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1 / 1)

怨偶佳成 苏棠灵 1834 字 1天前

第77章归属

第七十七章

昭宁双腿一软,险些转身就跑。

委实是上回贯穿得太过彻底,令她心心有余悸,随后几夜无论如何都不肯公主在上了。

但想着今日是陆绥加冠的大喜日子,人生只此一次,弥足珍贵,昭宁不愿再像新婚夜那般,让他再留遗憾和失落。

她咬咬牙,鼓足勇气朝床榻走了过去。

守夜的宫婢仆妇们足足送了三回水,至四更天,云雨方歇。好在年关越近,陆绥公务缠身,时常早出晚归的,忙得不可开交,昭宁总算能好好歇口气。

那滋味无与伦比,极致也快活,她是喜欢的,甚至有时也会不自觉地为陆绥惊人的力量感而着迷,可架不住他像一头永远也喂不饱的野兽,没完没了的谁受得住呢!

至腊月廿三,小年。

宣德帝在长庆殿上完今岁最后一次大朝会,便颁布休务诏书,各部封存官印,朝议暂止,文武百官进入长达一月的春节休沐。不过似翰林院、皇宫禁军、京畿各大军营等紧要部门仍需轮值,比之前番忙碌而言,也松快得多了。

恰逢练武场大功告成,封地的税银粮帛及各样节礼陆续送抵公主府,昭宁便和陆绥定了廿五,邀好友们过府一聚。

杜嬷嬷领着管事们将宴席所用安排得妥妥当当,唯独给各家送的随礼略有不定,实在是从前公主与驸马爷那边来往少,不甚熟悉,杜嬷嬷拟好礼单,并贴本开销一道拿来给公主过目。

昭宁观礼单得体,既不会过于丰厚奢靡,以至令人不敢收受,也不会过于简略随意,失了体面令人心头不快,她很是满意,只翻了翻账本,见上面全是用朱笔做的标记,不免奇怪。

“这些银钱支用一概寻常,何故标记?”

杜嬷嬷凑过来看了眼,笑道:“驸马爷特意从私库拨了银子,包揽此次设宴花销,账房便按旧例入账了。”

“旧例?"昭宁皱皱眉,因左右心腹具在,杜嬷嬷把关把得严,底下管事和账房深知奖罚分明,月银也可观,踏实本分极少有生事的,她不是经常翻阅账本,但也清晰记得以前不是这般登记造册。杜嬷嬷见状一惊,“原来公主还不知道?”“知道什么?”

“驸马爷自迁居公主府之日起,一概俸禄所得及名下田庄铺面等的收成都上交账房了呀!”

昭宁愣住了,待往回翻阅账本,果然看到固定的进账所记。“怪我,我以为驸马爷是跟您商量好了才使唤江平拿银子过来,这么久都没想着跟您提一嘴!"杜嬷嬷懊恼地拍拍手。昭宁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自小几的瓷盘捏了颗冬枣放进杜嬷嬷嘴里,“无妨,待我问他便是。”

正说着,外间便有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昭宁歪头看了看,那阔步走来的俊美郎君,不是她悄摸送钱的驸马又是谁?昭宁别开脸,抱臂哼了哼。

陆绥不明所以,如常来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他自然地在她落座的美人榻坐下,让她坐在他腿上,嗓音温和,“怎么了?”昭宁把账本拍到他怀里,“你是觉着本公主穷酸得连驸马也养不起?”陆绥微怔,默默接过账本打开。

杜嬷嬷暗暗好笑,不再多言,识趣退下了。而陆绥看了会账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将其搁下,圈住昭宁腰肢,缓缓解释道:“我的俸禄与各项收成比之公主财力,自是微薄,然我一七尺男儿,身在朝堂,四肢健全,断断没有靠姑娘家奉养衣食住行的。当日我怕你不肯要,适才擅自做主。”

“哦,原来是明知故犯。“昭宁气笑了,“陆世子这是怕丢了尊严和脸面吧!陆绥神色一凛,严肃道:“令令,我并非此意。”昭宁不悦地嗔他:“那你是何意?”

陆绥默了会,昭宁起身便要走,不妨被陆绥勾住腰肢,猛地跌坐回来。她被格得羞恼,隔着锦袍将其一手按住,“说正事呢!你的凶器好不听话,又袭击本公主!”

陆绥被按得脊椎发麻,心头微颤,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跳。无可奈何。

一碰到令令,身体就克制不住的想……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运功压下,同时松开昭宁些,不敢抱她太紧,却也不想让她走,他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令令,你自幼娇养深宫,锦衣玉食,或许连银子也没摸过几次,我明白你不缺,偏我就是想给你。”“你看那些世族官宦人家,哪个男人的钱财不是交由夫人掌管支用的?我有一部下名李重的,每月领了俸禄想藏点私房,被他夫人知晓了少不得拧一通耳朵。”

昭宁闻言,羞恼渐消,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但-一“我是公主,你是驸马,哪能如此作比?”

