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异常的希儿(1 / 1)

蕾菲亚还以为自己听错。

有没有方法带著全团的团员改宗?

这还是从眷族团长芬恩嘴里说出来的?

蕾菲亚不確定自己是否听错了,她又问了一遍。

“团长————您是说————所有人?一起改宗?”

“是字面上的意思。”芬恩的声音平稳,但眼睛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蕾菲亚感觉自己像是被戏耍了一样。

这简直比听到歌利亚在十八层跳舞还不可思议!

洛基眷族的核心成员集体跳槽?

这念头光是闪过就让她头皮发麻。

“不过,”芬恩接下来的话让她紧绷的神经稍松,“情况也並非你此刻所想的那样极端。”

他身体微微前倾,他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大拇指。

“索尔神的力量————远超我之前的想像。蕾菲亚,你亲身经歷过他的更新,也目睹了贝尔·克朗尼的变化。那种蜕变————”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词语,“如果能得到他的力量,整个眷族的实力將跨越一个无法估量的台阶,远征深层的目標將触手可及。”

蕾菲亚立刻明白了。

前几天在地下城,索尔为团长他们更新状態时,芬恩就在一旁。

她想起那时团长眼中闪过的震撼,以及事后他独自沉思时那凝重的表情。

原来触动如此之深。

“这倒是真的”蕾菲亚点头,语气带著篤信,“索尔大人的更新————完全不同。那不是简单的数值提升。”

她回想起指尖星芒融入脊椎时,那种血肉骨骼都在欢呼、灵魂仿佛被纯净星光涤盪的奇异感觉,远非洛基的更新可比。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升华,触及了存在的本质。

她歪了歪头,碧蓝的眼眸里困惑更深:“所以————团长,您说的改宗”,具体是指?”

她隱约觉得,芬恩的谋划恐怕不是简单的集体跳槽那么简单。

芬恩放下抵著嘴唇的拇指,双手缓缓交叠,支撑在下巴上。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沉静。

他直视蕾菲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拋出了自己的构想:“以你对索尔神的了解————有没有可能,让洛基成为索尔神的附属神?”

“哈?”

蕾菲亚闻言,还没反应过来。

让洛基成为附属神吗?

索尔大人確实可以直接无视眷族的限制,帮人更新状態。

要是洛基成为附属神,那么他们自然而然也会成为索尔眷族下辖的一员。

那说是整个眷族改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欸

蕾菲亚琢磨著这个方案的可能性,一时陷入了沉默。

“蕾菲亚?”芬恩见蕾菲亚突然沉默,又一次追问道,“有办法吗?”

蕾菲亚抬起头。

表情一本正经。

“以我知道的,成为附属神的选项,理论上有成功的可能性。但————”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芬恩:“但?”

蕾菲亚微微歪头,没有回答,反倒是直接问了所有人一个问题:“以洛基主神那副样子————索尔神会想收下她吗?”

瞬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蒂奥娜双手枕在脑后,身体下意识地后仰靠在椅背上。

她眼神放空,显然在脑海里快速回放自家主神的种种行径。

那总是眯著眼、掛著不正经笑容的脸,那对眷族內女性成员近乎痴汉的骚扰,那动不动就撒泼打滚、毫无神明威严的作风————

蒂奥娜直接给洛基下了死亡宣判”。

“唔————做不到呢。”

蒂奥涅双手抱胸,认同的微微頷首:“嗯。根本没有希望。”

里维莉雅端坐著,精灵王族特有的沉静面容上看不出太大波澜,但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奈的认同。

她也跟著点头附和。

她甚至不需要开口表態,那份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洛基能够做到。

芬恩看著眼前一张张写著同样结论的脸,也只是无奈的“哈哈哈”笑一笑。

那笑声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放弃挣扎的嘆息,充满了苦涩和认命的无奈。

他最终只是无力地挥了挥,像是要挥散空气中那沉重的尷尬和不可能性。

“那————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

索尔的家中。

夜色已深,窗欞透出温暖的黄光。

希儿特意提早结束了酒馆的工作,带回了【丰饶的女主人】精心打包的晚餐。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地城残留的寒意,铺满了长桌。

