拿开握在腰后的大掌,试着起身,锦被滑落下来才发现自个儿未着寸缕。帐内昏暗如斯,稍稍低眸却能清晰看到雪肤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别提到明媚的光线下又是怎样一幅叫人面红耳赤的情景。昭宁羞得咬咬唇,脸颊绯红再不敢多看,不妨就在这须臾之间,被一双强悍有力的臂膀巧妙勾住。

“唔!”

她惊呼一声,软绵绵地倒回陆绥胸膛。

陆绥轻声笑着,掌心轻托住两团荡出波浪的雪汝,将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才意犹未尽地抬眸,腔调缠绵得不像样,“令令……“哼!"昭宁料想他又要说淫言秽语,一把捂住他的嘴,气咻咻地瞪他,“昨夜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陆绥薄唇轻启,沉闷的嗓音自昭宁手心传来:“现在给你算,打骂都任凭公主。”

昭宁心想打他不就是赏他么?她才不赏这莽夫呢!她收了手,踢开他,欲起身下床,奈何他没皮没脸地追上来,从身后牢牢抱住她,下巴轻抵在她肩窝,用高挺的鼻梁蹭着她颈窝细嫩的肌肤,没脾气道:“令令,你别恼,昨夜是我不对,我还有一事未曾向你言明。”昭宁闻言才勉强停住挣扎,冷哼一声,静候他后文。正月里气候仍是冰寒,这院子因地势和位置无法装地龙,陆绥便先扯过锦被将昭宁严严实实的裹起来,边下地取来她的衣衫,边说:“去岁平南侯父子南下剿匪,按理是恶战一场,没有两年休说平息,然昨日传回来的密信已道他们心利招安山匪,大胜回京。”

昭宁本就不剩多少的气恼在听到这话时顿时烟消云散了。陆绥入仕早,常在朝堂与各部笑面虎打交道,其政治敏锐度不消多提就非比寻常,昭宁沉吟道:“你怀疑平南侯和安王会趁机生事?”

“直觉如此。如今你不在京都,四殿下与二舅舅根基尚浅,我与父亲又远征在外,若我是安王,此时不动更待何时?”陆绥俯身给她穿上小兜,指尖灵活地来回穿梭,熟练系了个蝴蝶结,再取内里嵌着羊绒的上裳一一给她穿好。

昭宁沉默着,间或抬抬手。

陆绥最后取来绣鞋给她穿罢,握住她冰凉的手心宽慰道:“此为猜测,并无实证,毕竞父皇身体康健,他们想把控宫廷朝堂并非易事,我不愿你担忧,的夜适才不言,可我亦不愿瞒你,致你因我留下,错过遇险的至亲,来日有憾。实话说,我同样不放心你孤身去赴一个未知的境况。”陆绥握着昭宁手心放在自己胸膛,长叹一声,罕见的露出苦涩和无可奈何,“令令,你不在我身边时,我这里也总觉空落落的,我恨不能将你嵌入血肉,合二为一,时刻不离,也恨不能抛下西北一切烽火陪你回京,一探究竞,只…我不能。”

这时候,昭宁反倒很快冷静下来,感受着手心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也不觉害怕,摇头道:“今日你要是敢丢下父亲和将士们,百姓也不管了,我大抵也承不住这份情,要不起你这样的夫君。”

陆绥一听昭宁说不要他了,便有些急,“令令,我不……”“好啦好啦!"昭宁忍俊不禁地捧住他脸颊,眉心贴在他眉心,柔声细语地道,“我第一次跋山涉水走很远的路来找你,回头再看,那些艰辛险阻也不过如此。去见温辞玉那次,我第一次杀了坏人,眼看他鲜血飞溅倒在我面前,如今也不觉恐惧,想来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顺利的话,余生几十年,我还会经历很多第一次,我无甚好怕,你也无甚好不放心。”“还是说,其实你夸赞我之英勇举世无双,都是哄我高兴的?”“当然不是!"陆绥脱口而出道,他眼里的昭宁身姿纤柔却不软弱,她语气柔软心却坚毅勇敢,午后的金芒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丝都在发光,熠熠生辉,皎若明珠,是他此生见过最厉害的女郎。

他珍惜地拥她入怀,喃喃道,“但愿是我多想。”昭宁思及弟弟送来的书信,叫她安心待在西北,不必急于回京,初看她觉好笑,不曾深想,如今方知许有端倪。

但这些昭宁没跟陆绥说,她静静枕在他宽阔的胸膛,指尖抚着她送他的那枚平安佩。

偏偏有柄凶器气势磅礴地朝她袭击而来,打破相拥的安宁一一昭宁刚感怀不舍呢,这下瞬间羞恼了,不由得嗔道:“陆绥!说正事呢,你,你又不听话!”

陆绥微微一僵,忙起身撤开,难堪低眸,“抱歉。"说罢急急转身去处置。昭宁看着那方健硕的背肌上几道伤疤,又心软得不行,情不自禁地跟着他,在西侧间的衣橱前勾住他拇指,“咱们可说好了,我回京,乃是理智思量过的决定,而不是躲你、畏惧你的欲求不满。”“我也喜欢和你共赴云雨……唔唔!”

话音未落,昭宁就被陆绥按在衣橱上,猝不及防地接住一个灼热的深吻。她就不该说!

这莽夫本就忍耐一夜,哪里听得了这样勾人的情话?但公主有容人雅量,推揉打闹几下,还是纵容了驸马的失控。夫妻俩商议定,这些时日便开始准备回京事宜,至二月初的一个晴日,陆绥赶回来送别昭宁,并往她手里放了一个长方的黑色令牌。昭宁观之雕刻精致,图案特别,知晓不是寻常物,奇怪问:“此物何用?”陆绥为她系好披风,轻描淡写道:“可号召侯府所有暗卫。他们虽比不上千军万马,必要时却能护你周全。”

正在套车的江平都惊了一下,止不住地朝那令牌看去,须知这是侯爷执掌,是整个侯府最隐秘的底牌了,没曾想,世子就这么要来给公主了?陆绥淡淡地瞥了眼江平,江平忙收回目光跟凌霜说话去了。陆绥才回眸叮嘱昭宁:“不论京都境况如何,凡事能拖则拖,战事平定后我必会以最快速度赶回去。”

昭宁点点头,把令牌收进衣裳的口袋里。

陆绥再给她一张折叠好的宣纸,“其上之人都是与陆家来往紧密的好友,或是昔日受恩于我和父亲,你若有难以转圜之处,看着用,他们必不会坐视不理。”

“好。"昭宁接过来,也好好的收着。

时辰不早,该出发了,陆绥却还拉着她的手不放,似乎还有千言万语不曾说。

昭宁眼眸弯弯,示意他俯身下来,她踮脚亲了亲他唇角,抱了抱他,半是打趣地道:“从前我觉得你寡言少语,跟冰坨子一样,十分难相与,谁知你啰嗦起来不亚于杜嬷嬷。”

陆绥苦涩地扯唇笑了笑,轻抚她秀发,尾音都透出留恋不舍,“令令,盼你一帆风顺,万事顺遂。”

“嗯呢!你也要平安归来,我们京都见!”纵有万般不舍,终须一别。

陆绥目送马车驶出萧条荒芜的西北,直至再也看不见令令的一颦一笑,如画眉眼,方翻身上马,掉头朝烽火四起的战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