在昭宁心里,她每月都得给驸马发月银才是,就好比父皇给文武百官发俸禄赏赐,至于要驸马的银子?完全没想过。陆绥语气低落下来,“我是你的驸马,可也是你的夫君,你是公主,我更盼着你是我的妻。”

昭宁不禁怔然。

陆绥靠近贴上她眉心,愈发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期盼,“就像寻常夫妻那样……

不论君臣,朝夕相伴,他的钱财也好,前途也好,再至权势、地位,都有所归属。

令令就是他的归属。

昭宁回过神,见陆绥这般执拗,没来由地轻轻一叹,想起冠礼那日,定远侯冷幽幽地打量她的眼神,又觉郁闷,“你爹近来可没少对我甩脸子,怕是不满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住进公主府又上交钱银,俨然上门女婿吧?”陆绥冷哼,不以为然,“他近来心气不顺,脾性暴躁,路边的狗都想瑞一脚。”

昭宁忍不住笑,“有你这么说亲爹的吗?难怪他总说你乃逆子,不气死他夺权篡位就不罢休。”

陆绥:“总之那老犟牛自有我去开解,你不要放在心上。"说罢放下昭宁,整理衣衫披上紫貂鹤氅就要出门。

昭宁笑得不行。

怎么别人那是婆媳不和,到她这儿就成公媳不对付了呢!昭宁拉住陆绥的手,把一张精美的请帖给他。陆绥回到侯府时,陆准刚从容槿那吃了闭门羹出来,正烦闷着,见到儿子就哼了声,负手奚落道:“稀客啊,难为你还想得起回来!”陆绥赶着回去和昭宁入寝,也不欲多与老爹呛声,开门见山道:“父亲,令仪是公主,哪怕你心里再不满意,平日见到她也当客气些,否则不提旁人你让裴二爷和肃老国公见了怎么想?”

陆准顿时拉了老脸,没料到此子回来就是告诫他这个老子的!他叉腰愤道:“逆子!到底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我哪次见那小丫头不是毕恭毕敬的!陆绥语气淡淡:“父亲知道便好。”

“呵!"陆准抬腿就踹过去。

陆绥身形敏捷地往旁侧避开,皱眉掸了掸鹤氅乌黑发亮的皮毛。险些弄脏。

陆准见此更是火冒三丈,随行的叶荣赶紧上前宽慰,边对世子爷使眼色。陆绥便把请帖交到陆准手上,拱手告退,转眼间没入夜色没了身影。陆准追赶不上,下意识就要把请帖砸出去泄愤,但不经意间,漂亮的簪花小体映入眼帘,陆准顿了顿,蹙眉打开,一目十行看完,大笑。“算她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爹!”

实则近日陆准气恼,不是气儿子搬走,也不是钱的事,毕竟侯府是开国功勋,累世战功,家底深厚,他给儿子的只多不少,也不会亏待自己。至于公主,气她有用吗?儿子说娶就娶,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也不看看他被公主欺负成什么样了!

陆准真正恼的,是容槿。

那夜见完裴怀瑾一家后,本以为容槿能死了心,踏实养身子,谁知她再次写了和离书,她铁了心,非得离!

陆准伛得险些吐血,连宣德帝叫他进宫喝茶,心里都烦得跟火药爆炸似的。叶荣深知侯爷的心病,就怕大怒大喜气坏侯爷身子。但陆准摆摆手,回书房去了,显然心情还不错。人就是这样,被冷落被忽视久了,一点点在意也能让他感到欢欣宽慰。大

廿五这日,嘉云来的最早。

昭宁看她是一人前来,微微皱眉。

前几日陆绥提起一事,道江平偶然间探听到嘉云的夫君贺文卿为了个叫“春儿"的姑娘豪掷千金。

与上辈子一模一样。

嘉云注意到昭宁的目光,笑着解释道:“今日恰逢文卿的老师过寿,他托我跟你告罪呢。”

昭宁便先不说什么,挽着嘉云回暖阁叙话。不多会,陆绥的同僚好友们也携家眷陆续到了。昭宁事先和陆绥商议过,免了那些武将们的拜见,好叫他们自在些,径直去练武场观赏便是。时下深冬,今日虽是个晴日,外头也冰寒凛冽,女眷们则由宫婢引至暖阁。

除了孟鸿飞的夫人姜氏,其余都是生面孔,昭宁没怎么见过。姜雪莹为人细心,主动给公主一一介绍,至一个气质温婉娴静、面容清丽脱俗的女子时,昭宁讶然挑眉。

这竞然是牧野那纨绔的夫人,沈静。

而与此同时急吼吼催着陆绥带路来到练武场的牧野,连打两个喷嚏,不妨碍他睁大眼眸,一脸惊叹,连李重的口头禅都跳了出来。“俺的娘嘞!”

“这练武场修得比马球场还大,你自个儿用得完么!”只见用青砖垒砌的矮垣将沙场围成长方,一眼望去,开阔无砥,恢宏霸气。东设观礼台,飞檐悬着金铃,并挂有“永绥吉劭”的匾额,观字迹龙飞凤舞,定是陆世子亲笔。

而南列成排的箭靶,步数从四十到百步不等,红心描作秃鹫纹,一旁摆放圣上赏赐的逐日弓、破穹箭,西北两侧是专为骑射铺得坚实无尘的马道,场中分别置了石锁、鞍马、梅花桩等等。

跑近看了才知,还有一块专门用汉白玉铺就的地方,箭壶是黄花梨木,兵器架是金丝楠木的,十八般兵器整齐划一陈列发出锽亮的冷光,再有温室、游廊、竹林雅间…栓马的桩子都雕刻着守卫平安的神兽图案!牧野疯跑一圈,大汗淋漓地回来,别提多羡慕,却见陆绥神情淡淡的,似乎习以为常,道了句:

“修建前我观图纸,恐太过铺张,公主摆摆手,我的夫君是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骁勇悍将,自然要用最好的!'唉,天大地大,公主最大,我只能听命了。”

牧野”

众将”

刚来的定远侯听这话,简直气笑了,再微微眯眼将练武场打量一圈,气莫名没了,笑意深了,嘴上冷嗤道:“这小子,怎么就那么命好呢!”有自己这么个能征善战的爹就算了,那娇纵公主竟也当真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