眾人围坐。

赫菲斯托丝的目光扫过对面的赫斯緹亚,又掠过莉莉和贝尔。

她捏著叉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你们三个,”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瞬间消失,“还真是大闹了一场啊。”

赫斯緹亚咀嚼的动作僵住。

莉莉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面前的餐盘。

贝尔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紧,一时间不敢看对面的赫菲斯托丝。

赫菲斯托丝的视线,率先停在贝尔身上。

“贝尔,你们还没踏出地下城,你击败十七层楼层主的事跡,就已经传遍整个欧拉丽了。”

贝尔喉咙发紧,“唔————哈哈。

他挤出一点声音,嘴角勉强扯动,露出一个乾涩的訕笑。

看贝尔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赫菲斯托丝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上去像是真的在反省了。

赫菲斯托丝的目光又转向莉莉。

“至於莉莉,”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我以为你该是最冷静的那个。”

莉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次他们三人悄悄下地下城,是她主动提议出来的

她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最后,赫菲斯托丝的目光重新锁定了赫斯緹亚。

“至於,緹婭,你”

她刚想说对方竟然让赫尔墨斯发现了眷族秘密。

赫斯緹亚猛地抬头。

“啊——!”

一声急促的短呼打断了即將落下的问责。

赫斯緹亚飞快地用叉子叉起自己盘里那只油亮的鸡腿,手臂越过桌面,直直塞到赫菲斯托丝嘴里。

“给你!”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劲头,“我懂!我都懂!

我已经在深刻反思了!真的!”

赫菲斯托丝看著已经突兀塞到自己嘴里的鸡腿,握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赫斯緹亚眼中那份掩饰不住的慌张,仿佛下一秒就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赫菲斯托丝轻轻嘆了口气,鸡腿的油光在灯下晃眼。

算了,这个傢伙要是会反省,那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她目光转向坐在索尔身边的希儿。

“希儿,”她很是无奈的,想要希儿一起帮自己说两句,“你也说两句吧。

不然,天知道他们三个下次还能闯出什么祸来。”

赫斯緹亚闻言,脑袋瞬间一缩,脖子几乎要埋进肩膀里。

她最怕的就是希儿!

自己可是瞒著对方偷偷溜进地下城的,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完了完了,希儿会怎么罚她?该不会让她去餐馆刷一百年的盘子吧?

餐桌上气氛凝滯,连咀嚼声都消失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

希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没有看赫斯緹亚一眼。

她只是微微垂眸,姿態从容地端起茶杯,杯沿轻轻抵著下唇,啜饮了一小口o

那平静得令人心悸。

“这也没什么。”希儿放下茶杯,声音轻缓,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索尔大人的不同寻常,迟早有一天会被所有人知晓。”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贝尔:“至于贝尔,他是索尔大人亲自培养的星辰。星辰,本该闪耀。”

她语气平淡。

仿佛贝尔轰杀楼层主、引来满城风雨不过是理所当然的小事。

这份平静甚至让索尔都感到一丝意外。

他眼眸微动,落在希儿身上。

她此刻的淡然,与平时温婉中带著狡黠的模样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深潭般的静。

索尔本能地感觉,希儿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索尔没有去深究那丝异样。

他目光扫过餐桌,语气沉稳地开口,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正如希儿所言。我们没必要刻意遮掩贝尔的实力。

索尔开口也算是给这件事定调了。

声音落下,餐桌上无形的压力似乎隨之消散了些。

索尔目光扫过略显紧绷的眾人,语气转为平缓:“这次地下城探险,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吧。”

贝尔和莉莉紧绷的脊背终於放鬆,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悬著的心落到实处,晚餐的气氛也隨之真正缓和下来。

刀叉的轻响重新变得自然,交谈声也带上了几分轻鬆。

一顿晚餐在难得的和谐中度过。

夜色渐深,杯盘狼藉。

希儿默默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索尔也帮著將散落的脏盘子摞起,走向厨房。

他刚要將盘子放进水槽,希儿平静的声音响起,手上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索尔大人,脏盘子放那里就好。”

索尔依言放下,视线落在她脸上。

那张侧脸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过分平静,专注地清洗著手中的瓷盘,水流声单调地响著。

这份平静,与他预想中的反应截然不同,反倒让索尔心底的疑虑无声地蔓延开。

怪。

实在是有点怪。

索尔没有立刻离开,沉默地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希儿忙碌却异常平和的背影上。

希儿擦洗的动作平稳规律,背影像一尊雕刻。

她太安静了。

晚餐时那番话,那份对贝尔暴露实力毫不在意的態度,都不像平日的她。

是这几天在酒馆和家里两头操持,累著了?

索尔压下心头的探究。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他转身离开厨房。

夜晚的宅邸恢復寧静,仿佛白日的风波从未发生。

希儿也如常整理著客厅,神情温婉,不见异样。

索尔只当是自己多心。

或许是连日地下城的紧绷,让感官也变得有些过敏。

他洗漱完毕,和贝尔一同在一层的大厅內躺下休息。

“家里实在有点小了啊

现在眷族的人越来越多,要是哪天阿斯忒里奥斯能来到地面,那家里就根本没有他可以住下的地方。

“看来得另找住所才行了

想著想著,疲劳袭来,索尔也是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

万籟俱寂中,一阵细微的窸窣声贴著被褥响起。

索尔眼瞼微动。

又来了?

他几乎能想像希儿像只灵巧的猫,趁他睡熟,悄悄掀开被角钻进来。

他抬手,带著一丝习惯性的无奈,掀开了身侧的被子一角。

动作却顿住了。

被窝里蜷缩著的,赫然是睡相全无的赫斯緹亚。

她侧著身,脸颊压著枕头,微微嘟著嘴,睡得正沉。

索尔有些无言。

这傢伙————到底怎么从二楼滚下来,还能精准无误地钻进他被窝的?

他无奈的起床,小心地伸出手臂,穿过赫斯緹亚的颈后与膝弯,將她轻轻托起。

赫斯緹亚毫无所觉,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模糊的吃语,继续沉睡。

索尔抱著她,无声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的阁楼上。

赫菲斯托丝和莉莉二人打著地铺。

索尔轻手轻脚的抱著赫斯緹亚绕开了两人的床铺,来到阁楼深处的大床前。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室內的大床上。

希儿侧身躺著,面朝墙壁的方向。

月光勾勒著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呼吸均匀悠长,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显然早已沉入深眠。

索尔的目光在她沉睡的脸上停留片刻。

一丝更深的疑虑悄然浮现。

睡得很沉。

他將赫斯緹亚小心地放回大床另一侧,为她盖好薄被。

赫斯緹亚翻了个身,抱住旁边的枕头,又沉沉睡去。

索尔站在床边,目光在两张熟睡的面孔间扫过。

希儿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感知。

索尔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希儿沉睡中显得格外无辜的侧脸,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二楼。

月光下,希儿长长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索尔回到自己床上。

黑暗中,他没有立刻躺下,只是靠著沙发坐著。

希儿的平静不断的在他脑海中回放。

要是之前,她可是会和赫斯緹亚一起夜袭来著。

他还为此烦恼过,但现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要上断头台,但不知道刑期的紧张感?

然而就在索尔自己烦恼的时候。

索尔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反覆揣摩希儿的想法。

这种专注的揣测,还是此前根本没有的事情。

他微微怔住。

在意?

他竟会对希几的所思所想,產生这种程度的在意?

这感觉————倒是新奇。

像在熟悉的星图上,意外发现了一颗未曾標註、却引力微妙的暗星。

它存在本身,就足以扰动既定的轨跡。

索尔无声地吁了口气,身体滑入被褥。

黑暗中,这份新奇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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